第140章 書山腳下雙塵,正陽樓上鴛鴦(二合一章節)
“兩儀宗不愧為東域神土三十六府的萬宗之首,劍道奇才果然名不虛傳,依我看來,這一次的論劍大會,兩儀宗定然會拔得頭籌了。”
“太極道、四象宗、八卦宗想要帶走劍閣,只能再等一百年。”
夏少陽在通天塔內數年磨礪,出關後本想著去尋張若塵再決勝負,卻不曾想,被他視作平生唯二大敵之一的張若塵竟然已經身隕,徒讓人遺憾。
林嶽先前的一劍,讓他見到了當初張若塵的風采。
黃神異揹著聖劍,亦是淡笑道:“他的修為還只是魚龍第七變,等他突破到魚龍第九變,半聖之下,還有誰能是他的對手,這一次論劍大會,兩儀宗的確是穩坐釣魚臺。”
兩人表面上是在稱讚林嶽,實則是將他架在了風口浪尖之上。
論劍大會,是崑崙界劍修百年一次的盛會,無論正邪,只要修為達到半聖皆可參加。
同時,論劍大會也會以年輕一代的勝負來決定劍閣接下來百年的歸屬。
將林嶽捧得越高,其餘三大道宗的年輕一代天驕便越是會將其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甚至,老一輩的強者為了劍閣,也未必不會生出齷齪的想法來。
已經走到書山半山腰的邵麟便聽到了黃神異和夏少陽的話,面色變得很是陰沉。
林嶽展露出來的實力的確是很強,但以此便得出論劍大會兩儀宗是最後贏家的結論,未免也太不將他這個四象宗的第一人傑放在眼裡了。
“一個無名之輩,不知得了甚麼機緣,修成了四靈寶體,還真讓人以為他是人中龍鳳了,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他若是敢登山,我便親自送他下山。”
邵麟冷哼道,引得身旁的兩位四象宗俊傑連連稱是。
書山上的魚龍境武修來自五域各方,彼此間大多不認識,林嶽和夏少陽在山腳的一戰,讓他們對二人都生出了別樣的目光,視作今日界子宴上界子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也有與東域聖王府交好的東域神土勢力,見陳開淪為夏少陽的天魔影子,心中驚怒不已。
先是陳天鵬死於黃神異劍下,現在實力最強的陳開也被煉做天魔影子,生不如死。
偌大的東域聖王府,如今只剩下兩個女子繼承人,其中一個,還是外姓,實在是惹人唏噓。
東域這一代,東域聖院也好,東域聖王府也好,都被黑市壓得抬不起頭來,也就兩儀宗稍好一些,出了先天極陽體蓋天驕,現在又出了一個劍道奇才林嶽。
若是沒有那被視作妖孽的一品堂少主,兩儀宗倒也不算遜色。
半山腰上,已經在天驕座靠後位置落座的鐘瑤,望著山下一幕,心中對東域邪道天驕人物的認知又深刻了幾分。
少主帝一雖是專美於前,但在他之下,東域邪道仍是人傑輩出,一位黃神星使,一位邪帝后人,任何一人都能成為一方大宗的傳承者。
而據她所知,單是東域黑市一品堂,便還有數位不弱此二人的存在。
假以時日,等東域的這一代年輕人成長起來,偌大東域或許真的可以重現八百年前的邪道輝煌。
東域聖王府四大繼承人中除了黃煙塵外,碩果僅存的陳嵐兒此刻無法再束手旁觀,若是連站出來的勇氣都沒有,那她便再也不可能有繼承東域聖王府的機會。
“陳家族人聽令,隨我一起,助林嶽迎敵。”
黃煙塵也是回過神來,拔出聖劍,站到張若塵的身旁,與他並肩而立。
陳嵐兒的武道修為只是魚龍第八變,但精神力造詣極高,已經達到四十四階巔峰,是東域聖王府第一精神力天才,一位陣法大師。
東域聖王府的魚龍境武修除了四大繼承人外雖沒有甚麼太過出彩的人物,但勝在人數眾多,陳嵐兒一聲令下,陳家人,以及與陳家交好的各方勢力皆有響應,其中不乏人傑座與天驕座上的高手躍躍欲試。
池瑤女皇一個多月前的那捲聖旨,將東域大地上正邪二道的恩怨徹底激了出來,上至聖者,下到武道四境,沿著墜神山脈一線,每天都在爆發不知道多少場血戰。
即便到了界子宴上,雙方仍舊是劍拔弩張。
陳嵐兒站在陳家眾人的中間,周身有陣印紛飛,臉上帶著旺盛的戰意,只要抓住界子宴上揚名的機會,以眾人之力壓下黃神異和夏少陽的威風。
陳天鵬和陳開已去,東域聖王府繼承人的位置,也就非她莫屬了。
她環顧四周,忽有些意氣風發,又將目光轉到黃煙塵的身上,卻見其露出滿臉譏諷的笑意,似乎在嘲笑她。
“黃煙塵,你在笑甚麼?”
