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老師 伯樂 莽夫，東方紅！太陽昇！（求月票）
書房裡，田狀狀順著呂睿的目光瞥了眼牆上的畫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怎麼？看上這東西了？要是想要，回頭我跟總局申請一下，看能不能也給你弄一張掛著？”
呂睿聽得連忙擺手：“哎呦，可別，田導您別開這玩笑，我肩膀軟，扛不住……”
他心裡暗自咋舌！
十年禁導啊！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不過對於田狀狀來說，這玩意掛在牆上，反倒是成了一種勳章和榮耀。
要知道，他牆上這張可是孤品，整個內娛獨一份，老值錢了！
呂睿之前還聽人說過，當年姜聞看到田狀狀這檔案後，還特意跑去總局，也想弄一張放家裡裱著，結果被罵了回來。
真假尚且不知，但想想姜聞那性子，還真有可能幹出這種事。
“回頭有機會見到他，倒是可以問問。”
呂睿心裡默默記下這茬，隨即收回目光，從包裡掏出劇本：“田導，這就是我在電話裡跟您說的那個劇本，想請您給把把關。”
田狀狀伸手接過，沒急著翻開，目光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
“《我不是藥神》？這名字倒是起的有點意思。”
呂睿笑了笑，沒吭聲。
之前幾個劇本，他大多都沿用了漢化後的中文名。
但《達拉斯買傢俱樂部》這個名字，顯然不適合在國內用，他索性便借用了《我不是藥神》。
“這又是用來衝獎的本子吧？”田狀狀一邊翻頁，一邊感慨著，“北電出了這麼多導演，但大多數都是講故事的能力不錯，寫故事的水平一塌糊塗。
成名的像藝謀、凱哥他們，其實寫劇本的能力都不太行，不像你，又會導、又會寫，真是難得……”
“您謬讚了。”
“不用自謙，你拿了那麼多獎，這就是能力的體現，《颶風營救》我也看了，雖然我不太喜歡這類題材，但也能看的出來，比之前看過的《無極》劇本……”
田狀狀話還沒說完，目光突然被劇本中的文字吸引了進去。
一時間，書房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輕響。
劇本字數不少，他一時半會肯定看不完。
呂睿索性從包裡拿出膝上型電腦，開始上網衝浪。
既然要混影視圈，就得確保不落下任何關鍵訊息，而衝浪其實也是一種蒐集有用訊息的好方式。
當前熱議最多的，除了剛辦完首映禮的《神話》，就屬已上線的《亮劍》最惹眼！
這部由海潤出品的劇，剛上線時其實並不被看好。
題材偏硬，主角李雲龍的人設算不上傳統意義上的“正面人物”，糙話連篇，還總愛“抗命”。
可誰能想到，開播沒幾天就爆了！
收視率一路飆升，直接橫掃了各大衛視黃金檔！
尤其是劇中那些接地氣的臺詞，“二營長，你他孃的義大利炮呢”、“狹路相逢勇者勝”、“吃進嘴裡的東西哪還有往外吐的道理”，瞬間把向日本鬼子【亮劍】的精神立了起來。
還有李雲龍那敢愛敢恨、帶點“匪氣”卻又重情重義的人設，簡直吸粉無數。
上到大爺大媽，下到學生，都能對著劇情聊上幾句。
熱度發酵下，連帶著睿視界出品的首部電視劇《闖關東》都受到了不少關注。
除此之外，黃聖衣那邊則在不斷召開記者釋出會，想靠輿論逼迫星輝解約的話題也鬧得沸沸揚揚。
這位“星女郎”似乎是把《功夫》裡學到的演技精髓全用在了釋出會現場，每次面對鏡頭都哭得我見猶憐。
不過，由於她違約在先，再加上週星池超高的路人緣，她的行為其實在粉絲群體中並不佔優。
但架不住許多媒體都在幫她撐腰，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落井下石的也不少，搞得星輝這會兒十分被動。
