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陰冷的聲音,從不遠處的樹梢上傳來。
數十名氣息彪悍的叛忍,從四面八方,緩緩現身,將他們三人,團團包圍。
為首的,是一個獨眼龍,他的眼中,燃燒著不加掩飾的貪婪。
“角都……今天,你和你那一千億,都得留在這裡!”
那獨眼龍的聲音,如同點燃火藥桶的引信,瞬間引爆了森林中早已壓抑到極致的貪婪。
“殺——!”
沒有戰術,沒有陣型,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離得最近的十幾名叛忍,雙眼赤紅,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用他們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撲了上來!
忍術、苦無、武士刀……各種雜亂無章的攻擊,鋪天蓋地,目標只有一個——角都!
不,是那行走的一千億!
“哈哈哈哈!來吧!來吧!你們這群可悲的迷途羔羊!在邪神大人的祭壇前,哀嚎著獻出你們的靈魂吧!”
面對這等混亂的圍攻,飛段不驚反喜,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近乎於聖潔的狂熱。他猛地向前一步,將角都擋在身後,手中那巨大的三段大鐮刀,舞出了一片死亡的血色圓環!
“噗嗤——!”
衝在最前面的三名叛忍,甚至沒能看清鐮刀的軌跡,身體便已經被瞬間腰斬,溫熱的內臟和鮮血,灑了飛段一身。
“啊……多麼美妙的沐浴!”飛段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臉上的表情愈發癲狂,“角都!你看到了嗎!這就是神恩!這就是獻祭的喜悅!你那個充滿銅臭味的錢包,能給你這種快樂嗎?!”
“蠢貨,別擋道。”
角都的聲音,從他身後冰冷地傳來。他沒有絲毫欣賞飛段“藝術”的興趣,他那四雙屬於不同屬性怪物的眼睛,正冷靜地掃視著周圍。
越來越多的人,從森林的陰影中現身。
五十人……一百人……兩百人……
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他們當中,有巖隱的叛忍,有霧隱的逃犯,有浪跡天涯的武士,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某個小國暗部的忍者。
他們的實力參差不齊,最強的不過上忍,最弱的甚至連中忍都算不上。
但在那一千億的懸賞面前,所有的差距都被抹平了。
他們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獵人。
而角都,是唯一的獵物。
“風遁·壓害!”
角都身後的一個面具怪張開大嘴,猛地噴出一股颶風,將七八名試圖從背後偷襲的賞金獵人,瞬間撕成了碎片!
“火遁·頭刻苦!”
另一個面具怪緊隨其後,噴出的小型火球如同燎原之火,瞬間覆蓋了一片區域,慘叫聲不絕於耳。
角都的戰鬥方式,一如既往地高效而致命。他像一臺最精密的殺戮機器,用最節省查克拉的方式,收割著一條條廉價的生命。
但在他的內心深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正在瘋狂滋生。
他殺人的速度,趕不上敵人增加的速度!
他能感覺到,整個火之國,乃至周邊國家的地下世界,都已經被攪動。無數蟄伏在陰溝裡的老鼠,正循著金錢的腥味,向這裡瘋狂匯聚。
那個帝國……那個叫贏逸的男人……
他沒有派出一兵一卒。
他只是動了動嘴,寫下了一串數字。
就將整個世界,變成了追殺自己的獵犬!
“有點不妙啊……”黑絕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從一旁的樹幹上幽幽傳來,它那半黑半白的臉,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血腥的狂宴,“角都,你好像……被你最喜歡的錢,給包圍了呢。這算不算是一種黑色幽默?”
“閉嘴!”角都低吼一聲,地怨虞的黑色觸手從他體內爆射而出,瞬間貫穿了三名叛忍的心臟,將他們的屍體甩飛出去,“現在不是說風涼話的時候!”
“我只是個記錄者。”黑絕攤了攤手,身體緩緩沉入樹幹之中,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盪。
“祝你們,玩得愉快。”
黑絕的離去,讓角都的心,沉得更深。
“飛段!別玩了!我們必須立刻突圍!”角都對著還在人群中瘋狂砍殺的飛段吼道。
“突圍?為甚麼要突圍?!”飛段一鐮刀將一名對手的腦袋劈成兩半,興奮地回頭喊道,“你看!多麼盛大的祭典!邪神大人一定會很高興的!等我把他們全都殺光,完成了儀式,我們再走也不遲!”
“你這個瘋子!”角都氣得渾身發抖,“你看看周圍!你殺得完嗎?!再過十分鐘,這裡會聚集上千人!到時候,就算你是不死的,他們也能把你拆成一堆零件,一人拿一塊去領賞!”
“甚麼?!”飛段的動作一滯。
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被密密麻麻的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森林裡,到處都是閃爍著貪婪光芒的眼睛。
“可惡……這些褻瀆神明的螻蟻……”飛段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棘手。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
“土遁·土流槍!”
