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宋家燈火溫馨。
林文靜在沙發上坐下,目光看著宋曉峰正興致勃勃地擺弄著他那個魚桶,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她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幾分羨慕:
“我說宋大經理,您現在這日子過得可真夠滋潤的。標準的退休老幹部做派啊。這甩手掌櫃當得,是真不打算再幹點別的了?”
宋曉峰聞言,抬起頭,臉上沒有絲毫慚愧。
他小心翼翼地從魚桶裡撈出一個大傢伙,水花四濺。
“嘿!瞧瞧這是甚麼?”他雙手捧著一隻足有三斤多重的大甲魚,獻寶似的遞到林文靜面前,
“今兒運氣好,在什剎海那片老水草邊上蹲著的,讓我給勾上來了!怎麼樣,夠肥吧?”
那甲魚在他手裡還不安分地蹬著腿,活力十足。
林文靜嚇了一跳,身子往後仰了仰,待看清後,也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喲!這麼大個兒!這可真是稀罕物,現在野生的可不多見了。”
“是吧!”宋曉峰更得意了,把甲魚放回桶裡,擦了擦手,湊過來商量道:
“我想著,這東西家裡收拾起來麻煩,味道也未必弄得好。明天我拿去何記飯店,讓柱子給加工一下,燉個湯或者紅燒,肯定香!到時候叫上爸媽還有小偉雨水他們,一起嚐嚐鮮,我跟柱子也能順便喝兩杯,你看怎麼樣?”
林文靜看著他眉飛色舞地規劃著,笑道:“行行行!你都安排好了,我還能說甚麼?
你這小日子啊,現在是越過越瀟灑,釣魚、會友、品美食……提前幾十年過上了我夢想中的退休生活,說實話,我都開始羨慕了。”
宋曉峰哈哈一笑,攬住妻子的肩膀:
“羨慕啥?我這逢年過節的也忙的不得了好吧,也就這陣子不忙而已!”
“得了吧你。”林文靜笑著推開他,
“回頭你跟柱子自己喝兩杯吧,家裡還有那麼多魚沒吃完呢,我們吃魚就行!”
翌日下午,四點多鐘的光景。
宋曉峰拎著個沉甸甸的水桶,溜達著走進了何記飯店。
這個點,店裡還沒上客,只有個槐花在擦拭桌椅。
傻柱正坐在櫃檯後面泡茶,一抬頭看見他,樂了:“喲嗬!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宋大經理這個點兒有空蒞臨指導?”
他習慣性地還以為宋曉峰是忙裡偷閒。
宋曉峰把水桶往地上一放,笑道:“指導甚麼呀,我現在跟你一樣,也是閒人一個了。”
“啥意思?”傻柱沒明白。
“電視臺的工作我辭了,不幹了。”宋曉峰語氣輕鬆。
“電視臺的工作都不幹了?你都是領導了,也能捨得辭了啊!”傻柱驚訝道。
“嗨,甚麼捨得不捨得的?電視臺商場兩頭跑,顧不過來啊,現在倒好,整個人清閒了!”
“現在啊,就剩釣魚這點愛好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水桶,
“喏,今天運氣不錯,弄到點好東西,你給加工一下。等晚上你這兒忙完了,咱哥倆喝兩杯。”
傻柱這才反應過來,好奇地探身往桶裡一瞅,眼睛頓時瞪大了:“嚯——!”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旁邊收拾桌子的槐花都吸引得看了過來。
只見桶裡清水之中,一隻碩大的甲魚趴伏在底,旁邊還擠著一條鱗片閃亮、活蹦亂跳的大鯉魚,看那分量,少說也有四五斤。
“你這……真是釣上來的?” 傻柱一臉難以置信,抬起頭打量著宋曉峰,
“別是又摸出你那老本行,用魚叉下去叉的吧?”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十多年前,物資匱乏那會兒,眼前這位看著文質彬彬的宋曉峰,可是個眼神極毒、下手極準的叉魚好手,兩人不僅給家裡打了牙祭,還掙了不少。
宋曉峰失笑:“都甚麼年代了,還叉魚?真是釣的,純屬運氣。”
傻柱嘖嘖稱奇,又看了看桶裡的收穫,大手一揮:“行!交給我了!這甲魚紅燒、清燉都絕了!鯉魚嘛,給你來個糖醋,保證對味兒!”
他盤算了一下,又道,“不過我說,這又是王八又是鯉魚的,分量可不輕,咱倆估計夠嗆能吃完。
別光咱倆喝啊,晚上把文靜也叫上!七點多鐘,我這頭高峰差不多過去了,我留個包廂,炒幾個拿手菜,咱們一塊兒,熱鬧!”
宋曉峰想了想,家裡確實還有不少魚,媳婦一個人吃飯也冷清,便點頭應了下來:“成!那就這麼定了,我一會兒回去叫她。七點多,我們準時過來。”
“得嘞!你就請好吧!” 傻柱彎腰拎起水桶,掂量了一下,臉上露出了興奮光芒,
“這野生大甲魚,可是難得嘍……”
宋曉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起笑容。
離開了何記飯店,宋曉峰提著桶就走了,順著大路,直接來到了交道口派出所。
把車停在了所裡的車棚裡,宋曉峰輕車熟路的敲響了媳婦的辦公室門。
“請進!”
“你怎麼過來了?這會兒你不是應該在釣魚嗎?”
林文靜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看起了檔案。
“剛從柱子那邊過來,柱子讓你晚上也一塊兒去吃飯。我今天又釣了條四五斤的大鯉魚。兩個人吃不了,咱們倆一塊兒過去,也熱鬧一點。”
宋曉峰說著就嘿嘿的笑了起來。
“你倒是清閒,我這還有一大堆檔案沒處理呢!”
林文靜看他無所事事的樣子,心裡也很羨慕。
這話宋曉峰沒法接,他知道林文靜不會跟他一樣辭職不幹,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下班了你先回家,我倆到時候一塊過去!”
撂下這句話宋曉峰麻溜的跑了。
林文靜看著自家老公這長不大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又低頭繼續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