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更實實在在地提升著人類的生活,魂導列車讓大陸不再遙遠,促進了交流與繁榮。”
“魂導醫療艙能救活以往必死無疑的傷患,挽救了無數家庭。”
“魂導農具讓糧食產量倍增,讓饑荒成為了歷史,這些惠及斗羅大陸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凡人的切實好處,難道不比你們神祇那虛無縹緲、偶爾為之的神蹟,更有意義?更值得稱頌?”
最後,陸君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冰冷,直指問題的核心:
“第三,你們害怕的,從來不是失控,而是失去掌控!”
“唐舞桐,還有你背後的唐三,你們編織再多的謊言,也掩蓋不了一個事實。”
“你們真正恐懼的,從來不是凡人力量的所謂失控,而是凡人……不再需要你們!”
“當人類依靠自己的智慧和雙手,就能對抗危機,抵禦外敵,治癒傷病,豐衣足食,當普通的平民,也能透過科技擁有比肩甚至超越低階神祇的力量時,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習慣了接受供奉與敬畏的神,還能靠甚麼來維持你們的特權?”
“還能靠甚麼來讓無數凡人們永遠匍伏在你們腳下,心甘情願地做你們的附庸?”
他盯著唐舞桐那雙因震驚和憤怒而劇烈收縮的瞳孔,一字一句,如同冰錐鑿擊:
“你們的私心,就是想永遠壟斷強大的定義權,想讓斗羅大陸的文明,永遠活在你父親唐三劃定的,符合他利益的框架裡,扼殺一切可能挑戰神權的進步!”
“你說神凡有別?沒錯,確實有別。”
“但區別在於,神祇的力量,更多來自於傳承與位面的饋贈,而凡人的力量,來自於不甘屈服的頑強抗爭,來自於對未知世界永不停歇的探索。”
“來自於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後繼,用血與火積累下來的知識與突破。”
“日月聯邦的魂導科技,不是對所謂秩序的叛逆,而是文明向前發展,追求更美好未來的必然。”
“是凡人用自己的智慧與汗水,為自己,為後代,親手掙來的尊嚴與選擇未來的權利。”
“唐三想讓他心目中的秩序永恆,想讓斗羅大陸永遠活在他的掌控之下。而我們……”
“我們想要的是一個不同的未來,我們要讓斗羅大陸的每一個生命,無論出身,無論天賦,都有權利去追求極致的強大,都有能力去守護自己珍視的一切。”
“都有資格,去決定屬於自己的命運。”
陸君字字誅心,句句見血,將她從小到大被灌輸的,奉若圭臬的神權至上理念,批駁得體無完膚,將那層華麗的外衣撕得粉碎,露出了內裡冰冷而殘酷的真相。
唐舞桐張了張嘴,臉色煞白,想要反駁,想要維護父親的偉光正,卻發現自己腦海中一片空白。
那些平日裡被視為真理的神凡之別,秩序綱常,在陸君列舉的一樁樁,一件件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虛偽,如此……不堪一擊!
她想辯解父親一直在守護鬥羅星,腦海中卻搜尋不到唐三為普通凡人做過多少實實在在的善舉。
她想指責魂導科技帶來的潛在危險和倫理問題,卻無法否認那些惠及無數生靈推動文明前進的切實好處。
她想堅持神祇天生高貴,理應統御凡塵,卻被壟斷特權這四個字像一把鐵鎖,死死堵住了喉嚨。
極致的憋屈,被戳穿謊言的羞憤,以及一種信仰根基被動搖的恐慌,如同岩漿般在她胸中翻湧沸騰。
她從未經歷過如此直白,如此犀利的駁斥,從未有人敢如此毫不留情地將神權的遮羞布徹底扯下。
“住口,你懂甚麼!!”
情緒徹底失控,唐舞桐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尖叫,充滿了氣急敗壞與歇斯底里:
“你們這些低賤的凡人,愚昧無知,根本沒有被稱呼為人的資格!” “不過是一群仰仗著神的仁慈才能苟活於世的螻蟻!”
她的面容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話語如毒液般噴射而出:
“一群在真正的神祇面前,只需輕輕伸手,就能隨手覆滅的卑微東西,還敢在這裡妄談尊嚴?還敢大言不慚地挑戰神權?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自取滅亡!”
這番充滿了極致輕蔑與惡毒的話語,如最後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唐舞麟的心上。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臉色慘白,身體微微搖晃,最後的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
而陸君,在聽完這番話後,臉上所有的嘲諷,所有的激烈,都化為了一片徹骨到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與平靜。
沒有任何預兆。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極致的耳光聲,如驚雷,悍然炸響,瞬間壓過了山谷中所有的聲音。
陸君反手一揮,速度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帶著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扇在了唐舞桐那精緻的臉頰上。
這一巴掌,蘊含著陸君心中的怒火,力道之大,直接將唐舞桐抽得雙腳離地。
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原地旋轉了半圈,然後重重地,毫無緩衝地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噗——”
一口混雜著碎牙的金紅色神血從她口中噴出,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高高腫起,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疼痛瞬間淹沒了她的神經。
這一次,沒有人上前攙扶。
就連唐舞麟,也只是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流下鮮血,卻終究沒有邁出那一步。
唐舞桐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頭髮散亂,沾滿了塵土與血跡。
她捂著自己劇痛的臉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錯愕,滔天的屈辱,以及一種被徹底打懵的茫然。
自她出生以來,無論是在下界還是在神界,何曾受過如此對待?
即便是霍雨浩,當年也未曾對她動過一根手指。
無邊的委屈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陸君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腳步沉穩,如同丈量著某種界限。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趴在地上,如敗犬般的唐舞桐,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語氣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字字敲打在所有人的心頭上:
“很遺憾,唐舞桐。”
“你之所以能站在這裡,肆無忌憚地辱罵凡人是螻蟻,不是因為你自己有多高貴,有多努力。”
“僅僅是因為你運氣好,投了個好胎,成為了神王唐三的女兒罷了。”
“現在,你甚麼都不是了。”
“你只是一個戰敗後,被我們抓住的俘虜罷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