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靈隱寺中,不要麵皮
又一個小時後。
哪都通總部,趙方旭的辦公室。
趙方旭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韓雲憑空出現,先是一驚,隨即連忙上前。
“韓董,您可算回來了!剛才霓虹那邊監測到京都地區有極其異常強大的能量爆發,甚至引發了小範圍的地震和海嘯預警,是不是您……”
“解決了。”
韓雲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高天原總部已毀,大宮司伏誅,三神器盡入我手。十二神主,現已去其五,只剩下七位神主還在神州。”
趙方旭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能合上。
儘管他對韓雲的實力有所預估,但聽到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這般驚天動地的戰果,還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這……這效率也太恐怖了!
這才去了多久?
半天?
就把人家經營千年的老巢給端了?
還把鎮國神器給搶了?
“那……接下來?”
趙方旭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韓雲走到地圖前,目光再次掃過神州大地上的那些封印標記。
“高天原核心已除,但他們在神州的潛伏力量和既定計劃不會停止,甚至可能因為總部被毀而變得更加瘋狂和沒有顧忌。”
“通知所有大區,提高警惕,嚴防對方狗急跳牆。同時,加快我們對關鍵封印之地的排查和加固速度。”
“剩下的,就交給你們去處理了。”
趙方旭猛然抬頭,問道:“韓董?”
韓雲擺了擺手,打斷趙方旭的問話:“最難啃的骨頭我已經處理掉了,趙董,你總不能告訴我,我神州連區區幾位神主都處理不了吧?”
“有十佬和各門各派這些坐地虎在,再加上公司的人馬圍追堵截,他們即便有再大的能耐,在我的的主場上也翻不了天。”
韓雲伸出一隻手掌,緩緩合攏,嘴角微揚道:“既然逃不出我們的五指山,那就好好炮製,順便……練練兵!”
趙方旭眉頭輕挑,似是理解道:“韓董你的意思是要趁著這次機會,磨練一下公司員工的能力?”
“不止如此。”
韓雲目光深邃,意有所指道:“家大了,也就不好管了,都說居安思危,可是現在承平日久,也是時候趁著這個機會讓神州異人界緊張緊張了。”
“而且,好不容易有這麼個外敵,能把‘家裡人’的心氣兒給聚到一起,我自然不能讓他們這麼容易就散了。”
趙方旭微微一笑:“明白!”
兩人一老一小,對視一眼,活像兩隻狐狸。
—————
內景某處,藉由一種精神幻術的連結,七道形態各異、氣息晦澀的身影緩緩凝聚。
居中的是一位絕色女子,她身著繁複華麗的十二單衣,容顏傾城,氣質卻帶著一絲妖異與古老,身後九條狐尾虛影若隱若現。
她正是此次在神州行動的剩餘神主之首,傳說中的大妖,玉藻前。
其左側,是一位身披黑色僧袍,頭戴斗笠的枯瘦僧侶,手中捻著一串烏黑的念珠,低眉垂目,充滿著某種慈悲之意。
僧侶身旁,是一位面色陰鷙的咒術師,穿著現代與古典結合的服飾,臉上爬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指尖纏繞著肉眼可見的詛咒氣息。
右側,則是一位手持神樂鈴,身著白衣緋袴的巫女,面容清冷,眼神卻銳利如刀。她身旁站著一位身著傳統神官服的老者,手持檜扇,氣息森然。
更遠處,還有兩位非人之形。
一位是蜘蛛模樣的妖怪,渾身灰褐色,散發著土腥與暴戾之氣;另一位則籠罩在朦朧的霧氣中,只能隱約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眸。
此刻,七人之間的氣氛凝重得可怕。
“訊息確認了。”
玉藻前的聲音空靈而冰冷,打破了沉寂,“神祇院被夷為平地,大宮司確認玉碎。劍、忍、蛇、狐,四位駐守神主的氣息,已徹底消失,三神器的感應也斷絕了。”
“八嘎呀路!!”
