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請靈
“入侵者!死!”
絡新婦口吐人言,眼中紅光爆射,張口噴出大量粘稠的白色蛛網,鋪天蓋地罩向韓雲,同時數根鋒利的蛛腿如長矛般刺來。
韓雲面色不變,腳下步伐一變。
坤字·流沙!
他周身地面瞬間軟化、流動,如同陷入流沙,讓絡新婦勢在必得的一擊落空。同時,他並指如刀,虛空一劃。
離字·純陽真火·赤練!
一道熾熱的火線憑空出現,迎向那粘稠的蛛網,嗤嗤聲中,蛛網瞬間被焚燒殆盡,化作青煙。
“這種火焰,你到底是甚麼人?”
絡新婦驚駭後退,它對這種至陽至剛的力量天生畏懼。
韓雲懶得回答,身形如電突進,避開蛛腿的連環刺擊,一掌拍在絡新婦的腹部,也就是蜘蛛軀體的連線處。
綿掌的陰柔勁力直接透體而入,瞬間破壞了絡新婦的妖力核心。絡新婦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隨即癱軟在地,妖氣渙散,再也無法動彈。
輕鬆解決掉這隻看門精靈,韓雲腳步不停,徑直走向感應中陰煞之氣最濃郁的中心,那間“幽玄”茶室。
越是接近,周圍的空氣越發陰冷,燭光變得飄忽不定,彷彿有無數竊竊私語在耳邊響起,擾人心神。這是結界核心區域的精神干擾。
韓雲心念一動,大乘菩提心經運轉,神識如明鏡臺,塵埃不染,萬邪不侵。所有幻聽雜念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自行消弭於無形。
他來到茶室門前,並未推門,而是直接朗聲道:“客人已至,何不開門一見?”
茶室內,蘆屋道滿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他沒想到對方能如此快、如此輕易地突破外層結界和絡新婦的阻攔,直接找到核心所在。
但他畢竟老謀深算,瞬間壓下情緒,聲音透過門扉傳出,帶著一絲故作鎮定:“閣下不請自來,破我陣法,傷我式神,是否太過無禮了?”
“無禮?”
韓雲輕笑,“爾等竊居我神州之地,行此魍魎伎倆,妄圖傾覆乾坤,也配談‘禮’字?”
話音未落,韓雲並指一點,一道凝練的金光如利劍般刺向茶室的門扉。
轟!
門扉上瞬間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鬼臉符文,試圖阻擋,但在金光面前如同紙糊一般,轟然破碎。
木門炸裂開來,露出室內景象。
只見蘆屋道滿已然起身,手中握著一柄散發著濃郁邪氣的蝙蝠扇,身後浮現出數道模糊而強大的式神虛影。
整個茶室的地面、牆壁上都亮起了暗紅色的陣法紋路,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怨念之氣。
“既然你執意尋死,本座便成全你!”蘆屋道滿面目猙獰,蝙蝠扇猛地一揮,“百鬼聽令,噬魂奪魄!”
霎時間,淒厲的鬼嚎聲響徹茶室,無數怨靈、厲鬼的虛影從陣法中湧出,張牙舞爪地撲向韓雲。
整個茶室彷彿化作了人間鬼域。
同時獻祭數以百計的精靈,一瞬間激發其魂魄怨炁,形成鬼影重重,化作一方隔絕內外的鬼域,從而持續不斷的消耗陣內之人的生機。
其威力足以媲美一位十佬的全力爆發。面對這駭人的景象,韓雲只是平靜地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丹雲之炁凝聚,腦後純陽金光驟然爆發,如同旭日東昇,驅散一切陰霾!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純陽金光如潮水般擴散,所過之處,那些撲來的怨靈厲鬼如同冰雪遇烈陽,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嚎,身形迅速扭曲、淡化,最終化為縷縷青煙消散。
暗紅色的陣法紋路在金光照耀下劇烈閃爍,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聲,彷彿隨時都會崩解。
蘆屋嶋義臉色劇變,他賴以成名的百鬼夜行陣,在這至陽至剛的金光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這不可能!你這是甚麼金光?!”他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金光遠比他所知的龍虎山金光咒更加純粹、浩大,帶著一種滌盪寰宇、萬物歸正的磅礴道韻。
韓雲沒有回答,第二步踏出。
風后奇門局無聲展開,瞬間籠罩整個茶室。
“乾坤雙字·組合·咫尺天涯!”
