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半大孩子尖叫著在前面開路,嚷嚷著“新娘子來咯!”
簡單的儀式就在院裡舉行。
沒有太複雜的流程,主要是給院裡的長輩和至親敬茶。
易中海和老伴端坐在正房中央的椅子上,看著養女和女婿恭恭敬敬地跪下奉茶,接過那杯甜茶時,易中海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眼圈也紅了,連聲說著“好,好”。
一大媽更是忍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臉上卻笑得無比欣慰。
敬茶儀式過後,小兩口又在院裡這些老街坊的見證下,簡單的宣了個誓。
等所有程式都結束了,易中海便站起來招呼著大家:
“各位高鄰,各位親友,咱們這就移步,衚衕口飯店,已經備好了薄酒,大家一定要吃好喝好!”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出了四合院,沿著衚衕走向不遠處的飯店。
飯店大堂裡的七八張小桌子,全都收拾得乾淨亮堂,每張桌子都鋪著紅桌布,顯得很喜慶。
宋曉峰自然被安排在了主桌附近,和幾位大爺坐在了一起。
隔壁就是一大媽陪著院裡的年長的人坐在了一桌。
宋曉峰看了一下,賈張氏也在那桌坐著,還穿的特別體面。
劉海中坐下後,大聲的跟同桌人談論著他的建材公司,意氣風發。
閻埠貴則已經不動聲色地將自己面前的糖果瓜子裝了一些進口袋,自顧自的先把自己杯子倒滿了水酒。
雨水這時候才從門口走了進來,略帶歉意的跟一大爺打了個招呼,“街道上有事,來遲了,一大爺您別介意啊!”
易中海笑呵呵的把她引到了宋曉峰這桌,“不礙事,你能來大爺姐高興了。今天小偉怎麼沒來啊?”
“他在醫院比我還忙,真沒時間!實在是不好意思!”
很快,酒菜都上了桌,氣氛更加熱烈。
易中海帶著女兒女婿挨桌敬酒,感謝大家的到來。
到了宋曉峰他們這桌,易中海特意多停留了一會兒,跟每個人都單獨碰了下杯,尤其是二大爺三大爺,宋曉峰明顯聽出了易中海話語裡的炫耀。
“小英今兒真漂亮。”
“這女婿看著就能幹!”
“一大爺好福氣啊!”眾人紛紛祝賀!
“祝小英他們小兩口和和美美!”宋曉峰笑著乾了杯中的酒。
隔壁桌,賈張氏笑呵呵的看著一大媽,“一大媽,真沒想到,這最後小英還真給你們招了半個兒子回來。你們以後可是要享福了!”
一大媽聽著這話,感覺有點彆扭,不過還是保持著笑容,“這也是孩子懂事,心疼我們老兩口。我們以後也算是有了依靠。!”
賈張氏這話,聽在二大媽三大媽耳朵裡有些刺耳。兩人笑容瞬間僵住。
二大媽把手裡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斜睨著賈張氏,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賈大媽這話說的,養兒子是沒依靠上。那是咱們家老劉有本事,用不著去依靠兒子。”
話鋒一轉,“不像有些人,兒子靠不住,自個兒把自個兒玩沒了!”
三大媽這頭一聽二大媽開火,也加入了戰團,
“他二大媽,您也別這麼說。各家有各家的難處。像我們家,兒子孫子是沒大本事,可至少手腳乾淨,知道個好歹,掙的都是明白錢。不像有些人家的孩子,那心啊,野著呢,甚麼都幹,結果怎麼樣?還不是得我們這些老骨頭在後面擦屁股,連帶著孫女都得跟著受累掏錢。”
她這話更是狠,不僅點了棒梗,連帶著把賈張氏拿孫女的錢貼補棒梗的事也捎帶了出來。
賈張氏被兩人連番擠兌,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你們……你們胡咧咧甚麼!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們說三道四!”
眼看這桌氣氛急轉直下,變得劍拔弩張,旁邊幾桌的人都隱約聽見動靜,好奇地望過來。
一大媽心裡也惱賈張氏不會說話,好好的日子非要找不痛快,但作為主人,她不得不打起圓場,
“好了好了,今兒是小英的好日子,咱們老姐妹說點高興的。養兒養女啊,都是緣分,孩子們平平安安就好。”
一桌人,雖然還是劍拔弩張的,可總歸是沒人在說話了。都安安靜靜的吃起了菜。
宋曉峰這桌,氣氛原本還算熱絡。
但隨著酒過三巡,劉海中喝得滿面紅光,話匣子徹底開啟,開始有些管不住嘴了。
他帶著幾分酒意,攬住旁邊閻埠貴的肩膀,“老閻!要我說啊,咱們這歲數,甚麼兒女都是虛的!
關鍵還得是自個兒手裡有這個!”他另一隻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出一個數錢的動作。
“你瞧瞧我,我那三個小子,指望著他們?哼,不把我這把老骨頭榨乾就不錯了!
可我不在乎!為啥?我有公司!有錢!離了他們,我劉海中照樣吃香的喝辣的!”
他越說越得意,更是竟直接戳起了對方的肺管子:
“老閻,你也別不服氣。就說你們家解成那飯店,讓三大媽去幫忙,連頓飯都捨不得管吧?
聽說給的工錢還摳摳搜搜的,夠幹啥的?你這不也得靠自己那點算計過日子嗎?要是有我這家底,你至於嗎?”
這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得閻埠貴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閻埠貴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嘴唇囁嚅了幾下,想反駁,可劉海中說的大部分是實情,他一時竟找不到話來抵擋。
半晌只能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訕訕地道:“老劉,你……你喝多了,盡胡說……”
“我怎麼胡說了?”劉海中眼睛一瞪,更來勁了,“我這說的都是實在話!有錢才是硬道理!”
坐在對面的宋曉峰微微蹙眉,覺得劉海中這話說得太滿,也太傷人了。
他正想開口打個圓場,把話題岔開。
何雨水卻悄悄在桌下輕輕碰了他一下,遞給他一個“別摻和”的眼神。
她也覺得劉海中過分,但這院裡老輩之間的這些攀比和積怨,他們這些已經搬出去的人,實在不好多嘴。
宋曉峰會意,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一下尷尬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