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唐舞桐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眼神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譏誚。
“過的還好嗎,唐舞桐?”
古月娜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打破了密室內的痛苦喘息聲。
唐舞桐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腹部的創口,帶來鑽心的疼痛。
她竭盡全力凝聚起一絲力氣,聲音微弱得如風中殘燭,卻依舊帶著一絲不肯完全熄滅的倔犟:
“拖……拖陸君的福……我過得……很好……”
古月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不斷汲取神力的冰淵劍上:
“何必嘴硬呢?交出海神神位,你立刻就能解脫,不用再受這日夜不停的噬神之苦。我可以做主,讓陸君減輕你的痛苦,甚至給你一個相對體面的囚禁環境。”
唐舞桐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貝齒死死咬住失去血色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交出海神神位?
那是父親傳承給她的力量,是神王之女的象徵,更是她內心最後一點支撐和驕傲。
她不能……絕不可以……
她的沉默和那細微的掙扎姿態,已經給出了答案。
古月娜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無趣,搖了搖頭:
“冥頑不靈。算了,你就繼續在這裡,陪著這把劍慢慢熬吧。反正陸君有的是時間和辦法招待你。”
她不再多言,轉身,示意冰帝和雪帝離開。
“下次再疼的喊出來,我可不理你了,你就繼續被陸君的劍給插著吧。”
厚重的密室門再次緩緩關閉,將外界的光線與人聲徹底隔絕。
“咔噠。”
門鎖落下的輕響,如同最終宣判。
黑暗如同擁有生命的粘稠物質,瞬間洶湧而來,再次將整個房間,連同唐舞桐的身心一起,徹底吞噬、淹沒。
密室內,只剩下冰淵劍持續發出令人心悸的冰藍色幽光,以及唐舞桐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痛苦喘息與呻吟。
她無力地垂下了頭,秀髮如失去了所有生機般披散下來,徹底遮住了她的臉龐,也掩去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無人能窺見那髮絲之後,是絕望,是怨恨,還是徹底的麻木。
只有幾滴溫熱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掙脫了眼眶的束縛,劃過骯髒的臉頰,帶著微弱的金光,“滴答……滴答……”地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微不足道的水花,迅速被黑暗吸收。
黑暗中,響起一聲微不可聞的、帶著哭腔的呢喃,如溺水者最後的氣泡:
“有誰……可以……救救我……”
聲音微弱,卻蘊含著無盡的絕望與祈求。
“雨浩……你……到底在哪……”
……
一天後,傳靈塔總部,副塔主辦公室。
冷遙茱正坐在辦公桌後,手中捧著一碗散發著藥香的溫熱藥湯,輕輕吹著氣。
她的臉色比起前幾日已經好了許多,但眉宇間仍帶著一絲傷後的虛弱。
即便是陸君治好了,但仍然還有一些後遺症,需要慢慢調養身子。 冷雨萊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看著剛剛送達的會議通知。
由塔主千古東風緊急發起,要求所有核心長老、議員及各分部負責人立即前往頂層議事大廳。
“這老東西是想幹甚麼?”冷雨萊語氣中充滿了警惕與不善,“前面跟咱們家鬧這麼大動靜了,都要開戰了,昨天更是被陸君上門揍了一頓,今天就想召開會議?還沒老實呢?”
“難不成他還賊心不死,想挑起傳靈塔內部戰爭,垂死掙扎?”
冷遙茱小口啜飲著湯藥,溫熱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她抬起眼眸,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安心:
“不知道他具體想做甚麼。但……陸君昨天不是去找過他了嗎?以那孩子的性格和手段,千古東風……應該掀不起甚麼風浪了才對。”
“哼!”
冷雨萊冷哼一聲,雙手抱胸,周身隱隱有兩種極致屬性的氣息流轉,讓她看起來更具壓迫感。
“讓他們儘管來,這次有我護著姐姐呢,他們休想再得逞,看我不把千古東風那張老臉揍成豬頭!”
感受到妹妹毫不掩飾的維護之意,冷遙茱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放下藥碗,打趣道:
“確實,我們家雨萊現在可是雙極致屬性的強者了,實力比姐姐我可要強上太多太多了。”
冷雨萊聞言,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像小時候一樣湊過去,親暱地摟住冷遙茱的胳膊,將腦袋靠在姐姐肩上蹭了蹭:
“姐~你以後肯定也會比我更強的!咱們姐妹聯手,傳靈塔裡誰還敢欺負我們?”
“哎喲,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麼黏著姐姐呢。”
冷遙茱被她蹭得有些癢,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語氣中滿是寵溺。
“不管多大,也改變不了咱們是親姐妹的事實啊!”
冷雨萊笑嘻嘻地說道,隨即站起身,拉起冷遙茱的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走吧,姐姐,我們一起去會議廳,看看千古東風那老傢伙,到底還想玩甚麼把戲!”
“嗯。”冷遙茱點點頭,整理了一下儀容,在冷雨萊的攙扶下,穩步向外走去。
……
傳靈塔總部的議事大廳,一如既往的莊嚴肅穆。
寬闊的空間,黑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清晰地倒映著穹頂垂下的巨型水晶魂導吊燈,璀璨的光芒灑落,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那股壓抑與沉靜。
大廳兩側,數十張雕刻著傳靈塔徽記的黑檀木座椅整齊排列。
此時,傳靈塔的核心長老、手握實權的議員們,以及各大重要分部的負責人已基本到場。
他們彼此間低聲交談著,眼神中充滿了疑惑,揣測與一絲不安。
千古東風突然召開緊急會議,結合昨天千古家莊園傳來的驚人動靜,讓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當千古東風的身影出現在大廳前方的主位旁時,竊竊私語聲瞬間達到了一個高峰,隨即又詭異地沉寂下去。
只見這位往日裡威嚴深重的塔主,此刻臉色蒼白得如同金紙,氣息萎靡,眼神黯淡。
甚至連走路都需要稍稍倚靠座椅才能站穩,顯得前所未有的狼狽與虛弱。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他身後,如影子般佇立著一位全身籠罩在灰色氣流中的身影,冥王鬥羅哈洛薩!
他面無表情,如冰冷的雕塑,但周身自然散發出的那股死亡與沉寂的氣息,讓在場所有修為高深之輩都感到脊背發涼,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敢靠近,更不敢多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