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解緣大師:老子犯口戒了,佛祖允許的!
“嗬……”
肖自在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不似人聲的嘶吼,周身金光陡然轉化為赤金色的狂暴炁焰。
“大慈大悲手!”
肖自在動了,不再是純粹的防禦。他身形如電,竟主動衝向那尊幽冥地藏法相。
“來得好!”青木藏坊不驚反喜,操控法相揮掌迎擊。
“轟!轟!轟!”
兩人就在這飛來峰下,靈隱寺後山,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大戰。
肖自在的招式剛猛霸道,將佛門手段化為了殺戮利器,每一擊都直奔要害,充滿了毀滅性。
他的眼睛已經完全化為赤紅,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那模樣,宛如從地獄爬出的修羅,卻施展著佛門正法。
青木藏坊一邊應對,一邊繼續以言語刺激:“對,就是這樣,釋放它,擁抱它,這才是你真正的模樣!”
“何必苦苦壓抑?成為我的弟子,我能讓你殺盡該殺之人,享盡殺戮之快意,而無任何後顧之憂!”
“閉嘴!”
肖自在發出一聲暴喝,攻勢再狂三分,一記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指勁點出,竟將幽冥地藏法相的一根手指生生洞穿。
但他自身的喘息也愈發粗重,顯然這種狀態對他負荷極大,心神在殺戮慾望與理智之間劇烈搖擺。
青木藏坊見肖自在雖攻勢狂猛,卻始終未能突破最後那層理智的屏障,心中不免有些焦躁。他眼神一厲,決定再加一把火。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貧僧就先度了那老和尚,看你還如何剋制!”
話音未落,幽冥地藏法相陡然捨棄肖自在,巨大的手掌攜帶著滔天黑炁,轉向瞭解空大師。
這一下變起倉促,肖自在雖全力回援,卻似乎慢了一瞬。
眼看那毀滅性的手掌就要將解空大師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肖自在眼中猩紅的光芒暴漲到了極致,彷彿有兩團血焰在燃燒,他臉上所有的掙扎與痛苦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種絕對的、冰冷的殺意!
“你……找死!”
他周身的赤金色炁焰驟然內斂,不再是狂暴外放,而是凝聚成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的光暈覆蓋在體表。
肖自在的動作快到了極致,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如同瞬移般出現在解空大師身前。
面對那遮天蔽日般拍下的幽冥巨掌,他不閃不避,只是緩緩拾起了右手。
那隻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此刻卻縈繞著令人心悸的炁息。
“大慈大悲——千葉陀羅尼。”
肖自在聲輕語。
陀羅尼本意乃是“能持”,指透過咒語總攝憶持善法、遮止惡法的修持法門,其核心功能在於維持善法不散失,防止惡法生起。
可分為兩類:一為智慧或三昧,即以慧體攝持佛法;二為真言密咒,透過誦唸具無量義理的短句或長句實現除障、增益等功用。
如今肖自在所用的便是第二類。
只見肖自在的眼眸出現短暫清明,但身上暗紅色的光暈卻是不減。
剎那間,他抬起的右手彷彿化作了千手觀音的臂膀,無數道凝練到極致的暗紅色掌印、指勁、拳風,化作千百手印,如同狂風暴雨般逆卷而上!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鳴,只有一種令人牙酸的、彷彿空間都被撕裂的細微嗤響。
那威勢駭人的幽冥巨掌,在這股凝練而瘋狂的攻擊洪流面前,竟從尖端開始寸寸瓦解、崩碎,化為最精純的炁息,被那暗紅色的光暈無情吞噬、湮滅。
“寶靜……”
解空大師擔心的輕喊一聲。
肖自在站在解空大師身前,用手拍了拍臉,保持清醒道:“放心吧,師父,我沒事。”
“阿彌陀佛!”
“師兄,面對業障而能自持,寶靜如此這般心性,可透過你考驗了?”
隨著解空大師話音落下,只見一個穿著邋遢僧袍,似百衲衣般的老和尚,自某處亭臺上一躍而下。
他身形稍胖,一副笑臉模樣,眼神清澈如孩童,手中拎著個酒葫蘆,周身氣息與自然融為一體,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存在。
正是靈隱寺隱居多年的上一代高僧,解空大師的師兄——解緣禪師。
何謂“解緣”?
