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小邋遢!你全家都是小邋遢!”
舞絲朵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沒甚麼殺傷力,反而因為臉頰的紅暈顯得嬌俏。
她走到桌邊,拿起一塊乾燥柔軟的毛巾,開始輕輕擦拭自己溼淥淥的頭髮。水珠被毛巾吸走,偶爾有幾滴逃脫,落在光潔的桌面上,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嗒、嗒”聲響。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毛巾與髮絲摩擦時發出柔軟的沙沙聲,以及兩人之間那似有若無,輕微交織的呼吸聲。
浴室漫出的溫熱蒸汽尚未完全消散,氤氳在空氣中,讓光線都顯得柔和朦朧了幾分。
那清雅的香氣與微潤的水汽交織在一起,無聲地籠罩著這方小小的空間,某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氛圍在靜默中悄然滋生,瀰漫。
“說起來。”陸君忽然開口,打破了這片安靜,聲音裡帶著點探究的笑意,“我怎麼感覺你人設有點崩?你不應該是那種走高冷路線,獨自美麗、獨自強大的天才少女型別嗎?現在這樣……”
舞絲朵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她轉過身,正好迎上陸君帶著笑意的視線。
她撇了撇嘴,用一種半是抱怨半是調侃的語氣接道:“對對對,就是那種。可惜啊,我原本好好的——”
她拖長了音調,眼神故意在陸君身上轉了轉:
“不是早就被你給毀得一乾二淨了嗎?”
她向前湊近了一小步,眼眸亮晶晶的,帶著一絲狡黠和不易察覺的期待,輕聲補充道:
“所以呀,你要對我負責哦。”
陸君微微一愣,隨即看著她那副明明害羞卻又強裝理直氣壯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加深,幾乎沒有猶豫,便點了點頭,坦然應道:
“……行。”
這一個簡單的字,卻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舞絲朵的心湖,瞬間盪開了層層漣漪。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緊接著便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撞得胸腔微微發麻。
她下意識地飛快移開目光,不敢再與陸君對視,只覺得臉頰上的溫度急劇攀升,燙得驚人。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慌亂:“你、你不是還要去聯邦總部嗎?怎麼……還不走?”
“不急。”陸君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而溫和,像傍晚拂過林梢的風,“等你頭髮吹乾了再說。”
說著,他抬手,指尖微動。
一縷冰藍色的魂力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與以往戰鬥時的凜冽鋒銳截然不同,這縷魂力異常柔和,甚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令人舒適的溫度。
它如無形的暖流,又像是最輕柔的風,緩緩湧向舞絲朵那仍在滴水的長髮。
魂力觸及髮絲的瞬間,並未帶來絲毫寒意,反而似無數只溫暖靈巧的手,輕柔地包裹、梳理著每一縷溼發。
髮間蘊藏的水分在這溫和的力量作用下,迅速化為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微水汽,悄然蒸發。
舞絲朵感受到頭頂傳來溫暖而妥帖的觸感,身體先是微微一僵,隨即慢慢放鬆下來。
她低著頭,視野裡是自己併攏的腳尖和一小塊光潔的地板,心跳卻如同擂鼓,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幾乎要撞出胸腔。
臉頰上的熱度有增無減,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空氣中,屬於陸君身上那股獨特清冽如冰原雪蓮般的氣息,與她自身散發出的帶著水汽清甜沐浴露香味悄然混合,交織成一種陌生又令人心慌意亂的特殊氣息,縈繞在鼻端,讓她有些神思不屬,心猿意馬。
但轉念之間,舞絲朵又有些氣鼓鼓地暗自懊惱。
每次都是這樣。 自己先按捺不住想去撩撥他,逗弄他,可結果呢?
哪次不是被他幾句話就輕鬆反制,弄得自己面紅耳赤、潰不成軍?
到頭來只能自己生悶氣。
偏偏氣消了之後,又不長記性,下次還想湊上去……
兜兜轉轉,迴圈往復,吃虧的、生悶氣的,好像永遠都是自己。
“你……不忙嗎?”
為了驅散心頭那點旖旎又惱人的思緒,也為了打破這讓她心跳失序的安靜,舞絲朵再次開口,聲音比平時輕軟了些。
陸君似乎輕笑了一下,那聲音近在咫尺。
“小貓。”他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回答道,“你要明白,當一個人的速度達到了某種極致,比如……只需要一分鐘就能從大陸這頭飛到那頭的時候,忙碌這個詞的概念,就會變得很模糊了。時間,反而成了最不緊迫的東西。”
說話間,他甚至還悠閒地伸出了另一隻手,食指指尖輕輕點在了舞絲朵光潔的額頭上。
就在指尖觸碰的剎那,舞絲朵渾身輕輕一顫。一股難以言喻,清涼而溫潤的奇異感覺,像是最純淨的泉流,自那一點接觸處湧入,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通達靈魂深處。
那感覺並非力量灌輸,更像是一種高層次境界的啟迪與共鳴,讓她恍惚間彷彿觸控到了天地間某種玄奧的韻律,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有種飄飄然幾乎要飛昇,靈魂都被洗滌昇華的奇妙錯覺。
“來。”
陸君的聲音將她從這種玄妙感覺中拉回,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你剛剛晉升極限鬥羅,境界初穩,正好我有些感悟,幫你梳理穩固一下,或許對你有些用處。”
他此刻的神情端正,眼神清澈,全然不見方才的戲謔,彷彿真的只是一位引導後輩的前輩。
舞絲朵眨了眨眼,壓下心頭那點因親密接觸而產生的漣漪,雖然對他這突如其來的正經有些不習慣,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收斂心神,放鬆身體,配合著他的引導。
……
時間在寧靜的感悟與交流中悄然流逝。
兩個時辰後,陸君看著面前閉目盤坐,周身氣息圓融流轉,顯然已進入頓悟狀態的舞絲朵,眼中掠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天賦心性,皆是上佳。
確實是難得的好苗子。
只可惜……陸君眼底那抹滿意迅速被一片深邃的冰寒所取代。
他自己如今卡在準神之境,受宇宙法則持續削弱,前路迷霧重重,短期內怕是難有寸進。
這股無形的枷鎖,如鯁在喉。
儘管他現在已經是斗羅大陸歷史上已知的最強極限鬥羅了。
但明明能更進一步,卻被人莫名其妙的給卡主非常不爽。
自己遲早要去幹爆那該死的宇宙法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