那咒術師猛地抬頭,臉上的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扭動,眼中爆射出瘋狂的恨意:“神州異人,安敢如此,此仇不共戴天!”
蜘蛛妖怪發出沉悶如雷的低吼:“毀我高天原根基,奪我鎮國神器!此等大辱,唯有血洗神州,方能洗刷!”
神官老者面色鐵青,手中檜扇捏得咯吱作響:“千年積累,毀於一旦!若不報復,我高天原還有何顏面存於世間?必須讓神州付出代價!”
巫女雖未開口,但緊握的神樂鈴也微微顫抖,顯然內心也並不平靜。
玉藻前目光掃過群情激憤的幾人,最終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僧侶身上:“青木藏坊,你覺得呢?”
那僧侶緩緩抬頭,斗笠下露出一雙渾濁卻深邃的眼睛,他低誦一聲佛號,聲音沙啞:
“阿彌陀佛,神州之人,戾氣深重,殺孽滔天。竟行此滅根絕戶之事,實乃罪孽深重,業火纏身。”
“我佛雖慈悲,亦有不度無緣之人,不熄滅頂之災之說……唉,或許,這正是他們的劫數。”
他話語看似悲憫,實則字字句句都在為報復行為尋找藉口,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暴露了他想趁亂在神州攫取好處的心思。
玉藻前心中冷笑,她何等精明,豈會看不出這僧侶和在場大部分人的小算盤。
她沉吟片刻,絕美的臉上露出一絲猶疑:“神州底蘊深厚,非比尋常,如今他們顯然已有準備。”
“更有那位能輕易覆滅總部、斬殺大宮司的恐怖存在坐鎮。我等若繼續行動,恐有全軍覆沒之危。是否……暫且退回本土,從長計議?” “不可!”
咒術師立刻激烈反對:“玉藻前大人!此刻退回,我等豈不成了喪家之犬?總部被毀,同胞罹難,若不能以血還血,我等還有何尊嚴可言?!”
蜘蛛妖怪咆哮:“沒錯!就算要撤,也要先攪他個天翻地覆!放出那些被封印的兇物,讓神州也嚐嚐痛失一切的滋味!”
神官老者陰惻惻地附和:“老夫鑽研神州古籍多年,已知曉幾處關鍵封印的薄弱點。與其狼狽逃離,不如放手一搏,給予神州重創!屆時,無論進退,我等皆有餘地。”
巫女也微微頷首,冷然道:“神州異人,必須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那籠罩在霧氣中的身影發出一聲輕笑,聲音冰冷道:“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我可不願意呢。總得帶點‘紀念品’才好。”
玉藻前看著眼前這些貌合神離、各懷鬼胎的“同伴”,不由得冷哼一聲。
真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輩!
都甚麼時候了,不想著趕緊保命,竟還妄想報仇?
不過有這群傢伙擋著,自己也才能更好金蟬脫殼,不是嗎?
一如數千年前,和一千多年前一樣。
“既然諸位心意已決……”
玉藻前眼中閃過一絲妖異的光芒,恢復了那魅惑眾生的從容,“那便依計而行吧。目標,神州各地封印之地!盡我等所能,將其徹底攪亂!”
“就讓這片古老的土地,為我們高天原的隕落,奏響哀歌吧!”
七道身影在內景中達成共識,隨即各自消散,準備著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報復行動。
——————
蘇杭,靈隱寺
月華如水,靜靜流淌在靈隱寺古樸的飛簷斗拱之上,為這座千年古剎披上了一層清冷的銀紗。
萬籟俱寂,唯有風吹過古木的沙沙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越過高牆,融入了寺院的陰影之中。他身著深色僧袍,步履輕盈,對寺內的路徑似乎頗為熟悉,徑直朝著後山的飛來峰而去。
正是高天原神主之一,那位被稱為“青木藏坊”的僧侶。
他來到飛來峰下,仰望著那在夜色中更顯嶙峋奇崛的山石,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他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卻不是佛號,而是一種晦澀的咒文。隨著咒文的吟誦,他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血珠,在手掌上畫出一道符印,輕輕按向山壁。
“嗡——”
山壁之上,原本尋常的岩石驟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紋路,細看之下,竟是無數微小的佛家梵文!
