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曉峰坐在老吳的對面，揉了揉太陽穴，看著老吳那急切中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自己這邊商場運轉良好，現在也能抽出空閒了。
他也不再賣關子，沉吟了一下，開口道：“吳老哥，您這誠心，我看到了。這樣吧，這個週末，我要是有空，就跟你跑一趟，去看看房子。具體的事兒，等看了房子再說，怎麼樣？”
他這話說得留有餘地，既答應了去看房，表明了誠意，又沒有把話說死，保留了討價還價的空間。
老吳一聽，臉上頓時綻開笑容，連聲道：“好好好！週末好！你看你甚麼時候方便，我隨時恭候！那院子，你看了保準滿意！”
老吳走後，林文靜認真的看著他，“咱們真的要買那個房子嗎？咱家現在也不缺房子啊？”
宋曉峰呵呵一笑：“既然碰上了，那肯定是要去看看的。咱們家現在是不缺房子，可幾個孩子大了呢？他們也得結婚成家啊？總不能全都擠在這個小院裡吧！”
宋曉峰知道，按照自家目前的情況，只要平穩的發展下去不會缺房子，也不會缺錢的。
可這套三進的院子，怎麼算都比那堆黃金的升值空間大。再說了，這種儲存完好的三進四合院，在未來可是稀缺資源，遠遠不是黃金能比較的。
“那咱們週末一起去看看！”
……
週末，宋曉峰上午去商場轉了一圈，處理了幾件小事，又看了看賬目，確認一切井井有條。
到了下午，他才騰出空來，接著林文靜，按照約定找到了等在什剎海附近衚衕口的老吳。
老吳早已望眼欲穿，見到他們，趕緊上前引路。
穿過幾條衚衕，在一扇略顯斑駁但氣勢猶存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老吳掏出鑰匙，開啟那沉甸甸的銅鎖，“吱呀”一聲推開了大門。
院落展現在眼前的一剎那，宋曉峰心裡還是忍不住讚了一聲。
果然是正經的三進四合院，格局規整，雖然看得出久未精心打理，有些地方的漆皮剝落了，但整體的骨架非常好，沒有私自搭建的破壞，青磚墁地，抄手遊廊也基本完好。
地理位置更是沒得說，鬧中取靜，離水邊不遠，能感受到那份難得的靜謐與貴氣。
“宋老弟，林警官，您二位裡邊請，隨便看！”老吳臉上帶著些許自豪，又摻雜著些不易察覺的窘迫。
他們從前院走到垂花門，穿過抄手遊廊，依次看了正房、廂房、耳房，一直到後罩房。
林文靜也被這大氣的格局所吸引，小聲跟宋曉峰嘀咕：“這院子是真寬敞，就是……好像空了點。”
何止是空了點。宋曉峰目光銳利，早已將細節盡收眼底。
正如林文靜所說，院子裡顯得空蕩蕩的。
那些原本應該擺放著花梨、紫檀傢俱的廳堂正房，如今大多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笨重、不值錢的舊桌椅和幾個空空如也的博古架，上面落滿了灰塵。
偶爾能看到一兩件像樣的擺設，細看也是些民國的普通瓷器，與這院子的格調並不相稱。
老吳跟在一旁，搓著手，有些尷尬地解釋：“唉，不瞞二位，前些年家裡出了些事，一些老物件，能變賣的都週轉出去了。剩下的這些，都是些不入眼的，您二位要是看得上，到時候都留給你們。”
宋曉峰心裡明鏡似的，這老吳果然是個敗家子，祖上留下的那點硬貨，估計早就被他折騰得差不多了。
如今這院子，更像是一個被掏空了內涵的華麗外殼。
不過，這恰恰正合他意——他看中的本就是這殼子，這片地和這無法複製的格局。
那些傢俱擺設，沒了也不影響他對院子的喜歡。
他臉上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頭，繼續揹著手，不緊不慢地在各個房間、廊子間踱步，這裡敲敲磚牆，那裡看看屋樑，檢查著房屋的結構和保養情況。
林文靜則更關心實際居住問題，看著廚房和以後孩子們可能住的廂房，在心裡盤算著。
老吳看著宋曉峰波瀾不驚的樣子，心裡越發沒底，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嘴裡不住地說著這房子用料如何紮實，風水如何好之類的話。
一圈轉完，宋曉峰站在院子中央的古樹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老吳淡淡地說了一句：“院子格局還行，就是這內部的情況，比我想象的要簡單一些。吳老哥，咱們找個地方，細聊聊？”
老吳的心，隨著他這句聽不出喜怒的話，一下子提了起來。
三人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了下來，開始聊起了正事。
宋曉峰沒急著談價錢，而是先問起了最關鍵的問題：“吳老哥，這房子的產權清晰吧？沒甚麼問題吧？房契地契這些，都齊全嗎？可別到時候有甚麼糾紛。”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這年頭私人房產交易本就敏感，萬一產權不清，後患無窮。
老吳一聽這個，倒是挺直了腰板，連忙從隨身帶著的舊皮包裡拿出一個用油布包得仔細的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幾張泛黃但儲存完好的紙契。
“宋老弟，林警官，您二位放心，這個絕沒問題！”
老吳將房契和地契攤開在桌上，指著上面的官印和文字解釋道，“這是前清時候的老契，後來民國政府也換髮過，解放後咱們街道和區裡也做過登記備案，手續都是全的。您看，這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佔地畝數、四至範圍，後面那個小花園也在契內。祖上留下來的，乾乾淨淨，絕無任何糾葛。”
宋曉峰湊過去，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字跡和印章。
他雖然對古文書契不太在行，但看紙張、印泥和書寫格式，不像是假的，而且老吳這急於出手的樣子，在產權上作假的可能性也不大。
林文靜也在一旁仔細看著，她對這類文書比宋曉峰更熟悉些，輕輕點了點頭，示意看起來沒問題。
確認了產權這個核心，宋曉峰心裡踏實了大半。
他重新坐好，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這才進入了討價還價的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