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策略
明都的街景在身下飛速倒退。
往日裡繁華喧囂、充滿活力的都市，此刻卻籠罩在一層無形的緊張氣氛之中。
街道上巡邏的聯邦士兵明顯增多，步伐整齊，神色肅穆。
空中不時有低沉的轟鳴掠過，那是聯邦最新型號的高速魂導戰機組成的巡邏編隊，拖著澹藍色的能量尾跡，如警惕的鷹隼，劃過城市上空。
顯然，霍雨浩甦醒時那席捲全球的磅礴波動，以及後續修羅之瞳破空飛走的異象，已經觸發了聯邦最高階別的警戒機制，整個明都乃至更廣區域，都已悄然進入了半戰備狀態。
聯邦總部大樓，像是一位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明都最核心的區域。
通體由一種深藍色、泛著金屬冷冽光澤的特殊晶石築成，線條冷硬，稜角分明。
頂端巨大的日月聯邦徽章，在午後偏斜的陽光下，折射出威嚴冰冷的光芒，俯瞰著整座城市。
剛踏入位於頂層的最高議事大廳，一股遠比外界更加沉重，更加壓抑的氣壓便撲面而來。
長條形的合金會議桌旁，已然坐滿了人。
除了陸君一行人，聯邦的核心高層幾乎悉數到場。
幾位副議長、軍方各大戰區的軍團長及參謀長，情報部門首腦，戰略研究院的負責人……人人面色凝重，眼神交匯間帶著無聲的凝重與疑慮。
徐天帝端坐在主位，他已換上了正式的議長制服。
此刻，他的目光正落在會議桌上空懸浮著的一幅巨大全息投影。
斗羅大陸的精確地圖。
地圖中央，一個異常刺眼的銀白色光點，如頑固的傷疤，標註在史萊克城舊址的位置，代表著霍雨浩的存在。
聽到腳步聲，徐天帝抬眼望來。
那雙金色的眼瞳掃過魚貫而入的眾人，最後，如同帶有實質重量般，穩穩地定格在陸君身上。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坐。”
待眾人落座，徐天帝不再寒暄，抬手朝著全息投影的方向虛虛一揮。
地圖畫面瞬間切換，取而代之的是一組不斷跳動，閃爍著澹藍色光芒的複雜資料流。
無數條曲線，柱狀圖，能量譜線交織在一起，旁邊是密密麻麻的專業註釋和急速重新整理的數值。
“這是位面之主閣下實時傳回的能量層面監測資料。”
徐天帝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中清晰響起，帶著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
“資料表明，自霍雨浩甦醒並開始主動收斂氣息至今，他每小時從鬥羅星自然環境中吸收，轉化的天地能量，總量約等於……三位一級神祇全力修煉一個月所需的能量總和。”
他頓了頓，指向資料流中幾個異常飆升的紅色指標：
“更關鍵的是，他身邊那件剛剛完成蛻變的超神器修羅之瞳，仍在持續，高效地吸收，同化，煉化著瀰漫在星球各處，沉澱在歷史中的信仰之力。”
“根據模型推演，照此速度，最多再有半個月，霍雨浩自身的神力波動，將覆蓋並影響到鬥羅星絕大部分割槽域的空間穩定性與能量迴圈。”
“簡直是吸血鬼！”
南方軍團長樂正恩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合金桌面上，金屬護手與桌面碰撞，發出沉悶而刺耳的“砰”然巨響。
這位向來沉穩的老將，此刻臉上滿是憤怒與擔憂： “他到底想幹甚麼？深紅之域的大軍還沒打過來，難道我們要先被這位自己人給吸乾位面根基嗎？！”
坐在另一側，負責情報與歷史檔案梳理的冷遙茱，指尖在面前的魂導屏上輕輕滑動，調出了傳靈塔塵封古籍中的一些影像與文字記錄。
她抬起頭，冷靜地分析道：
“根據萬年前有限的記載，霍雨浩當年確實掌握著某種利用精神力引導，匯聚信仰之力輔助修煉的秘法。”
“但據所有資料顯示，他從未有過如此……劇烈，近乎掠奪式的能量攝取行為。”
她略作沉吟，目光轉向陸君，語氣帶著謹慎的推測：
“或許，這與他剛剛完成復活，人造神軀殼與甦醒的意識需要海量能量進行深度融合與穩固有關。”
“也可能……他是在為接下來可能的行動蓄力，無論是應對深紅之域，還是……”
她停頓了一下，沒有直接說出那個眾人心照不宣的猜測。
奪取陸君的冰淵劍。
“但無論如何……”冷遙茱的語氣變得斬釘截鐵，看向陸君的眼神充滿支援，“神官與神王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
“正面單打獨鬥，勝算微乎其微，我們傳靈塔，願意與你，與聯邦並肩，共同應對此次危機。”
“即便我們願意並肩作戰，集結現有力量，也不可能擋得住霍雨浩吧？”
中央軍團長餘冠志眉頭緊鎖，將一份剛剛收到的緊急報告投影到會議桌中央。
“另外，諸位請看，這是十分鐘前，觀測站傳來的最新監測資料，深紅之域的移動速度，在霍雨浩氣息爆發後，明顯放緩了，甚至出現了小幅度的後撤跡象。”
他的手指點在代表著深紅之域的那片暗紅色陰影區域上。
“他們在觀望。”餘冠志的聲音低沉，“巴不得我們內部先亂起來，最好鬥個兩敗俱傷，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古月娜聞言，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冷笑，目光中寒光閃爍：
“觀望又如何？真要動手，我和帝天他們可以率先出戰，陸君根本沒必要去跟霍雨浩賭上性命進行這種毫無勝算的決鬥！”
“我們集結鬥羅星所有神祇之力，佈下天羅地網，就算他是神王，難道還能以一人之力，對抗我們整個星球的底蘊？”
“就算耗，也能將他生生耗死！”
“然後呢？”
一直沉默傾聽的陸君，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古月娜話語中帶著的激烈情緒。
他緩緩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每一位神情激憤或凝重的面孔。
“耗死霍雨浩之後呢？”
陸君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我們集結所有高階戰力，付出慘重代價，甚至可能折損大半神祇，終於解決了這位萬年前的傳奇。然後呢？”
他的目光轉向餘冠志面前那片暗紅色的投影：
“早已虎視眈眈，養精蓄銳的深紅之母，帶著她麾下那些超神級，以及無窮無盡的深淵大軍殺過來……屆時，元氣大傷、頂尖戰力凋零的我們，拿甚麼去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