這些梵文如同活過來的鎖鏈,交織成一張大網,深深嵌入山體之中。金光流轉間,隱約可見封印深處,一道禽鳥形狀的、散發著桀驁與銳利氣息的模糊身影正在沉浮。
《大般若經》有云:“如金翅鳥,飛行虛空,安住虛空,以清淨眼觀察大海……”
此乃佛門護法神鳥,具大威能,亦有大嗔念,昔有高僧感其戾氣傷及生靈,故以無上佛法,借飛來峰之地勢,將其封鎮於此,磨其兇性,引其向善。
青木藏坊見狀大喜過望,心中狂呼:“果然在此!《迦樓羅王渡化咒》,貧僧嘔心瀝血在婆羅多地尋得此渡化咒文,今日合該為我所用!”
“只要將這金翅鵬鳥精靈渡回霓虹,以香火供奉,假以時日,必成我寺鎮守護法,護佑宗門千年不衰!”
他臉上那悲憫之色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迅速從袖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法器,幾面刻畫著逆卍字元的小幡,以及一個散發著檀香與血腥混合氣息的陶罐,開始圍繞著金光閃爍的山壁佈置起一個法陣。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即將完成法陣最後一步的剎那——
“咻——咻——咻——”
四周驟然亮起無數手電,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數十名手持齊眉棍、目光炯炯的武僧從山林、殿宇後現身,瞬間將他團團圍住,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為首一人,鬚眉皆白,身披袈裟,正是靈隱寺方丈,十佬之一的解空大師。
他手持念珠,面色平靜地看著青木藏坊,緩緩道:“阿彌陀佛,青木法師,老衲與諸位同修,已等候多時了。”
青木藏坊動作一僵,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詫:“你…你們如何知曉貧僧今夜會來?”
他自認行蹤隱秘,為了避開探查,甚至不惜用佛門眾生相法門,化作諸般形象,並用了多種隱匿氣息的法門。
解空大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法師莫非忘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畢竟是在我神州地界。”
實際上,哪都通總部的高二壯早已藉助覆蓋全國的網路監控與資訊分析,鎖定了這些潛入神州的異人高手的大致方位和可能目標。
結合張之維與解空大師提供的封印之地情報,他們的行動軌跡在公司面前幾乎透明。
青木藏坊臉色變幻,面色悲苦,單手豎在胸前,強自鎮定道:“阿彌陀佛,解空大師,你我皆是佛門弟子,何苦兵戈相向?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大師何不行個方便?”
解空大師搖了搖頭:“法師著相了。執念深重者,非是老衲,而是法師。此金翅鳥乃神州精靈,受我先輩佛法點化鎮壓,亦當由我神州佛門看護引導,此乃因果,亦是責任。”
“法師妄圖以邪法強取,非是渡化,實為奴役,已入魔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魔道?哈哈!”
青木藏坊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譏諷之色:“解空大師,你靈隱寺坐擁寶山,自然不知我霓虹佛門同道傳承之艱瘠!”
“如此強大的精靈,在你這靈隱寺封著也是封著,無異於明珠蒙塵!不若舍與貧僧,助我弘揚佛法,豈非更大的功德?佛門廣大,普度眾生,難道還分神州、霓虹不成?”
解空大師聞言,饒是他修養深厚,也忍不住啐了一口:“呸!好個外來的和尚,這麵皮倒是比老衲還厚上三分!”
“強取豪奪,竟被你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我神州之物,自有神州緣法,豈容你巧言令色,妄加竊取?”
兩人言語交鋒,機鋒暗藏,但青木藏坊巧舌如簧,解空大師寸步不讓。
眼見言語無法說通,青木藏坊終於失去了耐心,臉上偽裝的平和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鷙與狠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