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徐天帝那挾裹著新生神威,擲地有聲的挑戰宣言,陸君臉上非但沒有凝重之色,反而露出一抹笑意。
“既然作為東道主如此熱情相邀,不惜擺下這等陣仗,”
陸君的聲音不疾不徐,在依舊激盪的位面能量餘波中清晰可聞。
“那我這做客人的,若是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盛情難卻了。”
他話鋒卻陡然一轉,直視徐天帝那雙金光流溢的眸子:
“不過,在你將一切鴻圖偉業都押注於擊敗我,奪取冰淵劍之前,我有個小小的疑問。”
陸君頓了頓:
“你憑甚麼就認定,拿到我手中這件所謂的超神器,你就能穩操勝券,一舉蕩平深淵位面?”
他微微偏頭,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要知道,根據我所知的資訊,你所認知的那個深淵位面,其頂端戰力,至少擁有一位真正的神王坐鎮,其下超過三十位一級神祇。這還僅僅是已知的、擺在明面上的力量。”
陸君的語調平靜,卻字字如錘,敲打在徐天帝剛剛升騰而起的萬丈豪情之上:
“即便你僥倖成功,完全融合了進化中的鬥羅星位面本源,成就位面之主。在這顆星球完成最終進化之前,你的實力上限,充其量也只是無限接近神王,堪堪踏入半步神王的領域。”
“以半步神王之姿,手持一件超神器,去對抗一個擁有完整神王,數十位一級神的成熟敵對位面……徐議長,你這信心,未免有些過於樂觀了。”
徐天帝臉上的神性淡漠微微波動,那雙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被看穿底牌的不悅,但更多的是一種基於自身認知的篤定。
他冷哼一聲,聲音依舊恢宏:
“不必拿這些來動搖我心志。靈冰斗羅霍雨浩留下的筆記與傳承,早已將部分神界秘辛公之於眾,至少在我聯邦最高層,並非秘密。”
他微微昂首,彷彿在引經據典:
“其中明確提及,神器與超神器,乃是衡量神祇,尤其是神王級存在戰力的關鍵標尺。”
“一件強大的超神器,足以讓持有者的實力產生質的飛躍,甚至能彌補境界上的部分差距。”
“放眼諸多神界,許多神王自身,都未必擁有一件真正的超神器!”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灼熱,牢牢鎖住陸君腰間的冰淵劍:
“而你手中這柄劍,其威能,我親眼目睹過,絕非尋常神器可比,我的神眼告訴我,整個位面都在告訴我,若我能以半步神王之軀執掌此等超神器,即便深淵有神王親臨,我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至少,足以護住鬥羅星根基不滅!”
“聯邦,將不會面對滅頂之災,起碼能與深淵位面分庭抗衡!”
徐天帝緩緩舉起了手中那根看似普通,此刻卻隱隱與周遭金色光暈共鳴的手杖,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
“更何況,我聯邦,還有最後一張,也是最強的一張底牌,永恆天國!”
“那枚凝聚了聯邦萬年魂導科技最高結晶的弒神級定裝魂導炮彈,其理論威力,足以重創乃至毀滅神級存在,配合我即將獲得的神級力量,以及你這柄超神器的鋒銳,我有十足把握,能在深淵大軍降臨之初,便給予其核心致命一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藍圖描繪:
“屆時,深淵位面受創,陣腳大亂,我便可引導鬥羅星位面之力,反向吞噬、融合深淵位面的本源!”
“以戰養戰,以彼之資糧,壯我之根本!”
“待到完全吞噬深淵,鬥羅星將一躍完成最終進化,直接晉升為全新的神界!”
“而我,作為這一切的主導者與位面之主,便是這新生神界當之無愧的——”
“神王!”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低吼而出,金色的眼瞳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彷彿那光輝萬丈的神王寶座已近在眼前。
陸君靜靜地聽他說完,臉上那抹清淡的笑意依舊未散,甚至還輕輕點了點頭。
“想法很不錯。” 陸君的語氣帶著一絲贊同。
“甚至,其中關於以戰養戰,吞噬敵方位面壯大自身的部分理念,與我不謀而合。”
他的右手,穩穩地握住了腰間的冰淵劍劍鞘。
劍鞘冰涼,觸感卻無比熟悉。
“而且,你的整個計劃聽起來環環相扣,邏輯似乎也能自洽,美好得幾乎令人心動。”
陸君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一寸寸地將冰淵劍從鞘中拔出。
劍身與劍鞘摩擦,發出細微而清越的“沙沙”聲,如冰雪掠過玉盤。
每拔出一分,周遭空間的溫度便驟降一截,空氣中凝結的冰晶愈發密集,那純粹的冰藍劍光,即便尚未完全展露,已刺得人眼眸生疼。
儘管這並非是真正的冰淵劍,只是陸君手捏出來的。
但也大差不差了。
真正的冰淵劍還插在唐舞桐身上,陸君沒有收回。
面對一個剛成神的神祇,他陸君還不需要用上自己的本命超神器!
“但是,徐天帝。”
陸君的聲音陡然轉冷。
“你似乎忘記了一個最最基礎,也是最最關鍵的前提。”
他猛地將冰淵劍徹底拔出。
一聲激越雲霄的劍鳴悍然爆發,不再是之前的低沉嗡鳴,而是如冰川崩裂,雪龍長吟。
冰藍色的劍氣不再含蓄,如同壓抑了許久的火山,沖天而起。
那劍氣並非雜亂無章,而是直指蒼穹,彷彿要將這新生神祇營造的金色天幕,也要捅出一個窟窿。
一股斬斷規則,凍結時空的恐怖劍勢,以陸君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與徐天帝的位面神威分庭抗禮。
“你這一切宏圖偉業所能建立起來的唯一基石——”
陸君持劍而立,白衣在自身劍氣與對方神威的激盪下獵獵作響,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冰淵劍鋒,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落在徐天帝耳中,也砸碎了對方幻想中的藍圖:
“就是你現在,必須真真切切地在這裡,擊敗我!”
“哈哈哈哈!對!沒錯!!”
徐天帝驟然放聲大笑,笑聲卻不再空靈神聖,反而充滿了某種積壓已久,終於得以宣洩的癲狂與偏執。
他眼眶中那淡漠的金色驟然被點燃,化為兩團劇烈燃燒著,如熔融黃金般的熾熱火焰,死死怒視著陸君。
那並非簡單的憤怒,更像是一種對命運不公的控訴,對強大阻礙的憎恨,以及不惜一切也要將其碾碎的瘋狂。
“我必須要擊敗你,親手擊敗你,我的大計才能實現,我失去的一切才能奪回!”
“我徐天帝的名字,才能真正刻入這片星河的史冊,而非僅僅作為某個時代的配角,某個勝利者腳下的塵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