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死腦快動啊
吼完這句話,謝邂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後背完全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冰冷的樹幹上。
他大口喘著氣,如同離水的魚,耳朵卻豎得尖尖的,死死貼著通訊器,捕捉著那一頭任何一絲微小的動靜。
只是,通訊器那邊,卻是沉默。
令人窒息的死寂,一點聲音都沒有。
連背景那細微的金屬敲擊聲都徹底消失了。
通訊器裡,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沉默。
然後,那原本帶著一絲慵懶沙啞、方才又歸於平淡禮貌的聲音,陡然變了。
變得無比冰冷,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凜冽的寒風和毫不掩飾的森然殺機,透過通訊器狠狠刺入謝邂的耳膜。
“你是誰?”
謝邂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那聲音中蘊含的實質般冰冷怒意和警惕,無比清晰地傳入謝邂耳邊。
他彷彿能看到通訊器那頭,原恩夜輝瞬間繃緊的身體,驟然收縮的瞳孔,以及周身不受控制逸散出的、足以讓空氣凝結的恐怖氣息。
果然,和陸哥說的一模一樣,她身上的問題,大得超乎想象。
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銳利,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彷彿要直接刺破謝邂所有的偽裝,直抵核心:
“你、到、底、是、誰?”
原恩夜輝此刻的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她最初只當謝邂是一個追求者,學院裡這樣的人不少,她早已習慣並有一套成熟的應對方式。
但解決家裡的問題這些話,如最精準的毒刺,狠狠扎進了她內心最隱秘、最疼痛、最不容外人觸碰的禁區。
這個叫謝邂的一年級生,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背後是誰?
目的是甚麼?
無數危險的念頭瞬間在原恩夜輝腦海中炸開,讓她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危險而狂暴。
謝邂被這冰冷的詰問凍得牙齒都有些打顫,但他死死攥著懷中那塊散發著冰涼氣息的冰劍令牌,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能感受到令牌傳來的絲絲涼意,竟奇異地讓他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了一絲。
嚥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被嚇破了膽:
“班、班長,我沒惡意,真的,我……我只是想幫助你,哪怕能幫到你一點點小忙,那也足夠了。”
謝邂頓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堅定:
“我手裡有樣東西,它……它應該能幫到你,很重要,你現在……方便見面嗎?或者告訴我你在哪,我過去,我保證,就我一個人。”
通訊器那頭,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謝邂屏住呼吸,感覺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咚咚咚,如同戰鼓。
終於,就在謝邂幾乎要絕望地以為對方會直接切斷通訊時,原恩夜輝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在哪?”
謝邂強壓著激動,報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隨後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謝邂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在原地焦躁地踱步,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那塊冰涼的令牌,試圖從中汲取一絲勇氣和冷靜。
他反覆演練著見到原恩夜輝時該說的話,該有的表情,但腦子裡卻亂成一團漿糊。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踩碎枯枝傳來。
謝邂猛地轉身,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然後,他看到了她。
夕陽的餘暉穿透稀疏的針葉,吝嗇地灑下幾縷金紅色的光斑。
就在那光與暗的交界處,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眼前的原恩夜輝,此刻俏臉冷若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冰雪女神,可那隱藏在冰冷之下的、幾乎能勾魂攝魄的極致魅惑力,卻如同致命的罌粟花香,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讓人明知危險卻忍不住想要靠近。
謝邂只覺得腦袋轟的一聲,全身的血液瞬間湧上頭頂,臉頰、耳朵、脖子瞬間變得滾燙,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視線慌亂地在地上亂掃,根本不敢直視那道身影。
太、太……犯規了。
這跟平時見到的班長完全是兩個人。
巨大的視覺衝擊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所有說辭全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謝邂。”
清冷的聲音響起,如冰珠落入玉盤,打破了林間的寂靜,也瞬間將謝邂從失神狀態拉了回來。
謝邂一個激靈,猛地抬起頭,對上了原恩夜輝那雙深邃的眼眸。
那眼神,銳利如刀,冰冷到被觸及逆鱗後的憤怒與殺意。
她只是站在那裡,沒有任何魂力外放,但那無形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的冰牆,狠狠擠壓著謝邂周圍的空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告訴我。”原恩夜輝向前邁了一小步,黑絲包裹的足尖點在地上,悄無聲息,卻帶著千鈞重壓,“你,是怎麼知道的?”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
“我的家事,我的……身世。這些,我自認藏得很好。整個日月皇家魂師學院,都不該有人知曉。”
“而你,一個剛轉過來不久的一年級生,從何得知?”她微微眯起眼睛,那魅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危險的寒芒,“誰告訴你的?或者說……誰,派你來的?”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謝邂的心上。
他感覺後背的冷汗又冒了出來,貼在冰冷的樹幹上,一片溼冷。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陸哥的叮囑在耳邊迴響“不要提我”。
可眼前這局面,他該怎麼說?
說自己掐指一算?還是說做夢夢見的?
“我……我……”謝邂支支吾吾,眼神躲閃,臉漲得更紅了,一半是羞窘,一半是急的。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就像被凍住的齒輪,完全無法運轉。
死腦快動啊!
原恩夜輝的耐心顯然在急速消耗,她看著謝邂這副語無倫次、滿臉通紅的樣子,眉頭蹙得更緊,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追求者用各種手段引起她注意的戲碼,她見得太多了。
眼前這個謝邂,雖然天賦不錯,但此刻的表現,在她看來與那些膚淺之徒並無二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