陳嵐兒突兀的聲音在書山腳下回蕩,引得眾人訝然,就連持劍嚴陣以待的黃煙塵和張若塵都皺眉轉頭看去。
“我……剛才笑了嗎?”
黃煙塵滿臉疑惑。
“咔嚓!”
一道劍光悄無聲息的從人群中暴起,劍鋒本是朝著陳嵐兒的咽喉而去,但感受到山巔上聖書才女投下的目光,劍勢隨即變化方向,從陳嵐兒的下半身劃過,瞬間將她的雙腿斬斷,血流如注。
伴隨著慘叫聲響起,陳家眾人這才回過神來,驚懼不已的看向那道先前不知何時潛伏在人群之中的黑裙身影。
“陳家所謂的精神力第一天才,也不過如此嘛,意志力如此薄弱,連我的幻術都無法看破。”
葉紅淚輕笑著朝書山腳下走來,身旁的幾道身影亦是人中龍鳳,每一個的氣息都深不可測。
陳嵐兒面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恐,看向持劍立於不遠處的韓湫。
若非是在書山,聖書才女定下了禁止殺人的規矩,剛才那一劍,她便已經死了。
韓湫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一劍斬去她的雙腿後,便抬頭看向書山之巔,大聲道:“東域黑市一品堂,少主座下韓湫,奉命前來參加界子宴,稱量崑崙界當代人傑。”
話音落下,她的頭頂飛出一道黑洞漩渦,直徑不過數十丈,但卻令整個書山腳下的溫度都大幅下降,就連四周的光線都被吞噬。
這是黑暗之體小成後所生成的黑暗法相,配上已經融入武魂的黑暗之道聖道規則,韓湫的實力已經實現了暴漲,躋身崑崙界年輕一代的頂尖行列。
紫風星使、青衣星使、紫茜、紫苑、阿樂五人亦是釋放出強橫氣息,與葉紅淚、韓湫一起,雖只有七人,但卻壓得在場成百上千的東域武修喘不過氣來。
黃神異與夏少陽對視一眼,在韓湫的黑暗法相上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沉默片刻,還是從紫河戰車上走了下來,與葉紅淚等人站到了一起。
九道身影站在一起,代表東域邪道最頂尖的一批人傑,令得書山上各方勢力都不由側目。
黃煙塵見到這一幕,亦是面色變得蒼白,眼前這九道身影,任何一人都有衝擊王者座的實力,甚至其中數位,單從氣息來看,不弱於已經坐在了界子位上那五人。
這樣一股勢力團結在一起,今日的界子宴,誰能是他們的對手?
