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探索和牛馬和負債
“你做了甚麼？！”
當活體炎霜位面在層層法陣的封印下，徹底沉寂下去的瞬間。
薇奧拉幾乎是立刻竄到傑明身邊盯著他！
她的臉上不再是先前的病態狂熱，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驚。
薇奧拉此刻的表現，完全顛覆了傑明對她的認知。
她那雙銀灰色的眼眸此刻赫然瞪得滾圓，瞳孔甚至因為驚訝而微微顫抖著！
冰冷的面頰上，難得地現出了一絲近乎呆滯的神情，嘴角微張，似乎想說甚麼，卻又因極度的意外而哽在喉嚨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一股強大的精神力波動抑制不住地從她身上逸散而出，顯示著她此刻內心的極端不平靜。
她記得很清楚，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位面級戰鬥，最終決定勝負的時機變化，就是從傑明問完那個看似無關的問題——即關於兩位怪物之王因何投降的問題——之後開始的。
但凡薇奧拉不蠢，就算用腳趾頭想也能意識到，傑明和這場戰鬥的最終逆轉之間肯定存在著某種關聯！
最重要的是，薇奧拉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傑明到底做了甚麼事情！
巫師是以知識為自身實力基礎的。
哪怕她現在是剛剛晉升的六級巫師，等級比傑明高出太多，但看不懂，就意味著傑明在某方面的知識儲備要遠遠超過她！
這種知識的壁壘，有時甚至比等級的差距更加難以逾越！
不過，薇奧拉在短暫的震驚之後也很快反應過來，強行壓制住了內心那鋪天蓋地的驚濤駭浪。
看著神色平靜的傑明，猶豫了兩下，她最終也沒有多問甚麼。
畢竟對於巫師這種力量體系而言，知識，是一個巫師最重要、最核心的秘密！
隨便開口詢問，尤其是問那些顯然涉及高階知識體系的問題，是巫師界相當犯忌諱的事情。
就算雙方的關係還不錯，但如果貿然提問，只會讓傑明對他有所芥蒂。
更何況她現在的巫師等級如果這麼詢問，很有可能會觸發星軌審判庭的禁令。
薇奧拉反應過來後，也只能將那股驚訝和無數疑問深深地按在心底。
“沒想到自己這位學弟，居然如此……驚人。”薇奧拉心中暗自感慨，那股欣賞和意外，甚至壓過了對未知的好奇，“怪不得……克拉克那老傢伙會對這個毛頭小子如此看重啊……”
傑明清楚薇奧拉已經猜到了甚麼，但他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
他之所以選擇引動“禁煞咒法”，純粹是為了自己的性命著想。
畢竟那種情況下要是敗了，在兩個位面互相連線無法短時間內脫離的情況下，高階巫師沒甚麼問題，他們這些低階巫師大機率要完蛋。
而且，他很清楚巫師的規矩。
只要他不承認，薇奧拉就算心中有甚麼猜測，在沒有實質證據和親眼所見的情況下，也毫無意義。
“誰知道呢？”傑明看向薇奧拉。
看著她此刻那副震驚失態的表情，他忽然興致盎然，學著她以往那副招牌式的、帶著一絲變態玩味的表情，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學姐，你這樣痛苦……又略帶震驚失態的樣子，也真是令我……舒爽啊！”
“你！”
薇奧拉剛剛平緩下來的臉色，瞬間從平靜轉為驚愕。
薇奧拉眨了眨眼睛，忽然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去，重重地摁在了傑明的肩膀上。
掌心之下，一股帶著六級巫師威壓的強大氣勢，瞬間瀰漫開來。
雖然沒有實體攻擊，但那股壓迫感，卻足以讓傑明動彈不得！
“看來是學姐我太和藹了，讓你這傢伙，有點……飄啊。”薇奧拉的聲音，此刻冷得像極地的寒冰，每個字眼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的壓迫感。
“對不起我錯了！”傑明感到肩頭一陣巨疼，他果斷而迅速地認慫，瞬間收起了臉上那副“變態”的表情，一臉真誠地道歉。
薇奧拉見狀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這才收回了手。
兩人這麼打鬧一下，其實也算是也在戰鬥結束後，稍微放鬆一下心情，釋放一下壓力。
伴隨著活體炎霜位面被成功封印，這場驚心動魄的位面之戰，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
……
幾個月後。
傑明再次出現在一片虛空之中，但他並非置身於船位面，而是站在一塊憑空懸浮，面積廣闊的巨大大陸碎片之上。
這片大陸是炎霜位面表層物質解體後，所形成的無數浮空島嶼之一。
此刻，他正忙碌地彎下腰，收集著上面各種生物的生態資訊。
他將一塊生長在岩石縫隙中的泛著微弱幽藍色光芒的苔蘚，小心翼翼地放入樣本袋。
