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
陸君聲音放低了些,依舊平淡,卻少了那股刺骨的寒意。
“方才那些話……多半是嚇你的。我不會真那麼做。”
唐舞桐的哭聲驟然一停。
嬌軀卻顫抖得更加利害。
她似乎想抬頭,又不敢,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臂彎。
哭泣聲是止住了,但那種恐懼到極致的應激反應,卻透過微微的戰慄清晰地傳遞出來。
陸君:“……”
他忽然有些無語。
這反應……是不是太立竿見影了點?
由於冰傀儡印記的存在,他能模糊感知到唐舞桐此刻劇烈波動的情緒洪流。
恐懼,屈辱,後怕,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弱慶幸,以及更深層的,對他話語近乎本能的順從與畏懼。
她能感知他的部分意志,這份感知還是建立在陸君願不願意的情況下。
但陸君卻能單向窺探她的心緒起伏。
哪怕唐舞桐防著也沒用。
這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初見成效?
陸君站起身,揉了揉額角,轉身對門口三女道:
“壞人我當完了。接下來,該你們當好人了。”
他指了指癱軟在平臺上,裹著大衣依舊瑟瑟發抖的唐舞桐。
“照顧一下她,讓她收拾乾淨,換身衣服,處理一下外傷。”
“還有這地下室,也拜託你們清理一下。”
古月娜輕輕頷首。
“放心,交給我們。”
……
陸君走出密室,沿著幽深的走廊回到別墅一層大廳。
柔和的燈光灑下,電視螢幕上正播放著關於明都今日特殊能量波動的新聞解說,主持人語氣嚴肅,專家們爭論不休。
沙發上,帝天坐得筆直,面無表情地看著螢幕,彷彿在研究甚麼高深課題。
冰帝與雪帝則分坐兩側,姿態嫻靜,一個抱膝,一個斜倚,同樣望著電視,氣質清冷如冰雪仙子。
見陸君出來,冰帝與雪帝同時微微側身,默契地向中間挪出足夠的位置。
陸君也沒客氣,走過去,在二女中間坐下,身體向後一靠,陷進柔軟的沙發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帝天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瞥了他一眼:
“事情辦妥了?”
“嗯,”陸君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算是吧。”
語氣裡聽不出多少輕鬆,反而有種處理完麻煩事後的淡淡倦意。
帝天見狀,也不再多問,重新將視線投向電視。
冰帝輕輕將一杯溫度剛好的清茶推到他手邊,雪帝則無聲地釋放出一縷極淡的,能寧神靜氣的冰寒氣息。
陸君睜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茶湯入喉,稍稍驅散了精神上的疲憊。
他也將目光投向電視,卻顯然沒看進去,眼神有些放空。
一時間,客廳裡只剩下新聞播報聲,以及幾人輕微的呼吸聲。一種奇異且安寧的沉默瀰漫開來。
不知過了多久。
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陸君抬眼看去。 古月娜率先走下,銀髮在燈光下流轉著淡淡輝光。
她身後,舞絲朵牽著一名女子的手,小心翼翼地帶她走下臺階。
帝玥則跟在最後,赤瞳中帶著些許複雜的神色。
被舞絲朵牽著的那名女子,已然煥然一新。
粉藍色的長髮被仔細梳理過,柔順地披在肩後,髮梢微卷,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蒼白的臉頰恢復了血色,肌膚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吹彈可破。
身上換了一襲月白色的修身長裙,款式簡潔高雅,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身體曲線。
肩線圓潤,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胸臀的弧度驚心動魄卻又渾然天成,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瘦。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眼睛。
粉藍色的眼眸,如同蘊藏著星海與春水的琉璃,眼波流轉間,既有神祇俯瞰眾生的淡漠與疏離,又隱隱透出一種直擊靈魂深處,令人心旌搖曳近乎本能的誘惑力。
那不是刻意為之的媚態,而是她作為美神神格本質的自然外顯,一種渾然天成,足以讓任何生靈失神窒息的絕美。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彷彿是整個客廳光線的焦點,連空氣都變得馥郁起來。
陸君和帝天,在目光觸及她的瞬間,心神都不可避免地微微一蕩。
那是一種超越意志,直抵本能的吸引與衝擊。
帝天原本冷峻的面容驟然一僵,眼瞳中閃過片刻的茫然,隨即被駭然取代。
他猛地握緊拳頭,周身龍威下意識鼓盪,才強行將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躁動壓下。
陸君的反應更快,他幾乎是瞬間蹙眉,一聲低沉卻清晰的咳嗽,如同冰錐刺破幻夢,不僅將自己從那片刻的失神中拉回,餘波也驚醒了旁邊的帝天。
“……見鬼。”
帝天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豁然起身,金瞳中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惱怒,以及更深的不自在:
“這就是美神的影響?當真……麻煩。”
他看也不再看唐舞桐,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哎?”陸君有些愕然,“這就走?在明都待得不自在?”
帝天腳步不停,頭也不回,聲音悶悶傳來:
“不是。有急事,回星斗大森林一趟。”
“急事?”陸君挑眉。
帝天的身影已到門口,聞言頓了頓,丟下一句:
“找我媳婦。”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
陸君:“……”
他愣了兩秒,隨即明白過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伙,這是被美神無意識散發的魅力影響到……
回去找碧姬安撫心神了?
他搖搖頭,重新將目光投向被古月娜三女圍在中間,顯得有些不自在的唐舞桐。
此刻的唐舞桐,雖然換洗一新,容顏絕世,但那雙粉藍美眸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未能完全消散的惶恐與委屈,配上那絕色姿容,反而更添一種楚楚可憐,引人摧折的脆弱美感。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攥著裙襬,像個做錯事等待發落的孩子。
陸君看著她這副姿態,眉頭再次皺起。
他能夠透過印記清晰感受到,唐舞桐此刻內心並非真的卑微,那只是一種恐懼下的應激表現,她骨子裡那份屬於神界公主被嬌慣出的高高在上心態,並未根除,只是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面色一沉,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唐舞桐,你若再像先前那樣擺出高高在上的模樣,我不介意讓你真的體驗一下,甚麼叫不再高高在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