除非四大道宗聯手,否則即便是人多勢眾的拜月魔教只怕也不是對手。
張若塵感受到了數道不善的目光,讓他也生出了不小的壓力,單打獨鬥,他不懼黑市的任何一人,但獨自面對九大高手……半聖之下,只怕無人能夠做到。
“林嶽……我們還是暫避鋒芒吧。”黃煙塵沒有因為自己東域聖王府繼承人的身份去和黑市對碰,生出了退意。
繼續對峙下去,惹得黑市眾人出手,她的安危倒是次要,張若塵肯定會拼盡全力護住她,到時候的後果,不堪設想。
倒在血泊中的陳嵐兒恐懼與疼痛交織在一起,情緒幾乎崩潰,看向黃煙塵的目光滿是懇求。
“煙塵族妹,救我……我不和你爭繼承人位置了……”
書山之巔,蓋天驕見此一幕,已是按耐不住,欲要起身前往相助。
東域聖王府與兩儀宗雖說不上休慼與共,但在東域同屬正道勢力,屬於同盟,黑市如此欺壓東域聖王府,作為兩儀宗的領軍人物,她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何況,黃煙塵的身邊,還有他們兩儀宗的劍道奇才。
書山上有聖書才女在,雖不允許殺人,卻沒有說不允許廢人。
她剛要起身,卻被一道強橫的魔威鎖定,魔威的主人同樣坐在界子位上,是拜月魔教的魔子,歐陽桓。
“既然上了山,又何必再去管山下的爭鬥,今日你我還是留在這裡,好好做觀眾。”
拜月魔教與黑市之間的關係頗為複雜,既是盟友,也是對手,正道勢大,便二者聯手,正道勢弱,則彼此相鬥。
邪帝在定玄州斬殺薛王朝後,黑市的聲威在東域達到五百年來的頂峰,但以東域聖王府為首的朝廷大軍大舉進攻東域邪土三十六府,又讓黑市一品堂與拜月魔教之間保持著極為微妙的合作。
當然,歐陽桓出手的目的並非是要幫助黑市,而是想要讓黑市與兩儀宗、東域聖院、東域聖王府打起來,拼個兩敗俱傷,這才最符合拜月魔教的利益。
蓋天驕若是下場,那代表朝廷的池萬歲、歲寒,武市錢莊的北宮嵐都會趁機出面。
到時候,各方制衡,反倒是打不起來了。
山頂暗流湧動,山腳則是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
陳家、東域聖院的眾人都將目光落到了黃煙塵的身上,甚至有不少兩儀宗的弟子也側目看來。
種種原因之下,修為並不算出眾的黃煙塵,此刻竟是成了東域三大正道勢力某種名義上共同的領袖。
她若是屈服退讓,那今日之後,東域的年輕一代,邪道便會徹底壓過正道。
而她若是選擇死戰不退,那一場大戰就在眼前。
“煙塵郡主。”
就在這時,紫茜從黑市眾人中走了出來,目光掃過黃煙塵和她身旁的林嶽,心中有了猜測,對林嶽的身份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東域聖王府從來沒有外姓人成為府主的先例,你是如何成為繼承人的,想來你比我更加清楚。”
“今日,我等奉少主之命前來,並不是專程為了對付東域聖王府,而是為了打出東域黑市一品堂的威名。”
“即便有這位兩儀宗的劍道奇才在,你也不會是對手的,何必為了無用的虛榮,讓自己最重要的人受到傷害。”
紫茜聲音平靜,目光轉到林嶽的身上,繼續說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人都會陷入到自己的思維漩渦中,做著自以為對對方最好的事情,但卻全然不知是在將其往火坑裡推。”
“我言盡於此,也算是盡了你我同出天魔嶺的一份情誼,煙塵郡主還是儘快做出選擇吧。”
紫茜的話,一半是說給黃煙塵聽的,一半則是說給張若塵的。
在張若塵身死的訊息傳來之前,黃煙塵還有一些對名利地位的追求,但如今,她早已經明白,相比於名利地位,眼前這個人才是對他最重要的。
即便成為界子,成為東域聖王府的主人,那又能如何?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張若塵,燦然笑道:“林嶽,你剛才說,無論我讓你做甚麼,你都會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對嗎?”
張若塵從紫茜的話中驚醒過來,懷疑起自己為黃煙塵所做的是否真的是在為她好。
修為、名利、權勢,並非是每一個人的追求。
“無論煙塵郡主做出何種選擇,我都會義無反顧的支援你。” 有些東西,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再等到失而復得,才能讓人明白自己追求的是甚麼。
黃煙塵將手中聖劍歸鞘,眸綻桃花,彷彿回到了還在天魔嶺武市學宮的時候,沒有那麼多煩惱,也沒有那麼多身不由己的苦衷。
“我不想參加界子宴,也不想當東域聖王府的繼承人了,林嶽,你願意隨我放棄一切,離開這裡,去過與世無爭,閒雲野鶴的生活嗎?”