隨後又用一個特製的探測器，輕輕觸碰了一隻在寒冰中沉睡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昆蟲，記錄下它的生命波動和元素結構……
炎霜位面的核心意識被封印了起來，這並不代表傑明他們這些後勤巫師的工作已經結束。
恰恰相反，因為“活體位面”這種史無前例的存在，它的出現，讓這群后勤系巫師要做的事情變得更多，也更加複雜。
傑明這幾個月接到的任務，便是統計炎霜位面殘餘的生態體系和各種資源剩餘。
畢竟，與活體炎霜位面“打”的時候挺開心，但代價也是異常沉重。
整個炎霜位面，原有的表層物質在多次位面級衝擊之下蒸發了至少九成！
而剩餘的陸地，也都變成了以浮空島的形式，懸浮在原本被擊穿的核心表面之上。
這些浮空島嶼，大小各異，最小的可能只有幾百米，最大的卻有數十公里。
它們相互之間，以一種混亂而又奇特的力場聯絡在一起，搖搖晃晃地漂浮在虛空之中。
想要將這些破碎的區域，以及其上殘存的生態和資源完整地統計出來，無疑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甚至還需要一定的冒險。
傑明嘆了口氣，收起手中的探測器。
他知道，在這些資料被分析以及新的位面改造計劃被制訂出來之前，他們的奔波恐怕都無法停歇。
包括奧古斯丁巫師在內，整個征戰團隊都忙得腳不沾地。
實際上，傑明自己也樂得在這裡忙活，畢竟相較於其他人，他還能有額外的其他收穫。
收集完資訊，傑明手中掐訣，腳下微微一跺。
隨後一縷縷黑色的陰煞之氣飄散出來，被傑明收入採煞葫蘆當中。
這就是他的額外收穫。
雖然絕大部分的陰煞之氣都消耗在了活體位面的身上，但在對方反抗的過程中，也有不少陰煞之氣被轟散，散落在外圍的浮島上。
這種高品位的陰煞之氣，之前聚在一起的時候傑明可沒能力收取，現在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傑明在浮空大陸上完成了殘餘生態體系和資源剩餘的統計工作後，身形一閃，穿過上空那重新穩定的空間裂縫，回到了船位面。
眼見傑明降落，空間裂縫旁邊的幾隻雪怪露出了恭敬的神色。
奧古斯丁巫師可不會浪費資源，既然情況已經確定下來，他也果斷和兩位怪物之王簽訂了契約。
在見識到巫師們操縱著船位面和炎霜位面戰鬥的景象，兩族怪物現在看到巫師時都顯得有些諂媚。 傑明沒在意這些，他徑直走向臨時營地的後勤處，將自己幾個月來收集到的所有資訊透過終端上傳到了核心資料庫。
完成了任務的傑明正打算稍作休息。
離開後勤處時卻發現營地當中有不少人圍在一片空地前，發出嗡嗡的議論聲。
好奇之下他也過去圍觀，發現被一群巫師圍起來的營地中央，是一個閃爍著玄奧符文的巨大法陣。
傑明辨認了一下，發現這個法陣是用來提供空間座標位置的。
魔網終端中，也適時地傳來了奧古斯丁大師的通知：“各位巫師，請注意，位面通道已連線，迎接遠道而來的同僚！”
沒過多久，隨著法陣發出盈盈的光芒，一圈圈空間漣漪在法陣中央盪漾開來。
船位面的天空，再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
然而，這次裂縫的對面並非是某個未知的位面，而是幾十個身形各異的人影。
那些人影從大小來說，相較於天空中那原本穩定，但並非為大型團隊傳送所設計的狹窄裂縫要小得多。
但傑明發現人影們卻像是有一種擠不過來的窘迫感。
似乎這道巨大的裂縫根本無法讓他們透過，彷彿在那道人影之後，還有更加龐大的本體。
其中幾道人影，身上爆發出了極其強大的力量氣息。
隨著他們出手施展力量，居然將空間裂縫硬生生地撕得更大一點！
在他們的合力之下，天空中的空間裂縫，最終硬生生地達到了十幾公里長，數公里寬的駭人規模。
這才讓那一群人影得以勉強“擠”下來！
巫師們剛一越過空間裂縫“降臨”到船位面之上，好幾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氣息，瞬間瀰漫了整個船位面。
那股混雜著強大元素波動與規則氣息的衝擊，瞬間讓傑明意識到——這些人，全部都是六級層次的巫師！
其中有幾道氣息，其強度甚至應該已經達到了七級！
“嘖，看這幫瘋子，一個個都是餓狼見到鮮肉一樣的表情。”
薇奧拉不知從旁邊的哪個角落裡冒了出來，輕輕地咂了咂嘴，她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看熱鬧的玩味。
不等傑明詢問，她就語氣平淡地向傑明說明了這件事情：
“在奧古斯丁巫師成功捕獲了活體位面的訊息傳開後，交界點那邊幾乎炸開了鍋。無數巫師，尤其是那些專注於位面研究、規則探索的巫師們，都瘋狂地申請前來對這個罕見的活體位面進行研究。”
傑明聞言眼神微動：“哦？這麼說的話，這位奧古斯丁巫師可賺大了呀。”
薇奧拉忍不住感慨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和無奈：“是啊，原本開發位面這種事情，是前期投入相當大的‘投資’。很多尋常的六級巫師，想要啟動一個位面開發專案，都需要負債累以億為單位的軍功，才能勉強完成對位面的前期開發。”
