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家買下王府井附近二進院、不日就要搬走的訊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這在這片擁擠的大雜院裡,無疑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羨慕、嫉妒、感慨,種種複雜的情緒在鄰里間瀰漫開來。
“瞧瞧人家傻柱,不聲不響就置辦下這麼大一份家業!”
“開飯店是真掙錢啊!這才幾年光景?”
“這傻柱也算是發達了,那院子擱在過去可都是大富大貴的人才能住的!”
這訊息刺激了不少人的神經。
前院閻家的大兒子閻解成,聽著父母唸叨傻柱的“發跡史”,心裡就跟貓抓似的。
他看著傻柱那紅火的飯店,一個念頭抑制不住地冒了出來:傻柱能開飯店掙錢,我閻解成為甚麼不能?
這年頭上班掙得那點錢夠幹甚麼啊,還是做生意靠譜啊?
這做生意的念頭,一旦生根,就迅速發芽。
回家後,閻解成就和於莉商量起了開飯店做生意的事。
“開飯店好!你看看傻柱,這才幹了多久,連王府井邊上的大院子都買上了!
咱們要是也能開起來,以後還愁沒好日子過?”
於莉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飯店紅火的景象。
可這股熱乎勁兒沒持續多久,現實的問題就擺在了眼前。
於莉蹙起眉頭,掰著手指頭算道:“可是解成,咱們開飯店的本錢從哪兒來?租門面、置辦桌椅碗筷、買鍋灶、進米麵糧油……哪一樣不要錢?咱家這點積蓄,怕是連零頭都不夠。”
“還有,”她補充道,“最關鍵的是廚子!你我又不會炒菜,總不能咱倆上去瞎糊弄吧?傻柱那手藝是祖傳的,咱們上哪兒找個靠譜的廚子去?”
閻解成顯然也想過這些問題,他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
“錢的事兒……明天我就回趟家,跟我爸好好談談。”
他咬了咬牙,“老爺子教書那麼多年,肯定攢了些家底兒。
我跟他好好說說,談好利息,這事準能成。等飯店盈利了,連本帶利還他!
這是正經營生,總比把錢存在銀行裡生那點死利息強!”
“至於廚子嘛……”閻解成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我這兩天請個假,去街上轉轉,看看那些新開的飯館都是甚麼路子。
說不定能挖到合適的師傅,或者……找找有沒有從國營飯店退下來、手藝不錯還想掙點外快的老廚師。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路子都是人找出來的!”
見於莉還有些猶豫,閻解成給她打氣:“你放心,這年頭有本事的人都出來做生意了,咱也不能光看著別人發財吧。
只要能把本錢湊出來,其他的,咱們一步一步來!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咱不能光看著傻柱吃肉,連口湯都不敢想吧?”
被丈夫這麼一說,於莉也重新燃起了希望,點了點頭:“行,那你就先去跟爸說說看。”
而後院的馮桂花,聽到這訊息後,先是一愣,隨即心裡猛地活泛起來!
她正為給兒子許繼昌找婚房急得嘴角起泡,這現成的房子不就來了嗎?
傻柱一家搬走,他後院那間屋子空出來,要是能買下來給繼昌當婚房,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位置就在院裡,知根知底,大小也合適,關鍵是離得近,她還能照應著點。
這個念頭讓她坐立難安,也顧不得之前兒子跟她說的出去買房的事了。
她盤算著怎麼去跟王小梅或者傻柱開這個口,是直接談價錢,還是先套套近乎?
心裡已經開始描繪兒子在那屋裡結婚生子的場景了。
一時間,傻柱的搬家,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在四合院裡激起了層層漣漪,攪動了不同人內心的慾望和算計。
翌日夜晚,閻解成兩口子帶著大兒子,手裡還拎著兩盒稻香村的糕點,進了四合院。
三大媽見兒子媳婦孫子都來了,還提著點心,臉上笑開了花,忙把他們讓進屋。
可一聽說他們是來找閻埠貴談正事的,便識趣地帶著孫子去裡屋玩了。
兩口子在父母家吃了頓便飯,心不在焉地陪著閻母說了會兒話,心裡卻一直盤算著待會兒該怎麼開口。
一直等到快八點,外面才傳來閻埠貴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爸,您回來了!”閻解成趕緊起身,去迎接三大爺。
於莉也連忙把沏好的熱茶端上來。
閻埠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了看桌上那兩盒沒開封的稻香村點心,又瞥了一眼明顯帶著討好笑容的兒子兒媳,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慢悠悠地脫下外套掛好,又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氣,這才開口:“說吧,甚麼事?還專門挑晚上過來,還帶著‘門禮’?”
閻解成和於莉對視一眼,知道瞞不過去,便由閻解成開口,把想開飯店、需要本錢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閻埠貴靜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直到閻解成說完,他才放下茶杯,鏡片後的眼睛閃著精明的光:
“開飯店……想法是好的。眼下這政策,確實是個機會。”
他先肯定了一句,讓閻解成心裡一喜。但緊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解成啊,這錢,可不是小數目。我跟你媽攢這點家底,那是準備著養老的。”
他頓了頓,看著兒子瞬間緊張起來的臉,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借給你們,不是不行。但親父子,明算賬。這錢,得算你們借的,利息嘛……就按過去的老規矩,不能再低了。”
閻解成心裡早有準備,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爸,就按您說的辦!”
“光嘴上說不行。”閻埠貴站起身,從裡屋拿出紙筆,攤在桌上,
“得立字據。借款金額、利息、還款期限,都得寫清楚。到時候要是還不上……”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兒子一眼,“我這當爹的,也不能讓你們賴賬不是?”
於莉在一旁聽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覺得公公這算計得太清楚了。
但閻解成卻一口答應下來:“立!必須立字據!爸,您放心,我們肯定按時還錢,只早不晚!”
於是,在昏黃的燈光下,閻埠貴親自執筆,一筆一劃地寫起了借據。
金額、月息、還款日期寫得清清楚楚,還特意註明了到期未還款,利息要增加。
寫完後,他又讓閻解成和於莉分別簽字按了手印。
看著墨跡未乾的借據,閻埠貴小心地吹了吹,摺好收進口袋,臉上這才露出一點笑容,把桌上的點心往他們那邊推了推: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錢明天給你們。這糕點……拿回去給孩子吃吧,我們老了,吃不了太甜的。”
閻解成和於莉拿著那兩盒失而復得的點心,心裡五味雜陳地走出了父母家。
錢總算借到了,可這過程,卻讓他們真切地體會到了甚麼叫“閻老西”的算盤。
但不管怎樣,開飯店的第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