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一語成讖,醫家傳承
一人之下世界,碧遊村。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
真正的李星雲雙手交叉墊在腦後,躺在村外一處草坡上,望著浩瀚的星空,眼神卻是一片迷茫與空洞。
他眉頭緊蹙,彷彿在思考著人生中最為艱難的問題。
嗯,一個很“哲學”的問題。
“我究竟是誰,李星雲?畫江湖之不良人?大唐皇子?不良帥?”
“還是,一個因為修煉那甚麼‘神格面具’走火入魔,徹底迷失了自我的可憐蟲?”
這個問題,如同夢魘般纏繞著他。
一如:我思故我在,還是我在故我思?
區分精神還是物質一樣難懂。
記憶是如此的清晰,劍廬的晨昏,師父陽叔子的諄諄教誨,師妹陸林軒清脆的笑聲。
袁天罡那低沉沙啞的質問,漠北的風沙,姬如雪冰冷的觸感,以及那如映象般破碎又重組的幻境……
可這一切,在王震球拿出那個叫“手機”的東西,讓他看完所謂的“動漫”,以及後來他趁亂打暈一名哪都通員工,從其通訊裝置上看到的任務簡報後,變得搖搖欲墜。
那簡報上的字句冰冷而刺眼:
【目標編號】
【目標狀態】:深度認知障礙,自我認同為虛構角色‘李星雲’(出自動漫作品《畫江湖之不良人》),伴隨有相應能力具象化現象。
【任務優先順序】:高
【行動指令】:定位並實施溫和管控,引導其返回研究中心。
儘量避免武力衝突,以防目標情緒失控導致願力暴走或自我認知進一步崩壞。
必要時可使用強制措施,但以控制為主,非致命。
【備註】:目標危險性評級已上調為‘高危’,其掌握的具象化能力破壞力驚人,疑似與未知高濃度願力源頭連線。行動需極度謹慎。
“虛構角色……認知障礙……願力暴走……”
這些詞語直直的扎進他的腦海。
如果那些波瀾壯闊、痛徹心扉的經歷都是假的,那他存在的意義是甚麼?
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瘋子?
一個被某種叫做“願力”的東西操控的傀儡?
那真實的他,又該是誰?一個無名無姓,連自己都遺忘的異人?
“呵……”
李星雲發出一聲苦澀的輕笑,帶著濃濃的自嘲。
這時,一陣輕柔的夜風拂過,帶著田野的清新氣息。他坐起身,望向不遠處燈火零星、寧靜祥和的碧遊村。
或許,這裡也不錯。
在他被哪都通追捕,惶惶如喪家之犬,無處可去之時,是這位碧遊村的馬仙洪馬教主收留了他。
沒有盤根問底,只是見他無處容身,便給了他一個安身之所。
村子裡的人也很奇怪,但大多沒甚麼壞心思。
比如那個叫畢淵的老者,醫術高超,尤其一手“鬼門針”出神入化。
自己與他交流醫理針法,收穫頗多。當自己演示“華陽針法”時,畢姥爺那雙眼睛頓時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捻著鬍鬚,嘖嘖稱奇:
“小友,你這套針法可不簡單吶!”
那時的畢淵神色鄭重:“老夫行醫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精妙且霸道的針術。看似是救人之術,實則陰陽互濟,剛柔並具。”
“既可固本培元,灸穴養生,輔助行炁;亦可瞬間逆轉,破炁散功,制敵於無形!”
“如此完整而高深的醫家傳承,如今這世道,怕是杏林名門濟世堂,也拿不出來嘍!”
