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身之上,原本暗淡的血光如同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開始以一種危險的速度重新亮起,並且越來越耀眼,越來越猩紅。
唐三那血色目光,帶著無盡的怨毒,一直順著劍柄,延伸到那彷彿要滴出血來的劍鋒之上。
即使他此刻重傷瀕死,即使他代價慘重。
但,不要緊。
只要能逃出去,一切就還有翻盤的希望!
“修——羅——血——劍——!”
唐三用盡最後的氣力,發出了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靈魂都一同吼出的咆哮。
這咆哮聲中,蘊含了他所有的忿怒,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與瘋狂。
一道猩紅與刺眼的驚天紅芒,驟然從唐三背後沖天而起。
紅光漫天,剎那間,不僅僅是這片被封鎖的山谷,彷彿整個鬥羅星的天穹,都被這殺戮與血腥的色彩所浸染。
屍山血海一般的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的衝擊波,轟然爆發開來,席捲天地。
唐三仰天發出一聲凌厲霸道的長嘯,嘯聲穿金裂石。
下一刻,他整個人的血肉,神魂,彷彿都與那驚天紅光徹底融合,化作了一柄橫亙於天地之間的血色巨劍。
巨劍之上,纏繞著無數哀嚎的怨魂虛影,散發著屠戮眾生,審判神魔的恐怖氣息。
這柄由神王本體,神魂,神位權柄以及燃燒的本源共同化身的修羅血劍,並沒有斬向任何敵人。
而是劍鋒一轉,帶著一往無前的瘋狂,朝著那由空間囚籠與冰霜屏障組成的雙重封鎖的最核心一點,正斬而下!
身劍合一,神魂合一!
這是修羅神一脈,最終極的禁忌殺招。
以點燃自身修羅血脈為代價,不惜耗費本源,乃至損傷神位根基的不留餘地一擊。
同樣,也是攻擊力至高的一擊。
“我們佈置的空間封鎖擋不住這一劍,這樣下去他會逃的!”
古月娜俏臉驟變。
陸君眼神冰冷到了極點,他與古月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定。
下一刻,倆人同時化作一藍一銀兩道流光,不顧那修羅血劍散發出足以侵蝕神魂的屍山血海意境,強行衝向巨劍,朝著劍鋒落點衝去,試圖阻攔。
然而,就在陸君衝入那血色劍意籠罩範圍的瞬間,一種極其詭異,極其不舒服的感覺驟然湧上心頭。
那並非純粹的力量壓迫,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厭惡與熟悉感。
彷彿在很久很久以前,他曾被這同樣性質的力量暗算傷害過。
“怎麼回事?我明明是第一次面對唐三的修羅血劍……為何會有這種如同宿怨般的悸動?”
陸君眉頭緊鎖,心中警鈴大作。
但此刻,根本沒有時間給他去深思這莫名的感應。
因為,他眼睜睜地看到,那凝聚了唐三一切的血色巨劍,帶著撕裂宇宙洪荒的威勢,狠狠地斬在了空間屏障與冰霜壁壘的交匯點上。
血色巨劍與屏障悍然碰撞。
那一刻,彷彿宇宙初開的大爆炸響起。
整個被封鎖的空間劇烈地扭曲震盪起來。
大地上,一道寬達數百米,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被逸散的劍氣硬生生劈開。
天空在哀鳴,翻滾的能量亂流將雲層撕得粉碎。 “咔嚓——!!!”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聲清脆得令人心膽俱裂的碎裂聲,如同宣告了最終結果的喪鐘,響徹在每一個人耳邊。
那由陸君與古月娜聯手佈下,本以為堅不可摧的雙重絕對封鎖,在修羅血劍這超越極限的定點攻擊之下,如被重錘擊中的琉璃,瞬間佈滿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破碎。
化作漫天飛舞的空間碎片與冰晶塵埃。
封鎖……被強行打破了。
一道通往外界,通往生路的裂口,赫然出現。
而化身為血劍的唐三,在完成這破障一擊後,光芒也瞬間黯淡了大半,重新顯露出他那殘破不堪的本體。
“哈哈哈哈,後會有期,螻蟻們,今日之恥,他日必百倍奉還!”
這一擊對唐三消耗極大,但去勢不減,就要帶著殘存的力量,如撲火的飛蛾,朝著那裂口亡命衝去。
同時,他神念一卷,就要將遠處的唐舞桐以及被他保護起來的母親阿銀一同帶走。
“我說過,想走,沒那麼容易。”
陸君眼中寒芒爆射,他豈能讓唐三如此輕易逃脫?
尤其是,還帶著他重要的人質和籌碼?
他猛地抬手指向遠處的阿銀和唐舞桐,五指箕張,隨後狠狠一握。
“爆!”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蘊含著冰冷的殺意與早已埋下的後手。
早在之前的交鋒中,陸君就曾以第八魂技萬物生滅的力量,悄無聲息地侵入過阿銀與唐舞桐的體內。
極致的冰淵寒意如同潛伏的毒蛇,早已與她們的生命本源糾纏在一起,更融入了他的第一魂技冰之花的印記。
此刻,隨著他心念引動,魂骨技能冰爆術與第二魂技冰淵斬的力量被同時遠端引爆。
這一連串的爆發,根本沒人受得了!
“噗——”
沒有任何預兆,被唐三神念捲住,剛剛脫離地面的藍銀皇阿銀,整個嬌軀猛地一僵。
緊接著,在她核心之處,一點極致的冰藍光芒驟然亮起,隨即轟然爆發。
像是體內被埋藏了無數顆冰爆符文,阿銀那擁有堅韌無比,蘊含磅礴生命力能力,從最核心開始,由內而外,寸寸碎裂,崩解。
尤其是那凝聚了無數歲月修為的藍銀皇本源核心,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最細微的冰晶與血肉碎末,混合著碧綠色的生命流光,如一場悽豔殘酷的血肉煙花,在唐三眼前轟然綻放。
這回,真是你媽炸了。
還是在唐三眼皮底下炸的。
唐三逃亡的身影猛地一滯,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到的,便是母親阿銀在他神念包裹中,瞬間化為漫天紛飛的血肉碎片,那冰寒的爆炸餘波甚至衝擊到他身上,增添了幾道新的傷口和徹骨的寒意。
就連阿銀爆炸開來的血肉都濺射在了唐三的臉上……可以說在這一刻,諷刺到了極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唐三臉上的瘋狂,對生路的渴望,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一片茫然,以及無法理解的呆滯。
他怔怔地看著那飄灑的血肉碎末,看著那緩緩消散,屬於母親的生命氣息。
嘴唇哆嗦著,發出了一個微弱到幾乎聽不見,卻充滿了無盡茫然與破碎的聲音:
“……母親?”(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