重新整理聞的同時，呂睿還順便回覆了幾份郵件。
主要是從好萊塢那邊發來的。
《我是傳奇》的宣發正在按計劃進行，效果不錯。
《颶風營救》也正在為登陸北美市場做準備，宣傳影片釋出後收穫了不少讚譽。
要知道，現在的好萊塢市場上，像《盜火線》那種節奏偏緩的動作片早就已經過時了。
這類影片中的槍戰片段雖曾引得不少劫匪爭相模仿，但因整體節奏太慢，所以漸漸脫離了市場主流。
反觀《颶風營救》這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快節奏動作片，反而格外受歡迎。
當下最具有代表性的，當屬邁克爾·貝。
“爆炸貝”的名號已初見端倪，在今年上映的《逃出克隆島》中，他就貢獻了不少令人熱血沸騰的諸多大場面。
而《颶風營救》的快節奏，恰好契合北美觀眾的愛好，想來票房成績應該不會差。
除此之外，《靈動：鬼影實錄》的宣發也很順利。
第二階段宣傳即將結束，與影院的溝通正在推進中。
只等熱度發酵到頂點，並與影片深度繫結後，便會舉行正式看片會，向影院爭取更多排片與開畫影院數量。
…
一晃眼，半個多小時匆匆而過。
田狀狀翻頁的動作停了下來，表情凝重地抬頭看向呂睿：“這劇本……過審難度恐怕會很大。”
“我知道，所以這不是來找您幫幫忙嘛。”
呂睿收起膝上型電腦，靠近了書桌前。
“你可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田狀狀皺著眉，指尖在劇本上輕輕敲擊著，語氣裡卻難掩讚歎，“看來我之前真是沒誇錯你，這劇本寫得真好。
自我救贖，又在救贖他人中找到自我意義，核心夠硬，情感也夠扎人……難怪叫《我不是藥神》，這股子勁兒，陳凱哥那傢伙一輩子都琢磨不出來。”
呂睿微微挑眉，卻沒接話。
他不清楚第五代導演之間的具體關係，田狀狀能調侃別人，他這個“晚輩”還是保持沉默比較穩妥。
田狀狀絮叨完，“啪”地一拍桌子：“這樣吧，這劇本你留一份在我這兒，我去找謝曉京聊聊，看怎麼安排。
咱們北電在業內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總能想點辦法。”
學生難得找上門，他這個導師要是一點力氣都不出，那還當個屁的導師？
呂睿連忙道謝：“那就太謝謝您了，另外，我還打算找中影和上影那邊通通氣，多幾方助力總歸更穩妥些。”
“這想法靠譜！”田狀狀很是認可，“你和我們這些人不一樣，你在商業片上的成績擺在那兒，能聚攏起一大批支持者了。
有中影、上影這些國字頭的協助，確實能省不少事，也能少走一些彎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也別抱太大期望，題材擺在這兒，該磨的功夫一點都少不了。”
“我知道。”呂睿點了點頭，心裡清楚的很。
國情、進口藥、走私……這些單獨拎出來都是“禁忌”，更別提混雜在一起了。
要不是盟友足夠多，且都是能抗事的，再加上自己也有幾分底氣，他肯定不會去折騰這個本子。
告辭離開後，呂睿沒閒著，又跑去了中影。
韓三坪即便最近正忙得熱火朝天，但還是抽空見了他一面。
看到劇本，他下意識問：“幾個億？”
呂睿嘴角一抽：“是衝獎片。”
“哦。”韓三坪眼裡的光暗了幾分，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衝獎片也不錯，若是能拿大獎，對他而言也是政績，換屆之時底氣也能更足些。
“是想讓我幫忙送審？沒問題，你把劇本留下就行，我安排人送過去……”
“要不您先看看？內容比較特殊。”呂睿覺得還是先給他打個預防針比較好。
“哦？”
見呂睿一臉認真，韓三坪也來了興趣。
接過劇本，瞥了眼《我不是藥神》這個名字，他挑了挑眉，隨手翻開。 起初，他表情還算淡定，手指捻著紙頁緩緩翻動。