畢淵的讚歎讓他心中稍安,至少這身本事不是憑空想象出來的。
並且,畢姥爺因為難得見到修習醫家傳承的小輩,話頭更是不免多了些,將現在的醫道門派更是如數家珍的介紹給了他。
如今的醫家傳承,大多分為五脈,即:醫,藥,氣,針,脈。
醫,也就是醫師。
現代以濟世堂較為出名,其祖師正是《後漢書·方術列傳》中的費長房。
相傳在漢代的夏季,豫州天降瘟疫,屍橫遍野。
有一天,一個老人來到這裡,在一條巷子裡開了一個門臉,店裡甚麼都沒有,只有門前掛了一個藥葫蘆,葫蘆裡面盛滿了藥丸,可以治療各種瘟疫。
費長房偷偷去看,發現老人跳入了葫蘆中,費長房感到十分吃驚,帶著酒菜前去拜訪,老翁便邀他同入壺中。
費長房從此隨其學道,壺翁盡授其“懸壺濟世”之術。
藥,則是藥師。
由於中藥以植物藥居多,故有“諸藥以草為本”的說法。
故而百草園也就成了藥圃的代名詞;所謂中藥,是以神州傳統醫藥理論指導採集、炮製指導臨床應用的藥物。
神州自古醫藥分家,但二者又往往緊密聯絡;中藥講求四氣寒熱溫涼,五味酸、苦、甘、辛、鹹,升降浮沉,與醫家相輔相成。
而藥師,則尊唐代醫藥學家、道士孫思邈為藥王,為共同祖師。
據《舊唐書》載,西魏大臣獨孤信對孫思邈十分器重,稱其為“聖童”。
在這裡,提個普通人不知道的事兒,藥王孫思邈之所以能被稱為藥王,除了他那些成就之外,還與其生來便有的先天異能有關。
在傳說中,神農氏其腹部透明如水晶,能清晰觀察五臟六腑及食物反應,這一特質使他能嘗百草、辨識草藥藥性。
而藥王孫思邈比不上神農氏,但卻有一條能辯識百藥滋味藥性的舌頭,推演良方,價值千金,多是虧它。
氣,則是氣功,在古時候稱為導引之術,是為養生延壽之功。
孫思邈更是提出過,體形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災。每日必須調氣、補瀉、按摩、導引為佳,勿以康健便為常然。
事實上,與異人有關的所有門派都屬於氣功門派,乃煉炁之道。
不過,專門修煉先天一炁來延壽長生的門派,流傳到現在已經很少了。
畢竟,神州的歷史大家都是知道了,戰亂紛飛,單純以長壽為目的的門派,沒有護身手段,自然走不長,也傳承不了太久。
如果非要說一個的話,那就是一氣流,也叫周身一氣流。
周敦頤的《太極圖說》中說:一氣流過,太極而無極。
前朝時的御醫黃元御,將其精簡為:一氣周流的思想,並誤打誤撞的成為名義上的一氣流開派祖師。
針,這就是針灸了。
針砭之術,自古便有,久到甚麼時候呢?
傳說針灸起源於三皇五帝時期,相傳伏羲發明了針灸,他嘗百藥而制九針,這就是針灸的起源。
現階段異人圈子裡比較出名的針灸之術,有三種:閉元針、鬼門針、三通火針。
閉元針的傳承並不保密,甚至於許多門派都會,這也成了在捕捉到異人之後,比較保險的一個防備手段。 而且極為簡便有效,只要順著督脈紮下去可以控制異人的能力。
督脈也被稱為通天河,是每一周天的必經之路;是通八脈的第一步。
而督脈上有三座難關,尾閭關、夾脊關、玉枕穴,修行者過這三關需要一個力道衝開,用現代話說叫打個冷顫,渾身一激靈。
這一激靈在道家也叫金晶,就好比《西遊記》中西方長庚太白金星和避水金晶獸的作用,有助力破關之效。
而如果沒有這一激靈,那這背後三關,只能一關關的過。
羊力伴冷龍過尾閭盆骨,鹿力過夾脊心背,虎力過玉枕頸椎,這就好比三百比丘拉草木枯石,不及金晶一振之力。
因此,人體三車難以執行,故稱——車遲。
所以,只要用針阻隔了督脈的執行,就是堵塞了三車執行的通道,且不說通天會元,哪怕是一般的行炁可能也難了。
再說鬼門針。
鬼門是中醫學術語,即汗孔,又名玄府、氣門。
醫者;最瞭解生命的人,能治人,也能制人;鬼門針,即是醫術也是武術。
既可以針治療人,也可以封人穴位,使其失去行動力和防禦力,對突破護體功法有奇效。
相當於專破武俠小說中的罡氣,但又有著封鎖炁脈的效果。
畢淵,這位畢姥爺,就是鬼門針的行家裡手,稱之為鬼門針第二人也不為過。
僅遜色於丁嶋安,畢竟丁嶋安的鬼門針收放自如,不僅可以隔空打穴,還可以控制針的深淺。
畢竟,異人的修煉實在是太看天賦了。
畢老爺子努力了一輩子的功夫,還真比不上丁嶋安的天資出眾。
最後就是三通火針,是一種針對中風類疾病的手段。
針灸三通法即以毫針刺法為主的微通法,以火針、艾灸療法為主的溫通法,以三稜針刺絡放血為主的強通法,故而以三通命名。
在對敵方面,衍生出毫毛細針、火針、大針,三種大小不同的針法手段。
不僅可破橫練之術,破護體真炁,必要時還可以當做兵器來使用。
最長的大針,足有手臂長短。
也不知是何等人,能受這一針。
一針紮下去……嘶!
