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提兵山上風雷怒
中央皇城,是崑崙界地脈交匯之地,聖脈匯聚,天地規則活躍,更有池瑤女皇坐鎮其中,統御五域萬方。
紫薇宮前,殿前金甲衛分列兩旁,一個個神情昂揚,站立如松,最弱的修為也有魚龍境。
萬兆億身穿青龍寶甲,神色有些陰鬱的站在紫薇宮外的長階下。
堂堂小聖天王被安排來和殿前金甲衛一起執勤,這自然是一種懲罰。
對此,萬兆億心中雖然鬱悶,卻也沒甚麼怨言。
三個月前,女皇下令,讓他前往東域緝拿一個叫做張若塵的傢伙,原本一切順利。
但出了東域聖城之後,九幽劍聖卻突然截道,將張若塵斬殺,還一劍將他重傷。
女皇交代的任務沒有完成,即便是身為兵部新貴的小聖天王也得遭受懲罰。
今夜,群星璀璨,殘月高懸。
遠處傳來腳步聲。
萬兆億轉頭看去,面色稍霽。
“仙妃玄女這麼晚了,這是要去覲見女皇?”
仙妃子,是九天玄女之一,為女皇近侍,擁有隨時覲見女皇的資格。
“辛苦小聖天王在此值守了,才女妹妹已經完成了對崑崙界年輕一輩的考評,從中挑選出了三十一位界子候選人,派人從東域送了回來,呈給女皇親自過目。”
萬兆億點點頭,聖書才女替女皇行走五域,挑選界子之事不是秘密,他也有所聽聞。
“既如此,玄女還是快些去見女皇吧。”
仙妃子微微頷首,隨即邁步朝著紫薇宮中走去。
紫薇宮內,帝座之上,池瑤女皇頭戴鳳冠,身披帝袍,周身被五彩聖光包裹,神聖而威嚴。
空曠的大殿內,除了池瑤女皇之外,只有太宰王師奇一人在此。
太宰,為朝廷三公之一,位極人臣,池瑤女皇向來只在大事上做決斷,朝堂上的諸多事宜都是交由三公與朝臣共議。
王師奇是青池中央帝國時期的老臣,歷經兩朝,深受皇恩,極得池瑤女皇信任,將天地棋臺交給他執掌,行監察天下之職。
但數月之前,天地棋臺突生異變,許多關鍵棋子同時有了動作,引起了極大恐慌。
天地棋臺上的每一個棋子,都代表了崑崙界五域的聖道強者,以及蠻荒四海的頂尖獸王、獸皇。
任何一個都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三月前,黑市取回九鳳鼎,緊接著黑市諸聖便行蹤成謎,南域死禪教,四海蠻荒的獸皇,明堂聖祖等諸多強者都從天地棋臺上消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需要影響天地棋臺,說明出手之人對自己的實力沒有足夠的信心,本皇就在這紫薇宮中,等他們動手。”帝座上的身影緩緩開口,語氣中帶有絕對的自信。
王師奇領命稱是,宮外有女官入內稟報,言仙妃子前來覲見。
“讓她進來吧。”
隨著話音落下,仙妃子的身影出現在紫薇宮內,朝著帝座恭敬行禮。
“稟女皇,聖書才女已經考察完了界子候選人,將所有人的考評編輯成冊送了回來,交由女皇過目。”
……
定玄王府,佔據定玄城十分之一的面積,名為一府,實則更勝過一城。
府內腹地,有聖脈自地底穿過,將其中一座八百丈高的山巒滋養為聖山。
山名提兵,為定玄王當年大勝聖明中央帝國後的點兵之處。
自山腳始,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直通山頂聖廟。
聖廟內,便是定玄王薛王朝的閉關之地。
前半夜繁星漫天,入了後半夜,天空中卻是匯聚起了濃厚烏雲,像墨汁潑在幕布上,密密麻麻堆迭在一起,不見一絲光明。
除了乍起的雷光。
“轟隆隆!”