解“我執”:世人被“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緊緊束縛,而“解”字第一義,便是解開這自我的牢籠。
解“法執”:佛法、戒律本是渡河之舟,但若執著於舟本身,便上了岸也扛著船走,反成負累。
“緣”者,因緣、機緣、相遇是也。此字如濟公雲遊的路徑,無處不是道場,無時不是修行。
萬法因緣而生,因緣而滅,其性本空。譬如濟公遊戲人間,遇官治官,遇民救民,遇妖降妖,他深深懂得隨順因緣,借緣度化。此“緣“非宿命,而是活潑潑的當下機遇。
不僅要“解”惡緣、逆緣,將其化為道用,更要“廣結善緣”以度眾生。
濟公度化廣亮和尚、與書生為友、點化市井小民,正是將此“緣”字運用得淋漓盡致。在他那裡,一切緣皆是佛緣,一切人皆是佛子。
而能以解緣為號,便是得了道濟禪師真傳法脈之人。
只見解緣禪師灌了口酒,嘿嘿一笑:“勉強過關吧。這小子心中的殺孽雖重,但能在關鍵時刻為護師而戰,心性未失,總算沒白費你多年教導。”
“昔日師弟以身渡厄,種下善因,今日終得善果,善哉善哉!”
他目光轉向臉色難看的青木藏坊,搖頭晃腦道:“外來的和尚,你這‘幽冥渡世’的路子走歪了。地藏菩薩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是大宏願、大慈悲,不是讓你強取豪奪、蠱惑人心滴。”
“佛度有緣,卻非強緣。你著相了,執念深重,已入魔道而不自知。”
“不若跟在貧僧身邊,學個二三十載的佛法,也好洗一洗你心裡的汙穢勾當啊?”
青木藏坊見突然又冒出一個氣息深不可測的老和尚,心中驚疑不定,色厲內荏道:“哼!又來一個說教的!你們神州佛門,就只會以多欺少嗎?”
解緣禪師嗤笑一聲:“對付你,還用不著以多欺少。”
他看向肖自在,眼神帶著幾分考較:“寶靜,方才你以千葉陀羅尼破他法相,感覺如何?” 肖自在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猩紅稍稍褪去,但那股冰冷的殺意依舊縈繞不散,沉聲道:“回師伯,弟子感覺尚可。但仍有些控制不住心中殺意。”
解緣禪師點頭:“殺心是刀,佛法是用刀的手。手若無力,反被刀傷;手若有力,刀便可斬除業障。”
“你如今算是初步有了‘握刀’的力氣,但要想運用自如,不傷自身,還差得遠,更缺那握刀的技法。”
“此間事了之後,你便暫且跟在我身邊,學門手段再說,不過現在,讓貧僧看看你的底子如何?”
“是!”
肖自在單掌豎在胸前,低頭答道。
隨後,解緣禪師晃了晃酒葫蘆,對青木藏坊道:“聽見沒?我這師侄還需要個磨刀石。外來的和尚,你就辛苦辛苦,陪他好好練練。放心,有老衲看著,你死不了。”
青木藏坊氣得渾身抖,他何等身份,竟被當成了磨礪後輩的工具?
“欺人太甚!”
他怒吼一聲,周身黑炁再次暴漲,那尊幽冥地藏法相重新凝聚,比之前還要濃厚不少。
“幽冥渡世——萬佛朝宗!”
說是萬佛朝宗,其實不如說是萬鬼朝宗才對。
只見青木藏坊全力運轉法相,法相頓時發出淒厲的鬼哭之聲,無數漆黑的怨魂虛影從中湧出,張牙舞爪地撲向肖自在與解緣禪師。
肖自在眼中剛剛壓下的猩紅再次亮起,不等解緣禪師吩咐,便已主動迎上。
這一次,他的動作少了幾分之前的狂躁,多了幾分凝練與精,原本暗紅色的光暈也再次轉變為正宗的佛門功法的金色。
純正的金色炁息如同活物般纏繞雙臂,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擊散一道怨魂,或是點在法相力量的節點上。
解緣禪師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出聲指點:
“左三步,攻其胛骨!”
“氣走督脈,貫於指尖!”
“笨蛋!用金剛薩埵心咒鎮它!別光想著硬碰硬!”
在解緣禪師的指點下,肖自在雖然敵不過對方,但也勉強可以招架得住。畢竟對方也是十佬一級的高手,肖自在仍有所差距。
“不能再留手了!”
青木藏坊眼中閃過一絲狠絕,他猛地將頸上那串烏黑念珠扯斷。
那烏黑念珠應聲而斷,一百零八顆珠子並未落地,而是懸浮半空,發出淒厲刺耳的嬰啼之聲。
每一顆念珠都蠕動膨脹,化作一個面色青黑、雙目赤紅、周身纏繞濃郁怨煞之氣的鬼子嬰靈。它們尖嘯著,哭嚎著,聲音直透靈魂,令人心神搖曳。
“南無妙法蓮華幽冥渡世尊!”