可越往後看，眉頭皺得越緊，呼吸漸漸變得粗重，指尖甚至在紙頁上留下了淺淺的掐痕！
看到中段，他猛地合上劇本，抬眼看向呂睿，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你小子，這……這是真敢寫啊！”
漢化《達拉斯買傢俱樂部》的框架，又融合了《我不是藥神》的本土劇情，全程避開了直接挑戰進口藥法律條文的雷區，只是在邊緣輕輕擦了一下。
他可沒學著原片裡那樣，讓主角跟藥監局對著幹甚至起訴，那純屬是自尋死路。
他的改編，不過是借角色之口，對現實困境提出了幾句質疑，然後點到即止。
可在韓三坪看來，就算只是這樣，這本子也足夠把稽核的那群老傢伙們嚇個半死！
“你想過沒？這片子要是真按這個拍，怕是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我知道。”呂睿早有準備。
韓三坪繼續往後翻，看到結局主角先被判進去，後因患病得以保釋，這才鬆了口氣。
“我可以幫你遞上去試試，但你別抱太大希望，你也知道，咱們國內這國情……”
“我這邊還找了北電幫忙。”呂睿特意強調。
“哦？”韓三坪眼珠一轉，分析道，“北電確實能幫上忙，還有任忠倫，建議你把那莽夫也叫上，他膽子大，就算是違反……咳咳。”
呂睿裝作沒聽見那幾個不太妥帖的字，試探著問道：“韓總，您之前不是說，部裡要重點關照我？具體是怎麼個關照法呢？”
“嘿？你好歹也是個3億票房大導演了，怎麼又把雁過拔毛、獸走留皮那套操作拎出來了？”韓三坪哭笑不得。
呂睿攤攤手：“我跟衛生、司法這些部門又不熟，不得靠宣傳口幫忙嘛，怎麼？難道他們是空口說白話？”
“當然不會！”韓三坪維護了一句，擺擺手，“行了，你先去忙，我得找童局聊聊。”
這事他自己肯定辦不成，還得看領導們是甚麼意思。
“行，麻煩您了，那我就先走了。”呂睿起身準備離開。
韓三坪不忘衝著他背影喊道：“別忘了多找找人，國字頭的那些你都去聊聊，替你說話的人越多，這劇本過審率越高。”
“行。”
既然已經開始發力，呂睿自然不會坐著等訊息。
隔天上午，他買了張機票，直奔魔都。
比起中影，上影這邊可要奢華得多，就連辦公大樓的風格都截然不同。
中影帶著老派國企的沉穩厚重，上影則透著幾分海派的精緻與現代感，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一看就氣派的很。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呂睿剛進大廳，任忠倫的秘書就迎了上來：“呂導，任總在樓上等您，特意交代我下來接您。”
“好，麻煩你了。”
呂睿跟著她往頂層任忠倫辦公室走去。
要知道，任忠倫如今可是上影的一把手，而韓三坪在中影目前還是二把手。
單從明面上的職位看，兩人其實還差著一截。
不過在電影系統的話語權上，還是中影更大些，上影則因為“地域屬性”緣故，倒像大家族裡只給錢、不給權的老二。
一路上行，電梯門剛開啟，呂睿就看見任忠倫已等在門外。
不等他開口，任忠倫便主動迎上來，笑著伸出手：“呂導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呂睿連忙上前握手：“任總太客氣了，勞您親自等我，這才是折煞我呢。”
寒暄幾句後，兩人走進辦公室。
任忠倫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剛坐下喝了口茶，便話鋒一轉：“呂導特意跑一趟，肯定不只是來敘舊的吧？有甚麼事儘管說。”
呂睿也不繞彎子，簡單說明來意，隨即把提前影印好的劇本遞了過去。
任忠倫接過劇本，逐頁翻看，眉頭時而舒展時而收緊，漸漸陷入沉思。
