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身份和目的
當他們逐漸接近，並最終在傑明前方的一個寬闊的管道交匯處停下時，傑明終於看清了他們的身影。
他們身上同樣籠罩著各種偽裝，但身上所散發的獨特的巫術共振，代表這些人也不打算裝了。
他不再隱藏，緩緩從陰影中走出，腳步聲在寂靜的下水道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四道本來還有些互相警惕的身影在聽到他的腳步聲後，齊齊一頓，然後猛地轉身。
“雖然我猜到王都裡面有不少巫師，但你們居然都能潛入到這麼高的地位，應該說真不愧是天才嗎。”
傑明緩步上前，主動打破了幾人間的沉默：“給我們的時間不多，既然你們心裡有顧忌，那就由我這個無名小卒來開場吧……”
“你可不是甚麼無名小卒。”
一道清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傑明順勢朝著那個比較嬌小的人影看去。
對方身穿一席黑色長袍遮蓋住了面容，但從聲音和身形來看應該是一位女性。
“應該沒有人會覺得拿過貢獻榜單第一的閣下是無名小卒吧？我說的對嗎？傑明先生。”
其他三人聽到傑明的身份後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瞭然的神色，幾道好奇的目光頓時看向傑明。
而傑明這邊在聽到對方的話後，他是真的驚訝了。
雖然“傑明”這個名字現在在諾倫工坊的巫師當中應該確實很有名，但傑明也很清楚，除了13號學院的巫師學徒之外，其他人應該都不清楚自己的具體情況和樣貌才對。
更何況他可是改變了自己的樣貌，他現在用著的是名為“傑克”的冒險者外貌才對。
不過在看到對方揭開黑袍後露出的樣貌，以及身上散發出來的舒適氣息後，傑明目光中閃過了然：
“原來是瑪麗小姐……不，應該說是安雅小姐才對。”
“咦？”
那擁有強大親和力的人類子爵之女，瑪麗小姐，周身那股令人舒適的氣息猛然一收，露出了她空靈而富有生命力的真實氣質——正是安雅！
安雅之所以能發現他的身份，恐怕是因為靠著天賦感知到了他身上異樣的生命氣息。
畢竟，當初在諾倫工坊的廣場上，對方也是靠著天賦的感知從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自己。
她看向傑明，眼中帶著好奇：“你怎麼認出我來的？”
“閣下身上散發的氣息太熟悉了，雖然經過一定的偽裝，但那種對生命力親和的氣息我只在你身上見過。”傑明笑了笑。
安雅皺了皺眉毛：“沒道理啊，我偽裝的有這麼差嗎？”
傑明沒有回答。
他當然不會告訴對方，之所以能辨認出來，最重要的是她的視線。
當初在宴會上，這位“瑪麗小姐”用自認為隱藏很好的視線注視到他身上時傑明就已經發現了。
畢竟對方目光中那對實驗體的渴望，對於傑明這種最近經常收取紅塵之氣的修士來說實在是太過顯眼。
不過有了兩人做表率，剩下三人也不再隱藏自身。
另一位高挑身影籠罩在身上的偽裝如同薄霧般消散，露出她那張絕美的容顏——正是精靈使團那位高傲的首領。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瞭然，然後輕輕一笑，帶著一絲玩味地低聲道：
“傑明？真是意外……沒想到能在這裡碰上你這位榜一。我是塞拉菲娜。”
說著，塞拉菲娜的身體彷彿不穩定的影象般晃了一下，隨後變回了身為十級天才的樣貌。
“早就不是了，我現在都快排到十名開外了。”傑明擺了擺手，“閣下大名如雷貫耳。”
塞拉菲娜的開口如同一個訊號，其餘兩人也毫不遲疑，紛紛解除了身上的偽裝。
那粗獷豪邁的獸人勇士，身上覆蓋的獸毛和野性氣息消退，露出了他儒雅的學者面貌——正是凱勒恩！
他咧嘴一笑，帶著一絲自嘲：“總算見到同伴了，我還以為就我一個笨蛋，要在這裡裝得像個莽夫。”
接著，那豪爽粗獷的女矮人周身矮人特有的敦實氣質消散，顯露出一個看起來有些陌生的男性身影。
傑明看著對方有些不太確定，不過凱勒恩倒是認出了他：“雷克斯？我好像很久沒有見過你沒穿鍊金構裝的樣子了。”