這種奇門術法乃是對於奇門陣內空間的一種高階應用,都說時間為尊,空間為王,涉及到時空間的奇門術法,一般術士根本沒有資質去學習。
而這種空間術法,也是伏羲神真藉由風后奇門自己推演而出。
事實上,很多奇門術法的變化,都是王也這個化身自己推匯出來的,甚至還包括兩種及以上的元素變化,排列組合,可以爆發出更大的威力。
這也是奇門術法最有意思的一個地方,因為你永遠想象不到下一個招式會如何的出乎意料。
風后奇門落到周聖手裡,可能頂多也就開發出化吾為王的境界,而落到化身王也這個擁有伏羲神真的人手上,藉由言靈天演加持,那就是一種可以解析天地變化、排列重組的程式語言。
或者說,可以稱之為———造化!
只見茶室內的空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扭曲,蘆屋嶋義只覺得與韓雲之間看似只有數步之遙,卻彷彿隔了千山萬水,一種沉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身後的式神虛影發出不安的咆哮,變得愈發模糊。
“坤字·流石!”
地面陡然軟化,無數堅硬的石塊如同流水般湧起,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朝著蘆屋嶋義當頭抓下!
“休想!”
蘆屋嶋義到底是十二神主之一,雖驚不亂,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蝙蝠扇上。
“謹此奉請!降臨諸神諸真人!縛鬼伏邪!百鬼消除!急急如律令!”
蝙蝠扇烏光大盛,扇面上浮現出一隻猙獰的鬼首圖案,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咆哮。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色邪光射出,與那石掌狠狠撞在一起。
轟!
邪光與石掌同時潰散,強烈的衝擊波將茶室內的傢俱陳設盡數震為齏粉。
蘆屋嶋義蹬蹬蹬連退數步,氣血翻湧,臉色更加蒼白。他死死盯著韓雲,眼中終於露出了駭然之色。
對方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這絕非普通的天師府高功!
“あなたはどのような人ですか?!”
“嘰嘰歪歪,說甚麼鳥語呢?” 韓雲冷哼一聲,第三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並指如劍,直刺蘆屋嶋義眉心,指尖金光凝聚,蘊含著洞穿一切的鋒銳。
蘆屋嶋義亡魂大冒,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瘋狂催動體內陰炁,蝙蝠扇連連揮動,召喚出更多式神擋在身前,同時身形暴退,想要拉開距離。
然而,在風后奇門局中,韓雲就是絕對的主宰。
“震字·熾陽雷球!”
咔嚓!
一道赤紅色的刺目的電球憑空出現,其表面泛著裂紋般的滾滾雷漿,並非直接劈向蘆屋嶋義,而是精準地擊打在他召喚出的式神之上。
至陽雷霆正是這些陰屬性式神的剋星,式神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灰飛煙滅。
韓雲的指劍去勢不減,已然點至蘆屋嶋義額前。
“不!!!”
蘆屋嶋義發出絕望的嘶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將蝙蝠扇往自己胸口一插!
“以我之血,喚吾祖之靈!蘆屋道滿祖師,助我!”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陰邪、更加龐大的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他的雙眼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沒有一絲眼白,周身面板浮現出詭異的紫色紋路,氣勢瘋狂攀升。
“嗯?請神?還是請祖?”韓雲眉頭微挑,指尖金光更盛,依舊點下。
砰!
指尖與蘆屋嶋義額頭碰撞,卻發出一聲悶響,彷彿點在了堅不可摧的金鐵之上。一股反震之力傳來,讓韓雲的手指微微一頓。
此時的蘆屋嶋義,彷彿變了一個人,聲音變得沙啞而重迭,帶著非人的迴響:“呵呵,沒想到,在這神州之地,還能遇到如此有趣的晚輩。”
“等等,這……這是記載中的成仙之體啊,還有你的靈魂,真是完美的容器!”