他從手中這份劇本的字裡行間中，嗅到了顯而易見的困難！
題材敏感、稽核關卡重重、麻煩顯然不是一般得大……
但與此同時，他也嗅到了一絲難得的機會。
上影地處魔都，遠離京圈核心，這些年不少大專案都插不上手，多半隻能靠和港臺團隊合作維持聲勢。
他心裡早就饞得慌，也想北上發展。
當初費盡心思搭上睿視界這條線，就是想打破這種局面。
可比起從一開始就陪著睿視界成長的中影，他上船太晚，這座位坐得並不穩當。
眼下，呂睿親自找上門求助，這讓他瞬間看到了穩固位置的契機。
這人情要是能穩穩當當賣出去，往後睿視界的專案還能少了上影的份？
一念至此，任忠倫合上劇本，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呂導你等我先打電話問問情況。”
他也不含糊，抄起手機便開始撥號。
呂睿一邊喝著茶，一邊靜靜等待。
從任忠倫嘴裡時不時蹦出來的“這局”、“那局”中，能明顯聽出來，他這是在聯絡相關部門的負責人。
傍晚，他帶著呂睿去參加了一場特殊的酒局。
桌上坐著的除了他倆，其他全是魔都市場監督與管理、醫療衛生、司法部門的大領導……
呂睿這時才恍然意識到，任忠倫享受的還是廳局級待遇，之前他竟沒留意這點。
酒局上，他簡單提了提《我不是藥神》的情況，其他幾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給了不少建設性意見。
回酒店的路上，任忠倫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放心，這忙老哥我一定幫到底，那幾個部門我都有熟人……”
“那就謝謝任老哥了！”
呂睿回以感謝，心中難掩感慨。
他總算理解，韓三坪為甚麼說任忠倫是個“莽夫”了。
別的不說，單是他要拉著滬圈一起給《我不是藥神》背書，還說有甚麼後果他來承擔，就足以看出這位是真的“莽”！
草莽英雄的莽！
……
從上影離開後，呂睿剛好得知《太陽照常升起》劇組正在昆明尋甸北大營草原取景。
兩地路程不遠，他想了想，索性決定順道去探個班。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剛走近片場外圍，遠遠的就聽見一陣轟鳴聲由遠及近。
不知是拂曉還是黃昏的火紅色天幕下，鐵軌鋪展在開闊的草原上。
一列綠皮火車正緩緩駛來，蒸汽氤氳成朦朧的白霧，瀰漫了整片天空！
忽然，火車慢悠悠停下，車廂門被猛地推開，周韞從上面跳了下來。
她穿著件青灰色的衣裳，頭髮用紅繩鬆鬆扎著，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卻沒停步，奮力朝著與火車相反的方向跑。
她跑得又急又快，像是在追逐甚麼，又像是在逃離甚麼。
臉上是混雜著迷茫與亢奮的神情，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喊著甚麼，可聲音卻被風聲撕碎，模糊不清。
火車就那樣靜靜停在原地，像個沉默的旁觀者。
而她的奔跑卻彷彿沒有終點，只有風掠過耳畔的聲響、草葉劃過褲腿的輕響，帶著種說不清的執拗與瘋癲，看得人心裡莫名發緊。
整個場景荒誕又充滿張力，連空氣裡都飄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與詩意。
她奮力跑著！
突然，東方紅，太陽昇，孩童的啼哭聲驟然炸響！
“阿廖沙！別害怕！火車在上面停下了，他一笑天就亮了！”
呂睿看得頭皮一陣發麻，下意識抓緊了手裡的包，生怕《我不是藥神》的劇本被人搶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