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寇格的決斷
巨靈界，王城中心。
這座完全由金屬構築的宏偉城市深處，矗立著最為巍峨的機械聖殿。
無數粗大的能量導管如同血管般攀附在聖殿內外，搏動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此刻，聖殿最核心的穹頂之下，那尊象徵著至高權柄的金屬王座之上，空間一陣模糊扭曲，一道龐大遠超尋常巨靈界土著數倍的陰影憑空浮現，緩緩凝聚成型。
正是巨靈界的世界之主——寇格！
它的本體同樣呈現出史萊姆般的半流體特徵，但更加凝實，彷彿由融化的黑曜石構成。
表面流淌著無數如同電路板般細密的天然紋路。
三對分佈在不同位置的複眼，如同六顆冰冷的星辰，緩緩掃視著空寂的聖殿。
“未知的……敵人？”
寇格的聲音在聖殿中迴盪，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更無半分威勢外洩。
然而，就是這平淡的話語，卻讓王座下方匍匐著的一名巨靈界將領如同被無形的山嶽壓住。
哪怕體表覆蓋著高階戰甲，但這將領依舊感覺自己的整個粘液軀體幾乎要癱軟，恐懼讓它體內的能量迴圈都變得紊亂。
寇格的三雙複眼同時聚焦，如同六道探照燈，鎖定在下屬身上。
無形的壓力幾乎要將對方的意識碾碎：“已經爆發瞭如此慘烈的戰鬥，壁壘被撕裂，疆域被入侵，你卻告訴我，連對方的一點核心資訊都未能捕獲？”
下屬的軀體劇烈顫抖，但還是強撐著發出了斷斷續續，夾雜著能量雜音的精神波動：
“吾……吾主恕罪！所……所有試圖收集對方屍體或俘虜的行為……都……都徹底失敗了！”
“無論是屍體本身還是執行收集任務的單位，都在成功的瞬間被……被某種力量從存在層面徹底抹除！我們……我們只有戰鬥時記錄的影象和能量波動資料。”
“不過……已……已經初步破譯了他們的語言，但很多關鍵名詞無法解析。只……只知道他們自稱為——‘巫師’。”
最後兩個字，將領用盡全部力氣，模仿出了從戰場通訊殘片中解析出的屬於巫師文明的精準發音。
“巫師……”寇格低聲重複了這個詞彙，六隻複眼中同時閃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有備而來，甚至可能知曉我們‘汲取演化’的特性。如此看來，這並非偶然的遭遇，更像是一場針對巨靈界的陰謀。”
感受到主宰語氣中並未立刻降下毀滅，將領為了活命，思維瘋狂運轉，拼命尋找可以推卸責任的說法。
忽然，他精神一振，急忙道：“吾主明鑑！諸神（指那些七級土著）也已全部失去聯絡，定然是被那些渺小卑微的巫師引誘，落入了他們‘巫師之神’預設好的陷阱之中！”
“而且……吾主您剛剛發起對‘荒骨星域’的新一輪征伐，這些自稱巫師的傢伙就恰巧出現，還如此瞭解我們……屬下認為，這極有可能是‘希拉’，甚至是‘菌主’的陰謀！”
它提到的希拉與菌主，正是三角位面群落中，另外兩個強大文明“心智界”與“繁衍界”的世界之主。
“從戰場影像看，那些巫師還驅使著多種形態各異的種族協同作戰，對方必然也是一個統治疆域橫跨多個世界的強大文明！”
寇格龐大的軀體在王座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姿態，發出金屬摩擦般的低沉聲響：
“希拉……以她那喜歡玩弄心思的風格，確實可能做出這等事情。勾結外人，禍水東引……哼！”
它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冷哼，周圍的金屬牆壁都隨之共振嗡鳴。
“我倒是要看看，等我親手擒住這些巫師的首領，撬開他們的記憶核心，希拉那傢伙，還能編排出甚麼樣的花言巧語來推卸罪責！”
事實上，三角位面群落的三個文明在漫長的競爭與對外擴張中，早已意識到在無盡虛空中抱團的重要性。
相較於其他完全陌生的異域文明，他們三者之間雖然摩擦不斷，但早已形成了某種鬆散的同盟關係，尤其是在面對共同的外部威脅或利益時。
寇格沒再繼續考慮這些事情，複眼轉向下屬：“軍隊集結情況如何？”
聽到這話，下屬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暫時逃過一劫。
它連忙彙報：“回稟吾主！本土軍團正在快速集結，大量在外征戰的強者也已接到命令，正透過超空間航道緊急返回！預計十個降臨日之後，我們就能準備好足以碾碎一切入侵者的浩蕩軍團！”
