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緣由
新諾倫學院分院的廣場上，鋼鐵巨人般的大衛與身形挺拔的傑明互相打了個招呼。
沒有過多的寒暄，也沒有不必要的客套。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時間和效率遠比虛偽的禮節更為重要。
一個眼神的交匯，一次靈魂氣息的確認，便足以傳達所有必要的資訊。
隨後，兩人也沒多說甚麼，只是默契地點了點頭。
身體便同時化作兩道流光拔地而起，瞬間撕裂了埃洛西亞位面那蔚藍的天幕，一同起飛，離開了這座仍在建設中的學院。
朝著任務情報中那名“非法巫師”最後出現的位置高速飛去。
高空的氣流，被兩人身周的能量護盾輕易排開，發出尖銳的呼嘯。
大地在腳下迅速倒退，化作一片片模糊的色塊。
在路上，兩人一邊比對著終端上的情報，一邊交流著各自的發現。
在這過程中，傑明心中有些好奇，便開口問道：“大衛，你為甚麼會來參加這個任務？”
“按理說，像你我這種剛剛晉升的巫師，最好的選擇應該是留在各自的大本營裡，仔細地鞏固境界，積累知識才對。”
傑明的這番話，並非無的放矢。
這是後勤系巫師，乃至絕大部分稍微有點追求的巫師的共識。
一個穩固的根基，遠比冒進的探索更為重要。
更何況巫師的力量來源於智慧和知識，進階並不代表力量的提升，貿然外出行動很有可能翻車。
以傑明現在的眼光來看，如果情況允許，他覺得一名剛晉級的二級巫師至少在百年之內，是不適合出門執行任務的。
聽到傑明的問題，大衛那覆蓋在漆黑重甲下的身軀竟有些沉默。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而凝重了幾分。
片刻之後，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道：“傑明，你知道……‘非法巫師’的來歷嗎？”
傑明給出了否定的答覆後，他便用一種沉悶而又疲憊的聲音，解釋起了關於“非法巫師”這種特殊存在的來歷。
所謂“非法巫師”，和傑明之前猜測的差不多。
其實就是那些沒有與巫師文明官方簽訂制式契約後，便私自晉升為巫師的存在。
這種情況，不多見，但也不算特別少見。
它一般都發生在一個位面剛剛被攻佔下來的前期，那時整個位面的改造還處於初級階段，遍佈整個位面的監測性法陣還未完全鋪設完成。
那種混亂的改造前期，最是容易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反而等改造完成後，有了對整個位面生物的完全監控，再出現問題的機率就要低很多。
按照巫師文明的鐵律，每一名有潛力的新人，在剛一接觸到超凡知識的時候，都會被強制簽訂一份靈魂契約。
這份契約的內容條款繁多，但如果去掉每個巫師勢力獨有的那些附加條款的話，其最核心，也是最重要的基本上就只有兩點：
第一，不得以任何形式背叛巫師文明。
第二，不得隨意向未簽訂契約的任何其他種族生靈洩露關於巫師文明的任何超凡知識。
“當然。”大衛的聲音頓了頓，補充道，“這兩點雖然說得很明確，但其實也存在著一些可以從側面繞過的方法。理論上的漏洞，永遠存在。”
“例如我當初做的那樣。”他毫不避諱地提起了自己的往事。
“當初，為了勸服埃洛西亞位面的那位賢者，徹底擊潰他的心理防線，我曾向他展示了關於巫師文明的一部分毀滅性的情報。”
“如果當時那位賢者的心理防線沒有被擊潰，而是選擇了頑抗到底，甚至將這些情報洩露出去，那我在一定程度上其實就算是違反了契約。”
“所以，關於巫師的修煉方法其洩露的可能性，也並非為零。”
“不過，這種事情一般也只可能發生在位面改造的初期。等到後面，整個位面，都被無處不在的監測性法陣所徹底籠罩，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和資訊傳遞都會被瞬間捕捉。到了那時，也就完全杜絕了非法巫師這種事情的發生。”
傑明聽到這裡，又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他有些奇怪地問大衛：“既然存在漏洞，那些高階巫師們難道不考慮修改契約，讓其變得更嚴謹一些嗎？”
大衛那巨大的頭盔緩緩地左右晃了晃，算是在搖頭。
“不。”他回答道，“那些高階巫師……特別是站在我們文明頂點的那九位九級的偉大存在，如果他們想的話，完全可以將這兩條核心契約無限地細分下去，最終拓展出一個在理論上絕對不會被人找到任何漏洞去違反的完美的契約細則。”