雷克斯？
傑明不動聲色打量了一下對方的氣質，沒法將他和那高大的機械人影重合。
雷克斯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睿智光芒：“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到你們，看來大家都是聰明人。”
五位在諾倫工坊都稱得上是天才的巫師，如今在埃洛西亞王都的下水道中重逢。
傑明打量著眼前這四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突然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吐槽，看樣子這個世界沒有偷偷更新版本，能被他察覺到威脅的都是同級別的天才。
不過他的笑聲還是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傑明抬起手放在嘴邊乾咳一聲掩飾尷尬，隨即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看來，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
“不不不不……你高看我了。”
“誰跟你這個瘋子所見略同啊。”
“我可沒你這麼瘋……”
“唉！你別汙衊我啊！我沒這麼瘋！”
出乎傑明的意料，他這句話一出來，另外四人反倒是像被針刺了一樣炸毛，甚至有人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
傑明頭一歪：“你們這甚麼意思？”
凱勒恩像是個老好人的性格，他見狀抿了抿嘴，說：“你應該知道我們只是一級巫師對吧？”
“對啊。”
“那你一個一級巫師，算計幾百名最低四級最高七級的生靈，你不覺得這有點太瘋了嗎？”
“啊？”傑明感覺自己大腦轉不過來了，“且不說你們這傢伙不也是在算計神靈這件事，這有甚麼不敢算計的，你們還是正經巫師嗎？！”
“就因為是正經巫師，所以才不會這麼做啊！”塞拉菲娜忍不住吐槽，“作為巫師，最重要的不應該是理智的對一件事情的代價和收穫進行計算嗎？又不是戰鬥系那群無腦莽夫……” 凱勒恩表情看起來也有些無奈：
“雖然都是算計神靈，但性質不一樣啊。我們本來的打算最多是偷偷摸摸的投毒，而看你佈置的法陣，應該是打算當著他們的面喂屎啊！”
“呃……”傑明不由自主的梗住了。
回憶了一下他發現的那幾個法陣，表情不由自主的變得怪異起來。
貌似……好像確實是他誤會了。
傑明從被投入到埃洛西亞位面開始，他心中就一直盤旋的疑問：他們這群巫師學徒，究竟要怎樣才能在這麼大一箇中等位面群落中，對戰局產生有效的，甚至決定性的影響？
他很清楚，哪怕他們會在位面中晉升為一級正式巫師，其戰鬥力充其量也就只能相當於這個世界的傳奇強者。
聽起來好像很強，足以碾壓凡人世界的一切。
但別忘了，埃洛西亞位面除了凡人外，還有數以萬計的天使，以及他們背後數以百計的神靈。
哪怕只是一位相當於三級生靈的天使，就足以將現在的他逼入死境。
而若是由一位神靈帶領著天使親自降臨，他們這群巫師學徒，就算全部加起來，也只會被神靈麾下的天使們當狗打。
單靠破壞和戰鬥，他們能取得的貢獻，甚至可以說是屈指可數，微不足道。
因此，傑明從一開始就意識到，不能以傳統的戰鬥模式來思考這場位面戰爭。
他必須找到一個巧妙的突破口，一個能夠以小博大，撬動整個位面核心的關鍵。
而在詳細研究了埃洛西亞位面的神力信仰網路，以及關於這個世界神靈和信仰的複雜關係後，傑明的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完全可以想辦法汙染信仰，從側面給神靈造成影響！
埃洛西亞位面的神靈，除了那唯一的原生神靈——神上神之外，其他所有的神靈都並非原生神靈，而是信仰神。
這意味著他們的力量根基，完全來源於凡人的信仰之力，因此會受到信仰之力純粹性的相當大影響。
而哪怕是那唯一的原生神靈神上神，因為神靈們這麼多年來的刻意放縱和坐視不理，也或多或少的被動吸收了不少凡人的信仰。
