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集結
戰火的號角，比傑明想象中來得更快。
距離他在交界點報名還不到一個月，魔網終端便發出了尖銳的提示音——前去集結的通知赫然在列。
這效率，遠超傑明預期。
他迅速檢查了黃金花園內外的所有佈置，確認無誤後，便透過魔網通訊符文聯絡了薇奧拉。
薇奧拉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興奮，表示她也收到了通知，並約定在交界點的指定地點匯合。
再次踏上傳送陣，傑明和薇奧拉的身影在交界點那片扭曲的空間碎片中具現。
這裡依舊是那副怪誕的模樣，垂直的街道、漂浮的店鋪、以及各種奇形怪狀的異界生物和奴僕，都如同定格的油畫般，維持著奇異的和諧。
然而，此刻瀰漫在空氣中的，除了熱鬧，更多了一絲戰前的肅殺與緊張。
“準備好了嗎？”薇奧拉的聲音響起，她身穿一件便於行動的黑色緊身皮甲，背後交叉著兩柄金屬法杖，臉上掛著一抹自信的微笑。
“隨時可以。”傑明點點頭。
他身上披著黑色的巫師袍，六根浮游炮陣如同羽翼般在身後若隱若現。
薇奧拉的笑容微微收斂，她轉向傑明，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傑明，進入戰爭位面後，除了位面原住民之外，你還要格外注意寂滅之塔和混沌秘教的巫師。”
“我們諾倫工坊雖然與他們合作，但並非從屬於同一勢力。在戰場上，利益往往是第一位，為了搶奪戰利品，他們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情都不足為奇。”
“畢竟，大家不從屬於同一勢力，真要遇見了，還是小心為上。明面上他們不會背刺你，但暗地裡，搞些小動作卻是常態。”
“記住，永遠不要把你的背後，完全交給非同源的巫師。”薇奧拉的話語簡練而直接。
傑明神色一凜，鄭重地點頭：“我明白了，學姐。我會注意的。”
他深知巫師的現實，正因為巫師足夠理智，所以足夠大的利益便可以讓他們理智的動手。
兩人在交界點又等了兩天。
這兩天裡，來自三方巫師勢力的巫師們源源不斷地湧入，大廳內人聲鼎沸，喧囂震耳欲聾。
巫師們大多身著制式或自制的法袍，佩戴著各種巫器。
他們的身上散發著不同的元素波動，氣息混雜，卻又形成一種奇特的壓迫感。
終於，到了集結的時刻。
數以萬計的巫師，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報名大廳，甚至延伸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絕大部分都是一二級巫師，他們是構成巫師軍團基石的炮灰與執行者。
三級以上的高階巫師就開始稀少，他們通常是小隊的指揮官，或是負責某個戰略要點的精英力量。
至於四級巫師，更是鳳毛麟角，每一位都足以引起眾人圍觀。
就在所有巫師等待指令時，交界點頭頂的天空，原本是混沌虛空的背景，卻忽然被一片巨大的陰影所籠罩。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一道無法形容的巨大輪廓，如同史前巨獸的軀體，緩緩從虛空中顯露出來。
那是一片荒蕪的大地，上面佈滿了焦黑的山脈和深邃的裂谷，散發著古老而蠻荒的氣息。
“那是交界點提供租賃的征戰用位面。”薇奧拉抬頭看向那片懸浮在虛空中的大陸，對傑明解釋道，“它是我們這次征戰的‘船隻’。”
“船隻？”
傑明下意識的回想起他少有的兩次出入異位面的行程，一次是靠傳送，而另一次則是被工坊的高階巫師直接丟了進去。
“埃洛西亞位面當初的情況是例外，正常情況下，每個位面之外，是無限大的混亂虛空。”薇奧拉開始為傑明科普。
“雖然被稱之為虛空，但其實並非毫無能量和物質的空洞。恰恰相反，混亂虛空遊離著大量離散的元素，比任何一個位面內部都要豐富。混亂虛空的重點，在於‘混亂’二字。”
她頓了頓，指了指天空中的那片荒蕪位面，又指了指交界點的空間碎片周圍隱隱晃動的無形力量：“我們所熟知的基礎土、火、風、水四大元素，它們在位面內部被規則約束，穩定地構成了物質、能量、空間和時間。”
“然而，位面之外的混亂虛空，因為極端混亂，不只是充斥著各種離散而又繁雜的物質和能量，更是連時間和空間也極端混亂。時間可能忽快忽慢，空間可能隨時扭曲折迭，規則更是無時無刻不在變幻。”
“普通生靈要是直接暴露在混亂虛空中，恐怕會當場被混亂的時間空間，甚至是混亂的規則扭曲撕裂，化為虛無。”薇奧拉的語氣帶著一絲警示，“真正能在位面之外遊蕩的，只有六級及以上的巫師。”
傑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關於這一點他倒是知道。