“但那對於巫師的發展，並沒有任何益處。” “越是明確的，無懈可擊的規則，就越是會在某種程度上限制巫師們的思維和行動。而巫師最重要的，就是那份不受束縛的智慧。這樣一來，反而會不利於巫師們的成長。圈養出來的綿羊，永遠無法戰勝荒野裡的餓狼。”
回答了傑明的問題，大衛終於將話題引回到了最初。
他繼續解釋道：“我之所以會來接取這個任務，就是因為……某種意義上，這個即將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非法巫師，就是受我的影響所誕生的。”
傑明的眼神一凝，靜靜地聽著。
“起因，還是在於那位賢者。”大衛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對方在知道了巫師文明的那種令人絕望的強大之後，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徹底沉淪。他用一種我至今都無法理解的方法，將自己的靈魂強行一分為二。”
“其中一部分靈魂，留在了他的本體內，配合我簽訂了契約，並且作為‘投誠’的代價，親手斬殺了埃洛西亞位面所有殘存的凡人領袖高層。”
“而他的另一部分靈魂，則潛伏到了某個不起眼的平民身上。他在等待，等待諾倫學院對整個位面殘餘的人類，進行第一輪的身體改造。”
“等那具軀體，被改造成了適合巫師世界人類的體質可以進行冥想之後，他便用不知道從甚麼地方搞到的一套殘缺的冥想法，開始了偷偷的修煉。”
“本來，這也沒甚麼。巫師勢力並不介意多一個有智慧，有野心的巫師。只要他後面，肯重新補籤契約成為我們的一員就好了。”
傑明聞言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巫師文明早就擺脫了因為外形而劃分種族的時期，說實在的，很多高階巫師從外形上來說到底能不能算是人還得打個問號。
哪怕是對土著遺民的改造，之所以將其變成人形，也只是因為這種形態下的生物更適合初始的冥想法。
如果真的有巫師們也承認的智慧存在願意加盟巫師，那麼巫師們也很願意自己文明的壯大。
關於埃洛西亞位面的那位賢者，傑明也曾經研究過。
傑明得承認，對方的智慧確實是讓他都感到敬佩的存在。
這樣的人如果願意加入巫師文明，那麼在巫師們看來，他對巫師文明造成的最大損失就是使用了殘缺的冥想法，很有可能造成未來晉級上的阻礙。
“但問題在於，似乎是那次粗暴的靈魂分割，亦或是後續的身體改造過程中對他的殘魂造成了甚麼不可逆的創傷。他的神志，出現了一些嚴重的問題。那個曾經冷靜睿智的‘賢者’，變得失控，殘忍，而且充滿了破壞慾。”
“而他又因為原本的實力底子就不錯，靈魂強度遠超常人，轉修成巫師之後，力量的增長也異常的迅速。”
“雖然很可惜，但諾倫學院也不會放任一個失控的，而且拒絕溝通的巫師在自己的麾下肆意妄為……”
大衛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傑明在心裡默默幫他補充上了結果：
“所以，便釋出了這次的擊殺任務。”
大衛說完，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傑明也終於明白，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這不僅僅是一個任務，更是為了了結一段由他自己親手開啟的因果。
談話間，兩人已經飛越了數千公里的距離，來到了情報中目標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
那是一片被燒焦的，扭曲的森林。
空氣中還殘留著狂暴的負能量氣息和血腥味。
兩人從空中降落，各自用自己的偵察手段，將這片數十公里範圍的區域仔細地搜尋了一遍。
傑明甚至還開啟了“萬用之眼”，解析著每一寸土地上殘留的能量資訊。
而大衛，則直接張開了一個龐大的力場，感知著任何異常的靈魂波動。
然而，一番搜尋下來，卻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情報。
對方顯然很懂得隱藏自己，將所有的痕跡都處理得乾乾淨淨。
在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兩人透過魔網終端，調出了附近區域的地圖，找到了最近的一座由改造後的遺民所建立的城市。
“走吧，”傑明說道，“去那裡看看，希望能找到點線索。”
暫時沒有別的辦法，也只能過去詢問一下，看看最近有沒有發生甚麼怪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