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含蓄的雪帝
陸君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怔，身體微微僵住，尚未完全反應過來。
下一秒，雪帝已然抬起頭。
在陸君偏頭看向她的瞬間，她的美眸在殘餘的煙花光影中閃爍著水潤的光澤。
她微微踮起腳尖，以快得驚人的速度，將自己柔軟微涼的紅唇，如蜻蜓點水，又似雪花飄落，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印在了陸君的臉頰上。
一觸即分。
快得彷彿只是光影交錯產生的幻覺。
完成這個動作後，雪帝像受驚的兔子般迅速退回原位，重新坐直身體，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專注地投向湖面倒映，零星未散的煙花餘燼，彷彿剛才那大膽的舉動與她毫無關係，一切都只是夜風帶來的錯覺。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陸君甚至能感覺到臉頰上殘留的那一抹轉瞬即逝，微涼柔軟的觸感，帶著一絲冰雪特有的清冽氣息。
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突然襲擊自己後又裝作若無其事的雪帝。
“雪帝，你……”
他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和探尋。
剛才那是……？
雪帝沒有看他，只是依舊專注地看著湖面，但微微泛紅的耳根和略顯緊繃的側臉線條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聽到陸君的聲音，她才像是剛回過神，緩緩轉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絕美的臉上，努力揚起一個看似平靜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未及眼底，反而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澀與忐忑。
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更輕柔，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沒甚麼。”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已近尾聲，零星綻放的夜空，彷彿在解釋自己剛才的失態。
“這個煙花……真好看。”
陸君看著她這副明明做了壞事卻強裝鎮定的模樣，再看看她染上緋紅的耳尖，心中瞭然，不由失笑。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點破，只是順著她的話，目光也投向天空，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與溫柔：
“是啊，煙花很好看。”
他頓了頓，側過頭，認真地看著雪帝被最後幾點煙花餘光勾勒出的精緻側顏，補充道。
“不過跟你一樣美。”
他似乎覺得不夠確切，又笑著搖了搖頭，更正道：
“不對，應該說……你比煙花更美。”
這直白而突如其來的讚美，讓雪帝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開來，連脖頸都染上了澹澹的粉色。
她垂下眼簾，濃密的銀色睫毛如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嘴唇抿了抿，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心底翻騰的那些話語。
就這樣吧……
她在心底對自己說。
不要再給他增添額外的心理負擔了。他肩上已經承載了太多。
能這樣……已經很好很好了。 就這樣吧。
此時，最後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無聲地綻開，化作幾縷細碎的光點，緩緩消散。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徹底停歇，人群的喧鬧也開始漸漸平復，只剩下夜風吹過湖面的嗚咽與遠處依稀的談笑聲。
夜空重歸深邃的墨藍，彷彿剛才那場盛大的絢爛只是一場短暫而華美的夢境。
煙花散盡。
似乎也預示著，這個特別的夜晚，即將落下帷幕。
明日一到，陸君又會變回那個在各方勢力間周旋，為大陸存亡奔走，難得有片刻喘息的大忙人。
而像今夜這般，三人並肩坐在湖邊，吹著晚風，看著煙花，無所事事地閒聊……
下一次，又會是何年何月呢？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與細微的悔意，如冰冷的潮水，悄然漫上雪帝的心頭。
她怔怔地望著恢復平靜的夜空，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一時不知該做些甚麼，說些甚麼。
一旁將全程盡收眼底的冰帝，急得差點跳起來，碧眸瞪著雪帝，彷彿在用眼神吶喊：
就說這麼一句？
沒了？
你平時的魄力呢？
陸君看著雪帝有些出神的側臉，以為她還在為煙花的結束而悵然，便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說起來，雪帝，你成為我的魂靈也有一段時間了。”
他語氣溫和，帶著關切：
“感覺如何？魂靈契約有沒有給你帶來甚麼不適或束縛？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看看能不能改……”
雪帝猛地回神，對上陸君認真的目光，心頭那點失落瞬間被熨帖的暖意取代。
她輕輕搖了搖頭，冰藍色的眼眸裡漾開真切的笑意：
“沒有任何不適。相反……”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卻無比清晰：
“我感到十分榮幸。能……能成為您的魂靈，能跟隨您一路前行，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參與如此波瀾壯闊的事業……是我漫長生命中，未曾想過卻最為珍貴的際遇。”
她看著陸君，眼底深處藏著無人能及的溫柔與滿足：
“能抱上您這根大腿，是我雪帝這一生，最大的幸運與幸福。”
陸君聽著她這番誠懇卻仍帶著一絲恭敬疏離的話語，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有些無奈地抱怨道：
“你看你，又來了，我們認識這麼久，並肩作戰，生死與共，還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怎麼還對我用這些敬語？”
“聽起來怪彆扭的，以後改了，就像冰帝那樣，隨意些就好。”
雪帝看著他略帶嗔怪卻更顯親近的神情，心頭一暖，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唇角彎起的弧度真切了許多：
“好，我記住了。以後……我會改的。”
見氣氛重新緩和，陸君抬頭看了看天色，夜幕已深，遠處湖畔的人群也開始陸續散去。他拍了拍衣角沾上的草屑，站起身：
“時間不早了，煙花也看完了。咱們……該回去了。”
今天，就要這樣結束了。
儘管心中那絲未能完全傾吐心事的失落感依舊縈繞，儘管有那麼一瞬間後悔自己方才的膽怯，但能與他有這樣一段共處的時光，能得到他那樣一句讚美，雪帝覺得，似乎……也不算太壞。
她與冰帝也相繼起身，三人並肩，沿著來路，慢慢朝著別墅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