雷聲滾滾傳來,雨水從天穹上傾瀉而下,在山間匯聚,沿著石階流淌而下,又被狂風吹起,彌散成漫天水霧。
男子整理了衣冠,換上了八百年前第一次前往武神山參與天榜之爭時的穿著,一襲青衣,一頂玉冠。 他撐著雨傘,雙眸漆黑,不見任何光彩,唯獨想起那日武神山上初見左丘紅婷的場景方才有了波動。
那天的雨不比眼前和緩,只是武神山更高大巍峨許多,阻隔了襲來的狂風,倒不至於如此刻般將衣衫打溼。
雨幕之後,那道明豔的紅裙身影一出現便自此印刻在了他的心中,即便八百年後再回首,也仍覺得就在昨日。
狂風吹起雨水,雨傘也不起作用了,不知不覺間,浸潤了男子身上的青衫,他卻渾然不覺,回味著當日的快樂。
提兵山算不得高大,但烏雲太低,顯得很是壓抑。
男子拾階而上,黑色長靴踩著流淌的雨水,足尖像是戰戟兩側鋒銳的牙,劈開了流水。
山頂的聖廟以神鍛物質祭煉而成,是攻破萬佛道後的戰利品,從中古時代存留下來的至寶。
聖廟高不過三丈,門只有八尺。
廟門大開,薛王朝站在門外,屋簷下,望向那道從雨幕中登山而來,被朦朧水汽籠罩的身影。
來到山頂,聖廟前,青衫男子收起雨傘,任由大雨徹底打溼了衣衫,隔著簷角流淌下的雨幕與薛王朝對視。
薛王朝站在聖廟的臺階上,比青衫男子高出一截,身上帶著一股高山仰止的威勢,即便沒有刻意引動,也有無盡殺伐之氣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來。
“十年一個小時代,百年一個大時代。八百年前的那代人,倒是都已經成了氣候,後浪推前浪啊。”薛王朝感嘆道。
青衫男子平靜道:“多愁善感,可不像是戰神該有的,在我看來,戰神,只會死在戰場上。”
“是啊,自女皇定鼎以後,天下太平了近五百年,五百年時間,兵戈殺伐少了,心境倒是有了些許變化,多了幾分對人生天地的思考。”薛王朝道。
青衫男子嗤笑一聲,抖了抖手中的雨傘,雨傘隨即變了模樣,化作了一杆戰戟。
“這一天,我等了五百年,今日取你人頭,去祭紅塵軒的滿院桃花。”
在邪帝登山之時,薛王朝便已經生出了感應,聖念一掃,在定玄王府之外感受到了九道浩瀚的魔威封鎖了虛空與天機。
他沒有選擇逃走,而是靜靜地等在這裡。
“一杆葬星戟,踏破紅塵軒,八百年前的那一批人,除了女皇之外,也就屬你成就最高了。”
“但,今日想要殺本王,只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我既然來了,今日這提兵山頂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無外乎你一人死去,或者你我一起死去罷了。”邪帝語氣平靜,五百年積攢的殺意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出來。
薛王朝眼底寒光一閃而過,輕嘆一聲,邁步穿過了雨幕,伸手一招,一杆飛鳳龍紋戟自廟內飛出,落到他的手中。
“那便戰吧,我若戰死,定玄王府從此絕於世間,你若戰死,斬了你後,我會帶兵踏平東域邪土,攻破寰宇天。”
兩股浩蕩聖威碰撞到一起。
戟光撕裂了夜幕,戰戟碰撞到一起,腳下的聖山在湮滅。
毀滅的波動以提兵山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出去,有王府內的聖者生出感應,破關而出,但尚未反應過來,聖軀便被撕碎,化作漫天血雨潑灑而下。
九鳳鼎攜至尊聖威化作一輪魔陽,與封鎖定玄王府的九塊天魔石刻彼此氣機相連,將整座定玄王府化作了人間死域。
至尊之威下,聖者也是螻蟻,連餘波都無法擋住。
聖山崩塌,露出掩埋于山中的一具具棺槨,棺槨中的屍身都曾是薛王朝麾下的將士。
聖氣交匯之地,一具赤紅棺槨從地底飛出,棺蓋揭開,從中走出一具乾瘦的赤發身影。
赤發身影周身散發著沉重暮氣,壽元將盡,本是封印於棺內,靠著聖脈之力苟延殘喘。
“這是……怎麼回事?”
赤發身影望向崩塌的提兵山,將正在交手的兩道身影收入眼底。
“夏寒,竟然是他。”
赤發身影環顧四周,將定玄王府的慘狀收入眼中,沒有多做遲疑,立刻朝著王府之外遁去。
只要打破天機封鎖,將此地的情況傳出去,女皇生出感應後必然會立刻趕來。
但赤發身影剛剛動身,便有一隻巨大的蹄印從天而降,宛若聖山落下。
墨色濃雲中,探出九顆麒麟頭顱,魔威如獄,血氣如陽。
九顆頭顱,一大八小,中心最大的那顆頭顱口吐人言,道:“想不到,當年威名赫赫的火魔瀟生,竟然落得這般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