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問道儒聖
最後,呂玄真和王仙芝也不知聊了甚麼。
呂玄真對王仙芝拱了拱手,然後御劍騰空而去,唯獨剩下王仙芝立於東海之上,若有所思。
而此時的呂玄真,已然來到了上陰學宮,他來此,亦有兩個目的。
一是為了結識儒家聖人張扶搖,此人乃初代儒聖,鎮守人間八百年,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理念,創立儒家。
就連呂祖也曾請教過他學問。
後來王朝不斷更迭,儒家流傳了幾百年,世人都以為張扶搖早已飛昇,可他一直隱藏在上陰學宮之中,獨佔儒家八成的氣運,使得天下儒生再難出現一位聖人。
張扶搖以人間讀書人的身份俯視天上仙人,憂患天下人,不只求一道長生,還求天下太平。
如此一位高人,自然值得呂玄真前來拜訪、拉攏。
二是為了本尊需求。韓雲得道家釋家法門,並已修煉到大成境界,唯獨儒家,只有一本基礎之法,並不足以支撐韓雲更進一步的野望。
上陰學宮藏書萬卷,更有張扶搖這個足以對標孔聖人的存在,自然值得呂玄真在這裡問道求學。
道德林中。
只聽有人撫琴做樂,琴聲悠揚,如清泉流淌,滌盪人心。
呂玄真循著琴音而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青石之上,十指輕撫琴絃,神色恬淡,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呂玄真靜立一旁,耐心等待。待一曲終了,他才上前拱手行禮:“晚輩呂玄真,見過張先生。”
目盲琴師在此刻緩緩睜眼,仔細打量了一番呂玄真後,卻搖搖頭:“你似他,卻非他,怪哉。”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呂祖。
呂玄真知道自己瞞不過眼前這位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直接坦然道:“我自然不是呂祖,也非轉世。”
“真正的呂祖,恐怕還在青牛背上,看那素女經呢!”
張扶搖聞言哈哈而笑。
“你先是驚擾太安,打了離陽皇帝的臉面,再於東海之上和王仙芝戰了一場,然後又來到我這裡,怎麼,是想和老夫較量較量嗎?”
說著,張扶搖竟擼起袖子,露出雄偉的身軀,彷彿要上演一場掄語。
呂玄真滿腦門黑線,搖搖頭直言道:“不是,我可沒有找打的癖好。”
要打過張扶搖,除非是本尊親自呼叫內景空間鎮壓,否則自己頂多和張扶搖三七開,沒辦法,自己只是一具內景能量凝成的分身。
雖然凝聚這具軀體的內景能量極為磅礴,但終究不如本尊,別忘了,本尊的修為可是經過無數內景能量和性命精華喂出來的。
自己根本比不過啊!
“既然不是來打架的,那便是來求學的?”張扶搖道。
呂玄真點頭:“正是,儒家學問博大精深,晚輩雖非儒家弟子,但對修身、治國、平天下的道理亦心嚮往之。”
張扶搖沉吟片刻,緩緩道:“你身上有道家的逍遙,也有釋家的空明,唯獨缺了儒家的中正。”
“唯有三教合一,才能求那天人大長生,看來你是想補上自己那一份缺陷,融會貫通,以成己道。”
呂玄真坦然道:“不錯!”
“那我且問你,何謂儒?”
張扶搖目光深邃,凝視著呂玄真,彷彿要看透他的本心。
呂玄真略一思索,答道:“儒者,人之需也,以仁義為本,禮樂為用,修身養性,濟世安民。”
張扶搖微微頷首,卻又搖頭:“此言不差,卻未盡其意。”
他緩緩起身,袖袍輕拂,道德林間清風徐來,竹葉沙沙作響。
“儒,非止於學問,更非空談仁義。儒者,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八百年來,我見過太多人空談聖賢書,卻無濟世之行。”
“新谷曬日,桔槔高懸,漁翁披蓑,老農扛鋤,婦人採桑,稚童牧牛,老嫗搗衣,鐵甲錚錚,劍氣如霜,擂鼓如雷,鐵騎突出,箭如雨下,狼煙四起,屍橫遍野。” “此謂世間百態!”
“儒,不在口中,而在腳下。”
呂玄真聞言,點頭表示認同。
張扶搖繼續道:“你既有心問道,我便考你一考,若天下大亂,百姓流離,你當如何?”
呂玄真稍加思索,答道:“若逢亂世,當以力平亂,以德安民。劍可斬奸邪,書可化愚蒙。”
張扶搖笑了笑:“力與德,孰重?”
“德為本,力為用。”呂玄真道。
“善!”
張扶搖點頭,“然德若無力,何以護蒼生?力若無德,何以正己心?儒者,當文武兼備,剛柔並濟。”
說罷,他袖中飛出一卷竹簡,落入呂玄真手中。
“此乃《春秋正氣歌》,我八百年所悟,今日贈你。”
呂玄真鄭重接過,他深深一拜:“多謝先生賜教。”
張扶搖擺擺手,重新坐下撫琴,琴音悠遠,似含天地至理。
“去吧,他日若你能以儒道證己心,再來與我一敘。”
呂玄真不再多言,拱手告辭。
張扶搖此言,也算是變相答應了自己在上陰學宮求學。
呂玄真離開道德林後,便在上陰學宮暫住下來。他每日翻閱儒家典籍,研習《春秋正氣歌》,與學宮中的儒生辯經論道。
起初,那些儒生見他一身道袍,卻對儒家經典侃侃而談,頗有不屑之意。
可隨著時日推移,眾人漸漸發現,這位看似道門中人的呂玄真,竟對儒家義理理解極深,甚至能引經據典,駁得一些自詡飽學的儒生啞口無言。
某日,學宮論道臺上,一位年約三十、面容肅穆的儒生起身,向呂玄真拱手道:“呂先生,聽聞您通曉三教,今日可否賜教一二?”
此人名為宋元禮,乃是上陰學宮年輕一代的翹楚,素來以辯才聞名。
呂玄真微微一笑:“請講。”
宋元禮沉聲道:“儒家講‘仁’,道家講‘無為’,釋家講‘慈悲’,三者看似相近,實則大相徑庭。先生既修三教,敢問如何調和?”
臺下眾人聞言,紛紛側目。此問極為刁鑽,稍有不慎,便會陷入自相矛盾之境。
呂玄真略一沉吟,朗聲道:“仁者愛人,無為而治,慈悲渡世,三者殊途同歸。”
“儒家之仁,在於濟世;道家之無為,在於順其自然;釋家之慈悲,在於普度眾生。看似不同,實則皆是‘道’之一體。”
“譬如江河奔流,儒家修堤築壩,導其入田;道家任其流淌,不阻不滯;釋家則勸人莫溺於水,亦莫懼其勢。三者皆是為‘治水’,只是方法不同,看待事情角度亦有所不同。”
“而三教之道,又存乎於一心之中,既然是一心,為何不能共存?人又豈能被道路所束縛?”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宋元禮沉默良久,最終深深一揖道:“受教了。”
自此,呂玄真在上陰學宮聲名鵲起,不少儒生甚至私下稱他為“三教先生”。
呂玄真日常的所作所為,倒真成了一個儒士,只不過他自己心中卻清楚,他只是在等,等一個契機。
如今人間有真武、青帝、白帝轉世,五位天帝有三位都在人間,仙界的實力被削弱至最低。
只要想辦法,將這三位留在人間,或者早些除去,仙界就容易對付的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