她看著遠處的奧古斯丁巫師，語氣中有一絲壓抑不住的羨慕：“但是有了活體位面這種罕見資源，奧古斯丁巫師，說不定光是靠收取這些巫師們的‘門票’，就足夠把他前期的所有投入完全賺回來了，甚至還能倒賺一筆！”
傑明也跟著感慨起來，但心中卻也有些遺憾。
活體位面這種珍貴的資源，恐怕他短時間內難得再見。
可惜，炎霜位面核心外圍，附上了密密麻麻的楓葉狀半透明符文。
那些符文組成了一個個強大的隔離力場，不僅僅封印了活體位面的意識，也隔絕了外界想要探究的目光。
除非有奧古斯丁巫師的同意，不然所有人都根本進不去核心，更別說進行研究了。
而且以他現在的技術水準，別說接觸到核心，連線近那些符文都做不到，更沒有能力對這種級別的存在進行研究。
他還是個低階巫師，離那種可以自由接觸和研究位面核心的境界，還差得太遠。
傑明忽然又有些奇怪，他轉頭看向薇奧拉：“學姐，你為甚麼會過來？”
畢竟以薇奧拉的性格，像這種看熱鬧的事情應該不感興趣，除非這個熱鬧能讓很多人感到痛苦。
薇奧拉剛想回答，一旁一個熟悉的聲音替薇奧拉回答了傑明的問題。
“因為……我要把她抓回去，好好還債。”
傑明猛地一轉頭望去，發現來人竟然是克拉克導師！
對方還是像以前一樣不修邊幅，甚至那頭標誌性的亂髮似乎又略微有些更禿頭了。
整個人看上去，還是一副“資深老牛馬”的疲憊樣子。
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彷彿剛從某個實驗室裡爬出來。
薇奧拉聞言，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知道無法逃脫，帶著一絲無奈地向傑明解釋道：“當初……那管‘靈魂昇華魔藥’，是我向導師貸款才能買到的！”
她語氣中的無奈和鬱悶，幾乎要溢位來：“代價就是……需要給他打工一千多年！簡直是賣身契！”
克拉克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以你的賺錢能力，只讓你打工一千年是非常合理的價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現階段你才剛剛晉升六級巫師，如果能把魔藥學的技術再磨練一下，晉升為魔藥大師的話，這個打工時間應該能縮短到一百年以內吧。”
薇奧拉聞言哀嘆一聲，就連旁邊的傑明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即便是縮短到一百年，對於傑明來說，這都是一筆相當誇張的，堪稱“天文數字”的債務了！
回想起自己在老師那邊好像也有一筆貸款需要還，傑明頓時跟自己這位學姐生出了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立刻懂了，原來克拉克導師來這裡就是為了把薇奧拉這個“價值連城”的六級巫師給抓回去當牛馬！
克拉克導師又看向傑明，向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聲招呼。
傑明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鄭重的對著克拉克導師行禮：“導師……”
“嗯，不錯。”克拉克微微頷首，“第一次自主出征居然就能遇見這樣的事情，運氣是真的讓人羨慕。”
傑明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這種事對於高階巫師來說確實是運氣好，但對於他這種低階巫師來說，應該算倒黴才對吧。
克拉克沒有理會傑明心裡在想甚麼，只是轉頭看了一眼天空中還在陸陸續續落下來的高階巫師：
“我這次來除了研究活體位面，也是因為受奧古斯丁的邀請前，來幫他安裝跨位面空間傳送陣，估計短時間內我們要在一起共事了。”
傑明聞言臉色一喜，但隨後忽然想到，要是這樣的話，那自己豈不是又要“還貸款”了？
問題在於，雖然現在巫師們還能源源不斷的提供紅塵之力，可數量上不算太多。
以這幾個月的收集結果來看，想要每個月都按時提供兩管紅塵魔藥恐怕還真不太容易。
想到這裡，傑明忍不住磨了磨牙，臉色也略微有些垮下來。
克拉克彷彿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忍不住笑了起來：“放心吧，至少在空間傳送陣修完前，你不用擔心債務的問題。”
然後不管傑明那一臉鬆了口氣的表情，克拉克導師就像提小雞崽子一樣，動作熟練地地捉住薇奧拉的後衣領。
無視了薇奧拉那無奈而無力掙扎的眼神，克拉克直接提著她朝著一旁早就等候多時，臉上都快要笑出花的奧古斯丁巫師走去。
傑明砸了砸嘴，縮著腦袋徑直離開了這裡。
很顯然，在回學校為克拉克導師當“牛馬”之前，薇奧拉恐怕還要先在這裡，給克拉克導師，打上很長一段時間的下手賺取“利息”！
他要是不快點湊齊資源還清債務，恐怕也會變成跟薇奧拉一樣打工的牛馬。
（今天就一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