青木藏坊口宣一聲詭異佛號,雙手結印。那一百零八怨氣鬼子嬰靈如同受到召喚,瘋狂湧向他身後的幽冥地藏法相。
法相原本寶相莊嚴的面容瞬間扭曲,金色的佛光被汙濁的怨氣侵染,化為暗金之色。
臉頰兩側竟生生裂開,生出兩張佈滿利齒的副口,發出“桀桀”怪笑。
法相額頭正中,一顆巨大的、佈滿血絲的豎眼猛然睜開,瞳孔中倒映著無數掙扎的嬰魂。
原本託舉明珠的手掌,此刻抓握著一柄由怨氣凝聚而成的漆黑錫杖,杖頭懸掛著九個不斷哀嚎的骷髏。
周身袈裟也化作翻滾的黑霧,隱約可見無數嬰靈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嘶吼。
這哪裡還是地藏法相,分明是一尊自無間地獄爬出的、融合了佛魔形象的恐怖邪物!
“幽冥渡世尊·百八煩惱嬰鬼相!”
青木藏坊面容扭曲,眼中滿是狂熱與殘忍:“能逼貧僧動用此歷代所傳的鎮寺之寶,爾等足以自傲了!”
僧侶頸間念珠,本代表佛教中百八三昧,對應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各六種煩惱,乘以三世,過去、現在、未來,共一百零八種煩惱,佩戴寓意消除雜念、追求解脫。
但是誰能料想,這霓虹僧侶竟會以嬰靈煉器,還戴在身上,簡直就是邪魔一般。
此時,只見那邪佛法相三張巨口同時張開,發出混雜著佛號與鬼嘯的魔音,揮舞著漆黑錫杖,攜帶著滔天怨氣,朝著肖自在與解緣禪師碾壓而來。
威勢之強,遠超之前數倍!
肖自在面色一白,周身金光在這怨氣衝擊下劇烈波動,眼中猩紅閃爍,竟隱隱有被那魔音引動體內殺孽、反噬自身的跡象。
“寶靜,退下!”
解緣禪師一直嬉笑的神色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怒意!
他一步踏出,擋在肖自在身前,那看似邐遢的身軀此刻卻彷彿淵淳嶽峙,一股平和卻浩瀚的炁息自然散發,將邪佛法相帶來的怨氣威壓抵住。
解緣禪師目光如電,死死盯住那尊邪佛法相,以及隱於其後的青木藏坊,聲音冰冷如鐵,一字一句道:
“一百零八無辜嬰靈!以邪法虐殺,抽魂煉魄,封禁於法器之中,永世承受怨火煎熬,不得超生!”
“青木藏坊,你竟行此天人共憤、人神誅之的惡行,這每一顆念珠,都承載著滔天罪業,你簡直喪心病狂,枉稱佛徒!”
感受著那精純而令人心悸的怨氣,解緣禪師顯然已經生氣,但還有理智,畢竟如果是霓虹人的嬰靈,這隻屬於內部自耗,他只是單純有些看不過眼。
青木藏坊聞言,卻是猖狂大笑:“哈哈哈哈!迂腐!我佛慈悲,亦有金剛怒目,此等嬰靈,生前矇昧,死後怨慶,貧僧將其煉化,授以佛法,成為護法幽冥使者,助我渡世,乃是無上功德,有何不可?”
“強詞奪理!”
解緣禪師怒斥道:“佛門渡化,乃是以慈悲心引導,消其怨戾,助其解脫往生。”
“豈是如你這般,以酷刑製造怨靈,再以暴力奴役驅策?!你這分明是魔道行徑,不,比魔道還不如!”
全性都不敢這麼做,畢竟全性裡的人惡到極致,也有異人界的規則束縛,不敢放肆太多。
但到了霓虹,這個無法無天的卑劣之地,無論甚麼樣的邪魔手段出現,恐怕都不足為奇。
“哼!成王敗寇,待貧僧以這‘百八煩惱嬰鬼相’將爾等度化,自然證明貧僧之道才是真理。”
“不怕告訴你,這些嬰靈大多數還是當初神州陸沉之時,由我寺上一代主持在這神州大地收服而來的呢!”
青木藏坊獰笑,催動邪佛法相,那漆黑錫杖裹挾著萬鬼哭嚎之聲,直劈而下。
聽完這話,解緣禪師的神色一下子變了,怒聲喝道:“小**,我*你*的,你踏馬的好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