最後,就是脈了。
脈,即經脈,經絡。
中醫上說,經絡是執行氣血、聯絡臟腑和體表及全身各部的通道,是人體功能的調控系統,經絡學也是人體針灸和按摩的基礎。
實際上,醫家雖分為五支,但彼此間聯絡頗為緊密,不說一通百通,但也大差不離。
說到經脈,就不得不提一個人。
四張狂中的雷煙炮,高寧。
酒色財氣中氣的代表。
其能力為十二勞情陣,可以影響陣內之人的十二經,每一經都對應著正負兩種情緒,可以反覆切換這正負情緒來消弱對方。
就像反覆折鐵絲一樣,最終鐵絲會折斷,而人會崩潰,沉淪到某一種情緒中去,不能自拔,而對應那一經的臟器也會受到重創。
《靈樞·海論》有載:“夫十二經脈者,內屬於臟腑,外絡於肢節;火針針對的就是這人體十二經脈;人體十二經脈各主導一種情緒。”
“心經不通,記仇;肝經不通,發怒;脾經不通,抱怨;肺經不通,悲傷;腎經不通,壓力;心包經不通,壓抑;膽經不通,焦慮;胃經不通,急躁;小腸經不通,哀愁;大腸經不通,懊惱;膀胱經不通,消沉;三焦經不通,緊張。”
這便是十二勞情。
都知道,大喜大悲之下,必然傷身,更何況是十二種極端情緒呢?
說白了,雷煙炮高寧,本身除了是個無惡不作的異人之外,其實還可能是一位精於醫家之理的人。
都說醫武不分家,便是此理。
再說按摩,也叫推拿,在古代又稱按蹺、案撫。
原漫中,天下會就有個給張楚嵐疏通經脈的按摩師。
按摩是以中醫的臟腑、經絡學說為理論基礎,並結合西醫的解剖和病理診斷,用手在人體上按經絡、穴位用推、拿、提、捏、揉等手法進行治療。
透過外力直接作用於損傷部位,透過手的力量和技巧以調節機體生理、病理變化而達到治療目的。
《醫宗金鑑·正骨心法要旨·外治法》:“按者,謂以手往下抑之也。摩者,謂徐徐揉摩之也……按其經絡,以通鬱閉之氣;摩其壅聚,以散瘀結之腫,其患可愈。”
總體來說,醫家,本意是為了治癒疾病而發展出來的一門技術,在異人的手中更是大放光彩。
但人有好惡,這些醫術也被髮展成不同的手段。
但藥王孫思邈的一句話,最適用在這裡:人命至重,有貴千金,一方濟之,德逾於此。
是謂:醫德!
這,也算是畢姥爺子教給迷茫中的李星雲的。
“好像做個醫者,也不錯!”
李星雲看著自己的手掌,莫名回想起劍廬中,陽叔子將醫書交給自己的畫面,嘆口氣道:
“這醫術,我終究是用上了。”
“既然不能醫國,那便醫人!”
那個叫劉五魁的小姑娘,活潑開朗,力氣大得驚人,總纏著他問東問西,希望他能想辦法治好她哥哥。
看著她那雙充滿希冀的眼睛,李星雲總會想起陸林軒,心中微軟,盡力用所學醫術嘗試,雖然效果甚微,但五魁依舊很感激他。
還有其他幾位被稱為“上根器”的村民,雖然各有怪癖,但相處下來,倒也簡單直接。
這裡沒有江山社稷的重壓,沒有爾虞我詐的紛爭,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靜。
“這不就是我曾經最想要的,閒雲野鶴般的生活嗎?”李星雲低聲自語,嘴角牽起一絲複雜的弧度。
“只是,師父,師妹,你們現在又在哪裡?是否安好?”
他搖了搖頭,似乎想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甩開。既來之,則安之。至少眼下,這裡給了他一個難得的棲身之所。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準備返回村裡分配給自己的小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面前不遠處,攔住了去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