張若塵怔在原地,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看著黃煙塵眼中的期待,他很想一口答應下來,拋下仇恨,拋下與池瑤的恩怨,帶著黃煙塵,回到天魔嶺,回到雲武郡國,泛舟洛水上,隱居山野間。
但,他說不出口,八百年前刺在他心口的那一劍,每每想起仍是撕扯著靈魂,讓他從噩夢中驚醒。
黃煙塵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眼神變得落寞,手中的聖劍掉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逃走了。
淚水被風吹落在書山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澤,其中鹹甜苦辣,難有旁人知曉。
張若塵見到這一幕,心口一陣絞痛,彷彿在這一刻失去了人生中極為重要的一個人。
望著黃煙塵遠去的背影,他終是無法坐視不管,擔心黃煙塵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將掉落的聖劍撿起,他追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紫茜鬆了一口氣,與阿樂對視一眼,臉上露出輕笑。
夏少陽皺起眉頭,略帶困惑道:“黃煙塵不是張若塵的未婚妻嗎?怎麼這麼快就和這兩儀宗的林嶽愛得死去活來。”
他看向黃神異,黃神異亦是搖頭。
他又不懂女人,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劍的速度。
聖書才女站在書山之巔,看到這一幕,亦有些唏噓。
從殞神墓林歸來後,她對林嶽的身份就已經有所懷疑,暗中調查過,發現了諸多疑點。
此刻見黃煙塵與林嶽的反應,心中已是猜出了大概。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情之一字,實在是讓人難懂。”
她輕嘆一聲,腦海中不知為何浮現出一道墨衫身影,心中頓時慌亂,環顧四周,發現無人關注她,這才放下心來。
……
書山巍峨,神臺城則是一如往日般古樸。
西北有高樓,上與浮雲齊。
正陽樓,立於城中最高處的神臺山頂,樓高八十四層,聳立數百丈。
樓下,有少年人鮮衣怒馬,修為大多不高,未至魚龍境,沒有得到參加界子宴的機會,便紛紛來到這神臺城中最高處,試圖登樓遠眺城外的書山。
天氣說來古怪,書山那邊天空一碧如洗,烈日當空。
神臺城這頭卻匯聚起薄雲數層,時至深秋,仍有悶雷傳出,不多時便下起了如弦秋雨,時斷時續。
一柄綠萍油紙傘,從山腳沿著石階走來。
正陽樓下來了不少攤販,沿山道擺下了琳琅滿目的商品。
近來秋雨綿長,也有賣傘的老婦人不辭辛勞,揹著畫工精緻的雨傘售賣。
只是今日登山的武道修為大多不俗,又多是年輕人。
除了少數附庸風雅者,卻是沒有幾人在雨傘前停留。
青萍傘下,白裙女子停下了腳步,隔著朦朧煙雨,遲疑了片刻,朝著那賣傘的老婦人走去。
老婦人見有人靠近,抬頭問道:“姑娘,你需要甚麼?”
秋雨不大,一個人也打不了兩把傘,老婦人只當她來為同伴買傘。
今日上山的年輕男女可不少,為心儀的男子送上一把精心挑選的雨傘,也算是頗有情調。
只是小姑娘還是太過單純,送傘哪有共撐一傘來得有情調,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俊俏貴公子,才能配得上這謫仙般的美人兒。
“這個怎麼賣?”