這雖然讓這位神靈的實力有不小的提升，但也讓祂也並非完全超然。
傑明想做的事情很簡單，透過給信仰之力做手腳，進而影響埃洛西亞位面的整個神系。
越高等的神靈，因為收集到的信仰越多，受到的汙染影響就越大。
當然他也很清楚，哪怕是拼盡全力，他能對神靈造成的影響其實也相當微小，甚至可能只有一瞬間。
但他根本不需要造成太大的影響，他所需要的，僅僅是牽制對方的注意力。
哪怕只牽扯一瞬間也就足夠了！
因為在埃洛西亞位面群的外面，還有大半個諾倫工坊的高階巫師們在等著！
以高階巫師們的實力，隨便派一位七階巫師就能橫掃整個位面群，將這裡的凡人、天使甚至信仰神碾壓成渣。
之所以遲遲不動手，也只是為了防止埃洛西亞位面的神靈們狗急跳牆，引動位面本源，拖著整個位面同歸於盡。
克拉克導師曾告訴過傑明，在這種僵持局面下，巫師們奪取位面本源通常有三種方法：尋找更高階的巫師進行處理，削弱浸染這個位面的本源之力，又或者有巫師在這個位面直接晉升六級。
這三種方法從本質上來說，其實都是儘可能的確保該位面六級以上生靈無法立刻引動本源之力摧毀位面。
而傑明要做的事情，其實也是這個原理。
只要汙染的信仰之力能夠牽制神靈的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瞬間的時間，也足夠了！
外界圍著的那些高階巫師們，完全可以趁著這個機會將埃洛西亞位面的神靈們壓制和捕獲。
儘管完全沒有和外界進行任何溝通，但傑明相信，以外界高階巫師們的智慧和對位面戰爭的理解，他們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特別是當他初步研究了埃洛西亞位面的神力信仰網路後，他深刻體會到了巫師對於“神靈”這種高階實驗品的渴望。
這種渴望，足以讓他們抓住任何一絲轉瞬即逝的良機。
在此之前，傑明一直以為在場的其他四人也都是和自己一樣的想法，他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為了這個共同的目標而努力。
但是現在才發現，好像不太對。
“最開始，我們只是打算引動這個位面凡人種族的負面情緒，讓他們提供的信仰之力變得駁雜。”
在五人前往法陣節點的路上，其他四人給傑明解釋起來。
之前扮演女矮人的雷克斯忍不住嘆了口氣：“就像我，我現在已經將大部分矮人關於‘懶惰’的情緒調動了起來。”
一旁的塞拉菲娜和凱勒恩也同樣點頭，他們同樣將自己偽裝的種族調動了大量負面情緒。
“所以那三個法陣……”傑明嘴角一抽。
“就是單純的能量擴散法陣，目的就是為了將他們身上道具的能量擴散到整個人類王國，進而引動人類的負面情緒。”安雅嘆了口氣。
“虧他們三個為了有足夠的時間佈置法陣，辛辛苦苦的拖延談判。我行動的稍微晚了一點，所以本來打算搭他們的順風車，但沒想到你直接將整個法陣的本質給更改了。”
“所以我們現在也算是上了你的賊船了，不想前功盡棄的話，只能跟著你幹下去。”
現階段新手巫師們在埃洛西亞位面取貢獻度的方法總共有四種。
第一種就是單純的殺戮和破壞，不過這種方法以新人巫師們的實力能賺取的貢獻度數量不多，而且運氣不好很有可能被反殺。
第二種就是要考慮整體形勢，想方設法的讓埃洛西亞位面各種族提供更多的軍隊，供巫師營地擊殺。
第三種就是類似於安雅和凱勒恩這些天才們先之前想做的方法，透過對凡人世界的影響進而影響到神靈們的狀態。
雖然效果不大，但考慮到神靈本身的重要性，貢獻度絕對不算低。
至於第四種就是傑明這樣的，雖然同樣是以影響神靈為主要目的，但手段更加極端和激烈。
“啊這……”
傑明現在也反映了過來，正經巫師學徒有幾個人會像他一樣，在賺取貢獻度的關鍵時間點上花費大量時間去研究神力信仰網路相關的知識。
他之前計算出那三個法陣的能量擴散效果，下意識的以為其他人也和他一樣的想法，沒想到居然是個誤會。
本來他還覺得這幾個人的法陣造詣不行，還好心幫他們增加和修改了“一點點”符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