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並非是最先發現這種不對勁的人。”冷遙茱頓了頓，“和我有同樣感覺的，是關月。”
“我們私下裡交談了幾次，逐漸發現，這種變化的開端，似乎就是從大家開始被學院引導，選擇毫無保留地膜拜、甚至信仰那位海神唐三開始的。”
她的語氣變得肯定起來：
“就是從那時候起，很多人都變了。而云冥……他是其中變化最大的一個。”
冷遙茱的聲音裡充滿了惋惜和失落：
“以前的雲冥，雖然驕傲，但光明磊落，胸懷也算寬廣，就像是一位秉持正義的俠客，憑著一杆擎天神槍，行事自有其原則和底線，甚至可以說保有著一份難能的赤子之心。”
“可是，信仰了海神之後，他變了。”她的聲音低沉下去，“變得有些……小心眼，小肚雞腸。為了所謂的史萊克榮耀，可以變得不擇手段，不計後果。”
“而且……他變得處處留情，對誰都溫柔體貼，卻又優柔寡斷，不再像過去那樣真摯坦誠。”
“他彷彿……默默地將同期幾乎所有優秀女生的心都吸引了過去，卻又我行我素，享受著這種被追捧的感覺，最終……卻總是用最殘忍的方式拒絕她們的心意。”
聽到這裡，陸君大致明白了。
他看向冷遙茱，輕聲問道：
“所以老師您……”
“我沒有。”
冷遙茱立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慶幸和後怕。
“我在和關月討論，確認了這種變化的根源之後，就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懼和排斥。”
“我開始有意識地逐漸疏遠雲冥，也疏遠那個氛圍越來越奇怪的史萊克學院。”
“比我妹妹好一點的是，我好歹堅持著在內院成功畢業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複雜起來，帶著一絲嘲諷和噁心。
“但更讓我感到……荒謬和噁心的是，在我畢業離校的那天，雲冥……他居然主動來找我了。”
陸君心中一動，按照他知曉的原著劇情，大概就是在這天，冷遙茱和冷雨萊姐妹因為雲冥而徹底反目成仇。
妹妹嫉妒姐姐，更恨姐姐，恨姐姐明知她喜歡雲冥，卻揹著她暗地裡向雲冥表白。
而姐姐或許還存有最後一絲幻想……向雲冥表白，然後被雲冥拒絕後，姐姐卻說讓雲冥對妹妹好一些，如果可以的話，心中再多給一個妹妹的位置，哪怕只是很小一個……
所有的誤會，都來源於當事人的謎語人，以及不解釋清楚。
導致姐妹二人反目成仇。
想到這裡，陸君強壓下內心對這段狗血劇情的吐槽慾望，繼續專注地傾聽。
冷遙茱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彷彿至今仍覺得那件事荒謬至極：
“雲冥那個傢伙……他居然當面問我，‘冷遙茱，你不喜歡我嗎？為甚麼要一直躲著我，遠離我？’”
“……”
陸君聞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嘞個去！
這雲冥……
原著裡不是標榜深情專一、只愛雅莉一人的純愛戰士人設嗎？
怎麼會說出這種近乎於海王釣魚的標準臺詞？
這跟他印象裡的雲冥差距也太大了！
冷遙茱則繼續說著，語氣中充滿了疏離和陌生： “我當時看著他那張依舊俊朗、洋溢著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自負的臉，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好像……就因為自己的光芒過於耀眼，就理所當然地認為所有女生都必須對他有好感。”
“而他似乎也熱衷於享受這種被眾多優秀女性愛慕、追求的感覺，享受著她們向他表白時，他再以一種看似無奈實則殘忍的方式拒絕她們……從而獲得某種扭曲的心理滿足感。”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將臉更深地埋進膝蓋裡：
“無論是蔡月兒……還有當時其他幾位非常出色的女生……幾乎都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都被他這樣對待過。”
“所幸，我跟我妹妹，都因為發覺到了史萊克學院氛圍的問題，有了戒心，最後選擇了離開，才沒有中招。”
“否則，我真的不敢想象，會發生甚麼事情……”
陸君聽到這裡，心中好奇更甚，忍不住問道：
“那……老師您當時是怎麼回答他的？”
陸君心中剛冒出這個疑問，一股難以言喻的反胃感便湧了上來。
他實在難以將原著中那個被描繪成純愛戰神，只鍾情於聖靈鬥羅雅莉一人的雲冥，與冷遙茱口中這個四處留情、享受被追捧又殘忍拒絕的雲冥聯絡起來。
既然標榜純愛，那就該一心一意，與其他異性保持清晰界限才對。
這般曖昧不清，處處釋放錯誤訊號，不就是故意給人幻想和機會嗎？
雲冥毫無疑問就是這種典型，立著深情人設，卻做著海王的行為。
說他那個時代所有優秀女性都對他傾心，這本身就離譜到近乎詭異，彷彿所有人都被強行降智，戀愛腦附體一般。
陸君暗自撇嘴。
雖說他自己現在身邊的關係也算不上多幹淨，與古月娜、冷雨萊、帝玥乃至現在的冰帝都有些剪不斷理還亂，但至少他從未給自己立過甚麼純愛牌坊。
他承認自己或許有些貪心，但對每一個真心待他的人，他都報以同樣的真誠和負責，絕不會虛與委蛇，更不會玩弄感情。
其他無關的女性，他更是界限分明，絲毫不給任何誤解的機會，根本不可能出現雲冥時代那種所有女性都對他痴狂到失去理智的局面。
那根本就不是魅力，更像是某種……強制性的精神影響？
或者說，是史萊克學院那種盲目崇拜氛圍下的畸形產物？
要不然所有女人都只喜歡雲冥一個，那多少有些太離譜了。
就算是一個男人再怎麼優秀，也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才對。
正如看的最清楚，活的最明白的許小言更是親口說過：
“這世上的人分好多種。有些人呢，天生就適合當追逐的目標，像天上的星星，努力靠近就好；有些人呢，適合當偶像來崇拜，保持距離欣賞就好。”
就在陸君思緒翻湧之際，他看到冷遙茱緩緩抬起了臉。
那雙平日裡威嚴睿智，閃爍著火焰般光芒的鳳眸，此刻竟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帶著深深的自嘲和一種卸下所有偽裝後的疲憊。
“我怎麼回答他的？”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陸君的問題，唇角勾起一個無比苦澀的弧度，彷彿那日的場景依舊曆歷在目。
“我當時看著他，看著那個曾經讓我少女懷春時心生悸動，如今卻變得如此陌生甚至令人有些作嘔的雲冥，心裡只剩下一片冰涼的失望，甚至……還有一絲恐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