寇格滿意地微微頷首，巨靈界高效的戰爭機器已然開動，其效率絕對不會輸於任何世界。
“很好。在這期間，我們也不能閒著。動用所有情報網路，不惜代價，儘快弄清楚這些‘巫師’的更多資訊！他們的力量體系、文明結構、弱點……我要知道一切！在此基礎上，制定具體的殲滅計劃！”
“是！謹遵吾主御令！”
下屬如蒙大赦，惶恐地蠕動著軀體，操動鎧甲快速退出了令人窒息的機械聖殿。
空蕩的聖殿內，寇格沉默了片刻，龐大的軀體從王座上滑下，如同流動的山脈，移至神殿後方的一間佈滿各種精密儀器的密室。 它先是啟用了其中一臺造型奇特的通訊器。
顯示屏亮起，對面卻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只有一個彷彿直接作用於思維的空靈聲音傳來：
“寇格？這個時間聯絡我，又有甚麼事？你的新玩具（指荒骨星域）遇到麻煩了？”
寇格沒有繞圈子，直接質問道：“希拉，在我疆域內突然出現的那個所謂‘巫師’文明，是不是你在背後搞的小動作？”
顯示屏對面的希拉沉默了一瞬，隨即聲音帶著一絲不悅和嚴肅：“寇格，注意你的指控。我對此一無所知。”
“管好你自己的麻煩，儘快處理掉他們，別忘了，快到我們履行‘契約’的時間了。”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寇格皺起的眉頭——如果那蠕動的軀體結構能稱之為眉頭的話——微微舒展了一些。
它和希拉、菌主都是老對手，也是老“朋友”了。
大家都是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是真正的聰明人。
而且，最關鍵的是，最近他們三位世界之主，正在與另一個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強大世界進行合作——或者說，他們三位是受到了那個世界的“僱傭”，即將共同執行一項危險而報酬豐厚的任務。
有這個重要的合作前提在，希拉在這個時候招惹一個未知的強大文明來給他搗亂，可能性確實極低。
剛才的詢問，更多是一種警告和試探，防止希拉真有某些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最好如此。”寇格低沉地回應，隨即結束了通訊。
密室內重新恢復寂靜。
寇格的三對複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巫師……驅使多種族作戰……針對性極強的資訊遮蔽……”它沉吟著。
雖然基本排除了希拉直接下黑手的可能，但為了保險起見，巨靈界必須收集到更多關於這個突然出現的敵人的情報。
它需要更主動，更深入地去了解這些自稱“巫師”的存在。
既然戰場上無法獲得相關的資訊，那麼……
寇格那龐大而凝實的半流體軀體，在空曠的密室中顯得有些焦躁地微微蠕動。
它的三對複眼死死盯著密室另一端，那座由無數稀有金屬和空間晶石構築而成的巨大法陣。
法陣線條複雜而古老，散發著跨越維度的微弱波動。
猶豫、掙扎的神色在它那難以分辨五官的臉上交替浮現。
最終，它似乎下定了決心，帶著濃濃的心疼，從旁邊的空間緩緩“卷”出一物。
那是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深邃金色，內部彷彿有液態光芒在緩緩流轉的結晶。
它一出現，整個密室便瀰漫開一股精純而溫暖的靈魂能量氣息，讓人精神都不由為之一振。
千魂金晶！
耗費了數百億高等靈魂，歷經漫長歲月才可能凝聚出的靈魂瑰寶！
即便是以寇格的身份和積累，這等寶物也是用一點少一點，堪稱心頭肉。
寇格的身軀表面如波浪般規律的起伏，這是他在表達自己心疼的肢體動作。
“算了，希拉那傢伙說的對，契約在即，還是要把所有的意外都扼殺在搖籃裡……希望那個自稱巫師的文明能搜刮到足夠的資源彌補這個損失吧！”
它小心翼翼地將這顆金色結晶鑲嵌進法陣中央那個恰好吻合的凹槽中。
嗡！！！
隨著晶體的放入，法陣瞬間被啟用，所有的線條和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和靈魂共鳴。
金色的能量如同血液般從晶石中流出，沿著法陣紋路奔騰，最終在法陣上方構建出一道不斷扭曲的模糊光門。
等待了大約一刻鐘，光門逐漸穩定。
一個宏大、帶著幾分縹緲和戲謔意味的意志，跨越了不知多麼遙遠的虛空緩緩降臨，充斥了整個密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