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並非刻意的操控,更像是一種冥冥中的引導與運勢的傾斜。”
“兩萬年前,天賦絕倫卻命運多舛的千仞雪,某種程度上便承載了這種可能。而一萬年前,霍雨浩大人的崛起,則是一次極為成功的投資。”
“霍雨浩大人的成功,讓位面意志嚐到了甜頭。因此,在這個危機與機遇並存的新時代,位面意志,或者說尚未完全甦醒的位面之主,也會依照某種既定的程式或本能,無意識地催生出一位新的足以引領時代,應對大劫的氣運之子。”
他話鋒微轉,帶著一絲自嘲:
“原本,按照某種軌跡,在下或許本該是這位氣運之子的人選之一。”
“但命運無常,我提前遇到了老師,選擇了另一條道路,命運由此發生了巨大的偏轉。”
“於是,這份青睞與使命,便落在了一萬年前本就曾極盡輝煌,底蘊深厚的徐家身上,最終,匯聚於當代最傑出的徐天帝,他便是這個時代被選中的主角。”
“位面之主的本意,或者說程式設定,是好的。扶植氣運之子,凝聚大陸力量,應對危機,甚至開疆拓土,反哺位面,這本是一個良性的迴圈。”
“但在這個過程中,卻攙雜了太多外力,尤其是史萊克學院與唐門的干預與打壓。”
說到這裡,哈洛薩頓了下,轉而繼續道:
“想必你也聽說過了吧?”
“那就是徐天帝跟雅莉婚事這件事,被雲冥給搶婚了。”
“本來徐天帝與雅莉本就從小認識,雅莉更是徐家暗中扶植起來的實驗品,專門用來實驗人類如何收集信仰之力,利用信仰之力登神……”
“但現在,雲冥成功搶婚,這也極大地扭曲,改變了徐天帝的命運軌跡,將他推向偏執,深沉,甚至不擇手段的深淵。”
說到這,哈洛薩嘆了口氣:“可惜了,本來若一切順利,這或許會是一個正道主角崛起,整合聯邦,清除頑疾,帶領鬥羅星奮發圖強的故事。”
“結果現在好了,一切都變了。”
“更讓位面意志沒有預料到的是……閣下,您會在這個時代甦醒歸來。”
“您帶來的變數太大,直接導致原有的劇本徹底失效。原本,新的氣運之子徐天帝,其使命核心之一是推動斗羅大陸的統一,並徹底消除史萊克與唐門這兩個尾大不掉,甚至可能威脅位面穩定的舊時代遺物。但現在,史萊克與唐門已因閣下而覆滅,使命的前提已然崩塌。”
“緊接著,位面之主又因意外吸收了閣下反饋的龐大神王本源之力,不得不陷入深度沉睡以消化進化……諸多意外因素迭加之下,如精密的程式出現了難以調和的BUG。”
“看起來,就像是位面之主的左右腦在互搏。”
“一方面,祂沉睡前的最後指令是全力扶植徐天帝;另一方面,被搶婚成功的徐天帝此刻的許多行為,可能已經偏離了最初扶植的本意,甚至可能對沉睡中的位面意志本身構成威脅。”
“簡單來說,就是人心不可測,人類的性格,又豈是那麼容易被控制的?”
“於是乎,徐天帝現在失控了。”
“某種程度上……”哈洛薩最後總結道,語氣沉重,“徐天帝此刻的行為,或許仍被位面沉睡意志的殘餘指令默許或難以直接阻止。”
“因為對祂而言,首要任務仍是推動氣運之子成長壯大,帶領鬥羅星應對危機,走向更強,這本質上也是在壯大祂自身。”
“至於過程中的手段是否過激,目標是否偏移,在沉睡的、遵循既定程式的意志看來,或許並非首要考量。”
“位面之主默許甚至推動徐天帝變得更強大,本身也符合位面壯大自身的根本訴求,哪怕過程可能有些偏航。
陸君靜靜聽完,一時間竟有些無言。
這其中的因果邏輯,著實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又深感命運的詭譎與位面運作機制的那種冰冷與不智慧。 他在這個時代醒來,是錯的嗎?
從導致原有劇本崩潰,BUG產生的角度看,他似乎確實是最大的變數源頭。
如果鬥羅的位面之主知道他會在這個時代醒來後,恐怕根本不會扶植氣運之子吧。
但結果,他就這麼醒了,然後他就跟這個時代的氣運之子產生了衝突,儘管目標都是一致消滅唐門跟史萊克,解放斗羅大陸。
但……這能怪他嗎?
顯然不能。
因為沒有他,哪怕是徐天帝,在率領聯邦也很難徹底覆滅史萊克。
除非徐天帝拼了,直接用上永恆天國,那還是很大機率能滅掉史萊克的。
但後續代價就是聯邦直接群龍無首,重新回歸原著裡聯邦的無能,直接被唐門跟史萊克滲透成篩子了。
“閣下。”
哈洛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清晰的歉意與無奈:
“我知道您聯絡我的用意。但很抱歉,作為與位面契約深度繫結、某種意義上算是位面意志在凡間代行者,我無法直接對當前時代氣運所鐘的主角,也就是徐天帝出手。這是刻印在契約核心的規則限制。”
“沒甚麼。”陸君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失望或憤怒,“本也只是找你瞭解一下背後的緣由。現在,情況我知道了。”
哈洛薩在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掙扎,最終,他還是低聲補充了一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其實……拋開立場與規則,從最現實的角度,我們還是希望,能儘可能儲存鬥羅星的有生力量,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深淵之戰。徐天帝和他掌控的力量,畢竟……”
陸君打斷了它,聲音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我知道。”
簡短三個字,再無多言。
“滴——”
通訊被幹脆利落地結束通話。
陸君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映照出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色衣袍,衣袂隨著他平靜的步伐微微拂動。
他的腰間,不知何時已然浮現出一個樣式古樸,通體冰藍的劍鞘。
劍鞘之中,那柄曾飲神血,噬神力的冰淵劍,正發出唯有他能感知到的,低沉且渴望的清鳴,冰冷的劍意與他的氣息完美交融,引而不發。
白衣,冰劍。
他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那座看似寧靜,實則暗藏無數殺機與野心的龐大莊園,那裡是徐家的根基,也是此刻風暴的中心。
陸君一人,一劍,隻身,邁步,朝著徐家大院那兩扇緊閉的,銘刻著繁複魂導紋路,象徵著無上權勢與威嚴的沉重大門,平靜決然地走去。
步履從容,卻彷彿每一步都踏在命運的節點之上,踏碎了所有猶豫與妥協的可能。
前方的路,是龍潭虎穴,是權謀漩渦,亦可能是與這方天地既定命運的正面碰撞。
但他,義無反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