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龍神,並未以本體示人,而是化為了人類的形態。
那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多歲、像貌有些模湖不清的男子,身穿一件華貴無比的九彩禮服。
那禮服色彩斑斕卻絲毫不顯豔俗,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高貴與神秘,彷彿將宇宙間所有的瑰麗色彩都匯聚於一身。
面對陸君那近乎無視龍族威嚴的囂張態度,以及明顯越階的平視甚至俯視,龍神臉上非但沒有流露出任何惱怒,反而顯得異常客氣,甚至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之意:
“閣下應當知曉,你們人類,實在是備受宇宙法則卷顧的種族。”
“人類乃萬物之靈長,雖初始孱弱,卻擁有我們獸族難以企及的智慧與無限創造力。”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而充滿野心:
“你我如今的境界,皆已是至高神王,站在這片已知宇宙的修為巔峰。”
“然而,若想再進一步,超脫現有桎梏,就必須行逆天之舉——將神界衝擊晉升為神星,正面突破、乃至擊碎宇宙法則對我們設下的限制!”
龍神目光灼灼地看向陸君,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閣下,你的實力深不可測,完全不遜色於我。若你我二人能夠齊心協力,共同引領龍族衝擊神星,正面擊潰宇宙法則的束縛!”
“相信自此之後,這片浩瀚宇宙,將再也沒有任何存在能夠阻攔我們腳步,你我,將成為真正的、超越一切的主宰!”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強者心動的宏偉藍圖,陸君的回答,卻依舊是冰冷的三個字:
“不可能。”
他的眼神依舊淡漠,看著龍神,如同在看一個走向懸崖而不自知的迷途者:
“現階段下,我們根本不可能對抗得了宇宙法則。那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他頓了頓,轉而繼續說:
“我已經勸過你了,沒必要現在急著衝擊神星。你的積累還不夠,對體內那些掠奪而來的力量也並未完全消化掌控。”
“你若能耐心再等上個幾十萬、甚至幾百萬年,徹底融會貫通,夯實根基,屆時或許還有幾分成功的可能。”
龍神眉頭微皺,並未動怒,反而帶著一絲好奇追問:
“不知閣下為何如此斷定,有你我聯手,依舊必敗無疑?”
陸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譏諷弧度,解釋道:
“因為,你現在就像是一個被強行吹脹、遠遠超出了自身材質極限的氣球。”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龍神華貴的禮服,直視其力量核心:
“你殺了鳳凰神王,搶走了祂的創生之力,以此強行壯大自身,讓代表毀滅與創造的兩種極端力量在你體內達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
“不僅如此,全極致元素,宇宙間各種強大的本源能力,你幾乎都掠奪了一份……可以說,這片宇宙該有的頂級能力,你身上全都有了。”
“但是……”陸君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冰錐刺入心臟,“這些力量,本質上,並不真正屬於你。”
“它們是被你強行糅合在一起的,看似強大,實則內部充滿了衝突與不穩定性。”
“你確實很強,強到足以與我匹敵,這點我承認。”
“但你現在就是一個極度不穩定的、行走的災難源。平時或許無礙,一旦你試圖衝擊神星,引動宇宙法則本源的劇烈反噬……”
“宇宙法則甚至無需直接攻擊你,只需要稍微引動你體內那些力量之間的平衡……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陸君沒有再說下去,他冷哼一聲,不再多看龍神一眼,轉身便欲離開這龍族聖地,只留下一句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的話語:
“我不想跟一個註定的將死之人合作。沒這個必要,更沒這個興趣。” “閣下……請留步!”
眼看陸君態度決絕,轉身欲走,龍神終究還是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與懇求。
面對陸君毫不留戀的背影,龍神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質問與不甘:
“究竟要如何,你才願意助我龍族一臂之力,共同衝擊神星?”
“明明此事若成,對於閣下你,對於我整個龍族,都是擁有莫大好處,是邁向更高維度的唯一途徑!”
他的語氣愈發激動,帶著一種試圖喚醒對方野心的蠱惑:
“難道閣下就甘心永遠停留在此等境界,不想窺見那更高處的風景嗎?”
“難道你就心甘情願,永遠被這宇宙法則壓制、束縛,無法真正超脫自在嗎?!”
龍神的厲聲質問在龍族聖地中迴盪,帶著一種悲壯與偏執。
然而,陸君只是腳步微頓,緩緩轉過身,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依舊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看透本質的冷靜。
“我說過,就憑你現在這種狀態,根本不可能戰勝得了宇宙法則。”
“那不是勇氣,是愚蠢的自殺。”
“閣下就對自己這般沒有信心?!”
龍神皺緊了眉頭,無法理解對方為何如此怯懦。
“我對自己很有信心。”陸君淡淡道,懷抱著的冰淵劍似乎與他融為一體,散發著幽冷的微光。
“但我對你,對你體內那堆強行拼湊、隱患無窮的力量,沒有半點信心。”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緩,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強勢與威脅:
“當然,你若心有不甘,大可以現在就試試,傾盡你龍族全力,將我留在此地。不妨猜猜看,需要填上多少位龍王,甚至你自己要付出何等代價,才能做到?”
龍神沉默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這個人類的可怕。
那柄冰淵劍,曾險些將他徹底斬滅。
若真動手,即便能憑藉數量優勢勉強留下對方,龍族也必將元氣大傷,頂尖戰力十不存一,衝擊神星更是痴人說夢。
這個代價,他付不起。
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龍神深吸一口氣,彷彿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身上的九彩光華都黯淡了幾分。
他收斂了所有的氣勢,語氣變得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那麼……既然閣下不願相助,可否……在我龍族衝擊神星失敗之後,看在往日……也算相識一場的份上,出手庇護,讓我龍族血脈,得以延續下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