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帝依舊保持著雙手交叉抵在下巴的姿勢,眼簾低垂,遮住了他所有的眼神變化。
他彷彿一尊凝固的雕像,陷入了最深沉的思考之中。
會議室內的時間彷彿被拉長,壓抑的氣氛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只有徐天帝面前那份未被翻動的能量分析報告,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未被言明的真相。
現在,除了徐天帝自己,沒有人知道這位掌控著聯邦最高權柄的男人,此刻究竟在權衡著甚麼,又在醞釀著怎樣的決定。
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彷彿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寧靜。
一位資歷較老的議員忍不住,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上面無表情的徐天帝,低聲試探道:
“議長……關於那陸君……此事,是否需要立刻成立專項調查組,對其身份,目的以及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真實角色進行徹查?”
“他……實在太危險了。”
徐天帝沒有立刻回答。他依舊維持著雙手交叉抵住下巴的姿勢,眼簾低垂,彷彿在腦海中推演著無數種可能。
那議員的問話如同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就在那議員以為徐天帝沒有聽見,準備再次開口時。
“此戰之後……”
徐天帝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沉寂,語氣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軍傷亡報告,統計出來了嗎?”
“還,還沒……”
那位議員弱弱道。
聞聽此言,徐天帝猛地抬起眼簾,目光如兩道冰冷的電光,直射向剛才發言的那位議員,音量陡然提高,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我要的是確切的傷亡數字!是陣亡將士的名單!是撫卹工作的具體方案!是東大陸重建的初步預算!”
那位議員被徐天帝突如其來的厲聲質問嚇得一哆唆,臉色瞬間發白,囁嚅著不敢再言。
“陸君的事情,等我們安全返回斗羅大陸,穩定局勢之後,再議不遲。”
徐天帝的聲音迴盪在會議室中,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冷靜。
“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處理東大陸的爛攤子,是安撫民眾!是重建秩序!是讓為聯邦流血的將士們得到應有的安置和榮譽!”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愈發冰冷:
“還有,失蹤已久的瀚海鬥羅陳新傑,他的遺體已然尋回,該如何處理?”
“如何向戰神殿,向海神家族,向全體聯邦公民交代?”
“這些迫在眉睫的問題,都需要我們立刻拿出章程!”
他一字一頓地強調:
“現在,你們聽明白此次會議的核心內容了嗎?!”
強大的氣場壓迫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這才恍然,議長並非不關注陸君這個巨大的變數。
而是在他心中,有著更清晰的優先順序。
穩定高於一切!
在外部威脅看似暫告段落,內部卻因神戰和位面昇華而暗流洶湧的時刻,任何內部的不穩和倉促決策,都可能引發災難性的後果。
很顯然,議長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 先安穩好一切,再解決陸君這個大麻煩。
“遵命,議長!”
所有議員,將軍立刻齊聲應道,不敢再有異議。
他們徹底明白,現在不是深究陸君秘密的時候,而是必須團結在議長周圍,先處理好眼前的戰後殘局。
徐天帝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變得難以揣測。
他心中究竟對陸君作何打算,是合作,是掌控,還是清除?
或許連他自己,都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和資訊來最終決定。
但至少在此刻,維持聯邦的穩定與秩序,是他毋庸置疑的第一選擇。
……
數日之後,東大陸最大的港口,望海港。
海風帶著鹹溼的氣息吹拂,捲起細小的浪花,輕輕拍打著碼頭。
天空中,鬥羅星昇華帶來的異象還在持續著,尤其是空氣中瀰漫的比以往濃郁數倍的天地元氣,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人們,這個世界已然不同。
港口主碼頭上,氣氛莊重肅穆。
一艘通體漆黑,懸掛著聯邦旗幟的專用運輸艦正靜靜停泊著,它的任務,是護送瀚海鬥羅陳新傑的遺體返回斗羅大陸明都,舉行正式的哀悼儀式,並最終安葬。
碼頭前沿,聯邦議長徐天帝在一眾高階將領的簇擁下,靜靜地站立著。
他換上了一身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陽光下閃耀。
徐天帝的目光,越過波光粼粼的海面,投向那艘即將啟航的運輸艦,更投向遙遠的海平線。
彷彿在凝視著斗羅大陸的方向,也彷彿在感知著腳下這顆星球正在發生的翻天覆地變化。
站在他身側的,是戰神殿殿主,同樣在之前與牛天的戰鬥中身受重傷,此刻氣息依舊有些虛弱的關月。
這位老將的臉上帶著歷經風霜的平靜,眼神卻依舊銳利鋒芒。
徐天帝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旁最信任的戰友傾訴:
“關月,你能感受得到嗎?”
他微微仰頭,深吸了一口充滿靈機的空氣。
“星球……正在進化。天地元力前所未有的活躍和濃郁,僅僅是這幾日,我停滯多年的修為瓶頸,竟然開始鬆動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期許:
“我有預感,用不了多久,或許……我就能嘗試衝擊那傳說中的百級界限。”
關月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露出一抹釋然卻又帶著些許遺憾的笑容,他輕輕搖頭:
“議長,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星球的劇變,這能量潮汐磅礴浩瀚,對所有生靈都是莫大的機遇。”
他的語氣平和,繼續道,“但是……關於神級層次的那份玄妙感應,那份冥冥中的牽引,我已經再也感受不到了。”
“甚至連再次凝聚力量,去衝擊那個境界的能力,也一併失去了。”
他看向徐天帝,眼中沒有絲毫怨懟,只有深深的感激:
“若不是議長您當時不惜代價,動用您的神器之力強行保住了我,我關月這條命,早就交代在牛天那一擊下了。”
“能活下來,已是萬幸,修為還能因禍得福,穩固在準神境界,我心滿意足,不敢再奢求更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