他貪婪的打量著韓雲,就像打量一件無比絕倫的珍寶般,旋即伸出變得烏黑尖銳的手指,抓向韓雲的手腕,指尖纏繞著腐蝕性的黑氣。
韓雲身形飄然後退,避開這一抓,冷眼看著氣息大變的蘆屋嶋義。
“一縷殘魂,也敢覬覦我的法體?”
“殘魂?小子,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對甚麼!”被附身的蘆屋嶋義獰笑,“能成為本座的載體,是你的榮幸!”
他雙手結出一個複雜古怪的法印,茶室內尚未完全消散的陰煞之氣瘋狂向他匯聚,甚至開始抽取料亭下方地脈中的孽炁。
“酒吞童子!以百鬼之怨,凝汝形骸!”
隨著最後一大團紫黑色的願力香火之炁被注入其中,附身的蘆屋鳴義嘶聲咆哮,茶室地面轟然裂開,粘稠如血的暗紅色孽炁沖天而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與血肉增殖之聲。
一個龐大的、散發著沖天酒氣與血腥味的輪廓在孽炁中迅速凝聚。
那身影高達近三米,膚色暗紅,肌肉虯結,穿大格子織物、下圍紅禱袴裙,頭頂生有猙獰鬼角,赤紅的雙目充滿了暴虐與貪婪。
它甫一出現,便張開巨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腥風撲面而來,正是霓虹傳說中三大惡妖之一的酒吞童子!
雖非本體,但以此地孽炁結合百鬼怨念,以及數百年來供奉所收集到的香火願力臨時凝聚的降臨之身,亦有著驚人的凶煞之氣。
“撕碎他!”
被附身的蘆屋鳴義一指韓雲。
酒吞童子分身怒吼一聲,巨大的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足有萬鈞之力,對著韓雲當頭拍下,爪風未至,那股攝人心魄的兇威與腥臭已然令人作嘔。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強大妖物,韓雲眼中卻無半分波瀾。
“區區孽炁幻形,也敢在神州放肆?”
韓雲不閃不避,面對那撕裂而下的巨大鬼爪,他單手上託,掌心之中丹雲之炁混雜純陽金光凝聚,化作一方凝實無比的金色大印。
印底刻有“翻天”兩個古樸篆文,威正煌煌。
雖非實體,但以韓雲如今的丹道修為和對純陽之道的理解,模擬其形神,勉強有些許撼天動地之威能。
“鎮!”
金色大印逆空而上,與酒吞童子的鬼爪悍然相撞。
轟隆!
金光與血色孽炁激烈交鋒,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
純陽正氣正是這等邪祟的剋星,金色大印以摧枯拉朽之勢,將鬼爪上的孽炁層層淨化、崩碎。
酒吞童子分身發出一聲痛吼,巨大的手掌竟被震得高高揚起,暗紅色的面板上出現道道焦黑的痕跡。
“純陽法寶?不對,是虛影,怎麼可能?”
附身蘆屋嶋義的存在驚怒交加,他感受到那金印中蘊含的堂皇正道之力,對妖邪有著絕對的壓制。
韓雲趁勢追擊,身形消失在原地,避開酒吞童子另一隻橫掃而來的巨臂,瞬間欺近其身前。
並指如劍,指尖一縷極致凝練、彷彿能切割空間的鋒銳金芒閃現。
純陽劍炁!
嗤!
金芒如電,瞬間劃過酒吞童子分身的胸膛。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微的割裂聲。
酒吞童子分身前衝的動作猛然僵住,它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一道細細的金線浮現,隨即迅速擴大,磅礴的純陽劍氣從中爆發!
“嗷——!”
在淒厲不甘的咆哮聲中,這具由怨煞孽炁和香火願力凝聚的妖身,從內部被純陽金光撕裂、淨化,最終“嘭”的一聲,徹底炸散成漫天飄零的血色光點,迅速消弭於空氣之中。
茶室內瀰漫的濃重酒氣與血腥味為之一清。
“噗!”
式神被強行破滅,作為召喚者的蘆屋嶋義也受到劇烈反噬,猛地噴出一口烏黑的血液,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周身的紫色紋路都黯淡了不少。
他看向韓雲的目光,已從最初的貪婪震驚,變成了深深的忌憚與難以置信。
“不可能,這個時代,神州怎麼可能還有你這樣的異人?!”他那重迭的聲音充滿了驚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