洛水寒從傘簍中拿起一把傘,傘面上畫著戲水鴛鴦,羽毛分明,眼瞳通透,活靈活現,看起來倒是出自大家之手。
“十枚銀幣,姑娘眼光真好。”
她早已用不到銀幣,空間戒指內的靈晶倒是不少,但銀幣不過三枚。
可一枚靈晶,不是一個沒有武道修為的老婦人該擁有的,幼童持金行於鬧市會惹來旁人覬覦,眼前的老婦人也是如此。
“此傘出自城東的學藏先生之手,上面的畫是他親手畫的,十枚銀幣,姑娘買下絕對不會虧的。”
來了半日,傘沒有賣出幾把,老婦人似乎很想做成這筆買賣,竭力說著好話。
“鴛鴦忠貞,雙宿雙飛,寓意是極好的,自己平日使用,或是送給意中人都非常合適啊。”
洛水寒有些為難,她是真的喜歡這把傘。
“十枚銀幣,這把傘我替這位姑娘買下了。”
合身的墨衫那日被恩將仇報的才女穿走沒有歸還,從山腳下走來的青年今日難得換了一身白袍。
少年最俊不過白袍,與白裙女子站在一起,卻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十枚銀幣,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的落到老婦人的手中,惹得她滿臉笑意,不斷說著好話。
“鴛鴦傘下雙宿雙飛,正合適咧!”
雨傘被青年撐開,雨水落到傘面上,上面的鴛鴦像是活了過來,透著光影,竟在遊動,當真是奇妙。
老婦人話音剛落,掌心中一沉,定睛一看,竟是兩枚朝廷制式的金幣。
兩枚金幣,抵得上兩百枚銀幣,她賣傘一日也未有這等收穫。
青年人將手中的鴛鴦傘挪到了女子頭頂,又伸手主動收起了那柄青萍傘。
兩人共撐一傘,朝著正陽樓走去。
老婦人小心翼翼的收起金幣,抬頭恰好看到這一幕,嘴角堆起笑意。
姑娘是個單純的,好在公子懂得情調。
佳人一雙同撐一傘,才該是這把鴛鴦傘的用法啊。
“今日賺了不少,回頭倒是可以替學藏先生買一批上好的紙張。”
正陽樓八十四層,前四十層任何人都能攀登,往後二十層,則只有天極境才能登樓,再往後二十層,魚龍境方能登樓。
至於最後四層,不是身份尊貴或修為高深者無法登臨,自然也看不到神臺城中最美的風光。
通往後四層的階梯處有兩儀宗的弟子把守,同時有陣法守護。
洛水寒取出東域聖院聖徒的令牌,把守的弟子這才放開了通道。
“兩位,正陽樓頂層今日有聖者觀禮,你們只能到八十三層。”
與前八十層人流如織不同,正陽樓的八十三層除了帝一與洛水寒兩道身影外,竟是再無旁人。
有資格登樓至此的,也自然有資格去參加界子宴。
“洛姑娘怎麼沒去參加界子宴,以你的實力,即便爭不了界子,其餘三等座位總歸是有一席之地的。”帝一淡笑問道。
“你不是也沒有去嗎?”
“我已經是半聖了,參加不了界子宴,不然還真想去湊湊熱鬧。”
“原來如此,那倒是可惜了。”洛水寒點點頭。
空氣變得沉默。
“你……怎麼會來這裡?”
“因為它。”帝一攤開手掌,掌心中是一塊鴛鴦玉佩,“你之前說,只有你能夠察覺到兩塊玉佩冥冥之間的感應,現在有第二個人了。”
洛水寒怔了怔,取出自己的那一塊玉佩,兩塊玉佩久別重逢,閃爍著通透的熒光。
“鴛鴦成雙成對,也許本就該有兩個人能夠感受到它們的神奇。”
二人四目相對,青萍傘和鴛鴦傘被立在了一旁,帝一緩緩握住了洛水寒凝脂般的手,溫潤柔和,此間難得。
“所以,你不去參加界子宴,難道是因為知道我要來?”帝一調笑道。
洛水寒微微搖頭,指了指頭頂,露出略顯狡黠的笑意。
“當然不是,正陽樓頂今日諸聖論道,我是隨虛祖來此的。”
帝一聞言頓時愣在原地。
洛虛也在正陽樓,那自己不是拱別人家白菜被抓個正著。
好在今日界子宴,神臺城內禁止動手,黑市諸聖也在神臺城內外,想來洛虛還不至於對他出手。
只是多少有些心虛,總覺得背後有一道目光在盯著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