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輪迴
與埃弗裡院長的通訊結束沒多久，傑明尚在腦海中規劃著未來十年的研究安排與教學準備，隨身攜帶的通訊器卻再次不合時宜地閃爍起來。
傑明不由得啞然失笑。
平日裡這通訊器安靜得如同裝飾，今日倒是接二連三地響起，彷彿所有事情都約好了一般聚集在此刻。
他隨手接通，光幕上顯現出的身影讓他微微一愣，隨即瞭然。
是薇奧拉學姐。
既然對毀滅魔神位面的戰爭已經結束，那麼她自然也該回來了。
此刻的她，雖然眼底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抹去的屬於研究者的疲憊，但整體精神面貌比當初在炎霜位面沒日沒夜處理資料時要好上太多，身上屬於六級巫師的沉凝氣勢也愈發明顯。
“學姐，好久不見。”傑明笑著打招呼。
“剛回來沒多久。”薇奧拉擺了擺手，依舊是那副略帶慵懶的腔調，她直奔主題，“埃洛西亞的諾倫學院要開張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傑明點頭：“剛和埃弗裡院長透過話，已經答應去擔任教師了。”
“你也要去？”薇奧拉眉毛一挑，隨即露出一副“同道中人”的得意表情，“嘿嘿，我就知道！這福利，誰忍得住啊！”
見傑明似乎有些好奇，薇奧拉便詳細解釋道：“學院導師的福利是分級別的。像你這樣的五級以下巫師，有強制遠征義務，休整期固定，所以福利是延長休整時間，讓你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歲月。”
她話鋒一轉，指了指自己：“但像我們這種五級及以上的，規矩就反過來了。文明怕我們這些老傢伙在外面浪太久，或者一頭扎進實驗室幾千年不出來，忘了傳承責任，所以強制要求定期回來休整。當導師的福利，就是減少這個強制休整的時長！”
她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像我，六級巫師，一次強制休整期動不動就超過千年！要是不想辦法縮減，光是坐在那裡發呆都能讓人發瘋！哪有泡在實驗室或者去其他位面探險有意思？”
傑明這才恍然，原來學院導師福利還因等級而異，本質上都是投其所好，用“時間”來吸引不同階段的巫師投身教育。
“對了，”薇奧拉像是突然想起甚麼，說道，“克拉克導師已經回諾倫13號學院了，你最近要是有空，不妨回去一趟。”
傑明聞言一怔：“導師找我？有甚麼事嗎？”
薇奧拉卻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擺擺手：“你自己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還有資料要處理，先掛了哈！”
說完，也不等傑明再問，通訊便乾脆利落地中斷了。
看著黯淡下去的光幕，傑明心中疑惑更甚。
克拉克導師主動找他？
這可不常見。
以他對導師的瞭解，那位恨不得把自己焊死在實驗臺上的大佬，沒事絕不會輕易召喚學生。
雖然心存疑慮，但幾天後，傑明還是暫時放下了手頭的研究，透過傳送陣回到了熟悉的諾倫13號位面，徑直前往克拉克導師的辦公室。
在堆滿卷軸、儀器和各類不明生物標本，瀰漫著羊皮紙、鍊金藥劑混合氣息的辦公室裡，傑明再次見到了自己的導師。
克拉克導師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不著邊際的模樣——頭髮略顯凌亂，眼角帶著長期缺乏睡眠的疲憊。
身上的巫師袍似乎還是多年前那件，只是上面又多了幾種不明用途的汙漬和燒灼的痕跡，渾身上下散發著濃郁的“牛馬”氣息。
看到傑明突然出現，克拉克導師從一堆複雜的能量結構圖中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
“傑明？你怎麼回來了？”
傑明比他更驚訝：“不是您讓薇奧拉學姐通知我，讓我回來一趟的嗎？”
克拉克導師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像是明白了甚麼，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那個瘋丫頭……”
便不再多說，重新將注意力投回桌上的圖紙，彷彿傑明的到來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傑明頓時哭笑不得，明白自己是被薇奧拉學姐“戲弄”了一下。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他剛想開口聊點甚麼……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克拉克導師頭也沒抬，語氣平淡無波：“進來。”
辦公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小男孩，穿著乾淨的學徒袍，眼神清澈中帶著一絲緊張。
當他看到辦公室裡除了克拉克導師外還有傑明這個陌生人在場時，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規規矩矩地走進來，對著克拉克導師和傑明分別行了一個標準的巫師禮。
“克拉克導師，這是您要的上週觀測資料彙總。”小男孩聲音清脆，雙手捧著一份厚厚的資料，恭敬地遞到辦公桌前。
克拉克導師只是“嗯”了一聲，隨手將資料接過，放在了旁邊早已堆積如山的檔案堆頂端。
小男孩再次行禮，然後安靜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傑明在這個過程中沒說甚麼，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小男孩離去的背影。
直到辦公室門完全關上，他才轉過頭，看向依舊埋首於圖紙中的導師，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調侃：
“導師，難不成……那是我的‘學弟’？”
諾倫學院每五年招生一次，若論廣義上的“學弟”，傑明學弟的數量可謂成千上萬。
但他此刻口中的“學弟”，特指得到了克拉克導師親自認可、收入門下的親傳弟子。
傑明太瞭解自己這位導師了。
性子孤僻，要求嚴苛，對浪費時間深惡痛絕。
尋常的巫師學徒，哪怕天賦再高，若不入他眼，連踏進這間辦公室的資格都沒有。
能讓那小男孩如此自然地進來遞交資料，其身份不言而喻——就和當初的自己一樣。
克拉克導師終於從圖紙上抬起眼皮，瞥了傑明一眼，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隨即又補充了一句：“資質一般，有自己的想法。”
這已經是傑明從導師口中聽到的對學徒極高的評價了。
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彷彿還能看到小男孩剛才那努力裝作鎮定卻又難掩青澀的背影，傑明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一陣莫名的恍惚。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發生了重迭。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一個懷揣著不安與憧憬，小心翼翼地踏入這間辦公室的少年。
如今，他卻已站在這裡，以“前輩”的身份，看著新一代的輪迴悄然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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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