之所以六級巫師能在混亂虛空中存活，是因為六級巫師開始掌握了法則固化技術。 這一項技術不但可以施加在外物上，也能給自己施加，讓自身在混亂虛空中維持一定的穩定。
他們可以將自身周圍的法則強行固定，形成一個臨時的穩定區域，才能在虛空中短暫停留。
“但即便如此，六級巫師也不敢長時間暴露在混亂虛空當中。”薇奧拉繼續道，“因為除了那些扭曲的法則、時間和空間外，混亂的物質和能量也會不斷地消磨巫師本身的存在，即便是六級巫師，也無法長時間承受那種無休止的磨損。”
“而所謂的位面，其實就是無限大的混亂虛空中偶爾出現的奇蹟。”薇奧拉指著上方那片巨大的荒蕪大陸，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當某一些特別符合規律的元素，因為意外富集在一起時，就會形成位面的雛形。當這些元素團的總體量超過一定限度後，便會自發地形成位面屏障。”
“所謂的位面屏障，其實就是可以將混亂虛空中接觸到的所有雜亂元素強行同化並吸收到位面內部的能力。它的本質，是海量元素匯聚後形成的自然同化能力，能夠主動排除一切不屬於位面內部的混亂物質和能量，維持位面的穩定和發展。”
薇奧拉的解釋，讓傑明也明白了過來。
“而我們這些低階巫師，無論是混亂虛空還是位面屏障，都無法憑自己的能力突破。”傑明下意識回答了起來，“但高階巫師又需要我們這些低階巫師的力量作為炮灰和執行者，所以唯一的方法便是使用一個‘位面’作為‘船隻’，承載我們穿越虛空，並撞開目標位面的屏障。”
“沒錯，不愧是克拉克導師看中的學生，你很聰明嘛！”
薇奧拉滿意的笑了起來：“但需要低階巫師力量的高階巫師，肯定也都還沒有自己的位面。因為如果他們已經擁有了自己的位面，完全可以組建自己的僕從軍團，無需與我們共享戰利品。所以，這才是交界點會提供位面租賃的主要原因。”
傑明暗自感嘆。
薇奧拉的這番話，解釋了他此前心中的諸多疑惑。
怪不得六級巫師們明明已經有了強大的實力，卻個個活得像是個牛馬。
無論是租賃這種能夠穿越虛空，承載大軍的戰爭用位面，還是僱傭他們這些巫師進行遠征，可都是要花費實打實的資源和知識的。
更何況，就算把目標位面打下來之後，還要花費不少的資源對其進行改造，建立巫師塔，構築能量網路。
這麼想來，克拉克導師那種擁有自己“巫師塔”的巫師，根本就是站在巫師金字塔尖端的超級存在。
克拉克導師的那個私人位面，顯然是耗費了無數資源，才得以建立和維持的。
其財富與實力，遠超他的想象。
在薇奧拉介紹的同時，大廳內的所有巫師的目光也都投向了天空中的那片荒蕪大陸，那是他們即將踏上的“戰船”。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荒蕪位面中，忽然飛下來四道人影。
他們懸浮在半空中，如同四座巍峨的山嶽，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強大威壓。
其中三位，都是五級巫師。
他們的氣息雄渾而內斂，周身流轉著若有若無的法則波動，雖然只是自然發散力量，卻依舊讓下方的大部分低階巫師感到呼吸困難，心生敬畏。
而剩下的一位，則是發起這次征途的六級巫師。
他走在四人最前方，身形並不高大，卻如同一個世界的中心。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刻意的威壓，但僅僅是他的存在，就讓周圍的空間彷彿都變得凝滯。
每一次微小的動作，都似乎與天地法則相合，給人一種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強大。
明明傑明經常見識自己的導師以及諾倫學院中的其他高階巫師，但真正遇見其他勢力的五級和六級巫師時，他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緊。
那是一種他身體的自然反應，是靈魂深處對遇見無法抵擋的上位者的生理性恐懼。
甚至不用那位六級巫師，僅僅是旁邊的三名五級巫師，就已經足夠讓傑明的身體產生不自主的顫動。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平時和諾倫學院的導師們接觸多了，下意識地將那些導師們極力收斂威勢和能量的狀態當成了常態。
他習慣了他們的溫和與內斂，誤以為高階巫師的強大，不過如此。
這就像平常在動物園中隔著厚重的鐵欄杆，看到猛虎時不以為然，甚至覺得它有些慵懶笨拙。
但如果在荒郊野嶺中，手無寸鐵地突然碰見一頭真正的老虎，哪怕它不如動物園中養的健壯，顯得瘦骨嶙峋。
其所散發出的捕食者氣息，卻依舊忍不住讓人心底發顫，腿腳發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