數十根尖銳的土矛,從他腳下的地面,毫無徵兆地爆射而出!
“小心!”
角都低喝一聲,無數黑色觸手從他腳下蔓延開來,瞬間形成一面堅硬的盾牌,擋住了大部分土矛。
但依舊有兩根土矛,精準地刺穿了飛段的小腿,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地上!
“啊啊啊!好痛!混蛋!你們竟敢弄傷我英俊的身體!”飛段發出痛苦的慘叫,更多的卻是被激怒的咆哮。
“機會!”
“他被控制住了!”
“上!先卸了他的胳膊腿!”
周圍的叛忍們見狀,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再次瘋狂地撲了上來!
“雷遁·偽暗!”
角都身後那顆代表雷屬性的面具怪,猛地張嘴,一道刺目的雷光,如同長矛般爆射而出,瞬間貫穿了衝在最前面的十幾人,將他們電成了焦炭!
藉著這個空隙,角都一把抓住飛段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出來。
“你這個廢物!能不能專心點!”角都怒不可遏地吼道。
他第一次發現,帶著飛段這個“不死”的隊友,是如此的累贅!他不僅要應付無窮無盡的敵人,還要時刻提防這個蠢貨被敵人控制住,然後當成活靶子拆解!
“是他們偷襲!這不公平!有種跟我一對一,在邪神大人的見證下,進行神聖的對決!”飛段還在不甘心地叫嚷著。
“跟一群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亡命徒,講公平?”角都感覺自己的血壓,在一百年裡第一次,有了飆升的跡象。
他猛地將飛段甩到身後,雙手快速結印。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常規的忍術,已經無法清理出一條有效的通路。
必須用……那個了。
“飛段!躲到我身後!用你最大的力氣防禦!”角都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哈?你要幹甚麼?”
角都沒有回答他。
他身後的四顆面具怪,同時飛出,懸浮在他身體的四個方位。
風、火、雷、水。
四種不同屬性的查克拉,開始以一種狂暴的方式,在他的周圍匯聚、壓縮、融合!
“不好!他要用大招了!”
“快阻止他!”
“為了那一千億!衝啊!”
叛忍們也意識到了危險,攻勢變得更加瘋狂!
但角都的地怨虞觸手,如同最堅固的屏障,將所有的攻擊都擋在了外面。
“感受恐懼吧!”
角都那雙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秘術·地怨虞·最終奧義!”
“恐懼與絕望的交響曲!”
轟——!!!
四顆面具怪,同時將壓縮到極致的,融合了四種屬性的查克拉能量,向著同一個中心點,猛烈噴發!
風助火勢,雷增水威!
四種狂暴的能量,在中心點碰撞、湮滅,最終,化作了一場席捲了方圓千米範圍的,純粹的,毀滅性的能量風暴!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只有一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灰白色的虛無!
所過之處,樹木、岩石、人的身體……一切有形的物質,都在瞬間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這是角都壓箱底的絕技,是他將四種屬性的查克a拉融合研究到極致的成果,威力足以媲美小型的尾獸玉!
每一次使用,都會消耗他一顆心臟的全部儲備。
這是真正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當那毀滅性的風暴散去。
以角都和飛段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巨大的,光滑如鏡的圓形天坑,出現在了森林的中央。
坑內,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個活物,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
“呼……呼……”
角都劇烈地喘息著,他身後的一顆面具,“啪”地一聲碎裂,掉落在地。
他損失了一顆心臟。
“喂……角都……”飛段看著眼前這如同神罰般的景象,也被徹底驚呆了,他嚥了口唾沫,“你這傢伙……還藏著這種招數啊……”
“閉嘴,快走!”
角都一把拎起他,就準備向著雨隱村的方向,全速撤離。
然而,當他抬起頭的瞬間,他的瞳孔,再次凝固了。
只見在那巨大的天坑邊緣,在那被夷為平地的森林之外。
一個又一個的人影,從四面八方,緩緩地,堅定不移地,走了出來。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瘋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冷靜,也更加致命的貪婪。
剛才那一擊,清除了所有的雜魚。
能活下來的,都是真正有實力的,專業的賞金獵人。
其中,甚至有幾個角都認識的老面孔,都是在地下換金所裡,排名前十的狠角色。
他們看著坑底的角都,就像看著一頭剛剛耗盡了體力的,被逼入絕境的獅王。
他們的眼神在說:你那一千億,我們要九成,剩下的,你們分。
角都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錯誤,不是殺了火之寺的地陸。
而是,在那個帝國發布懸賞令之後,他還天真地以為,憑藉自己的實力,可以應付這一切。
他第一次,對自己信奉了一輩子的,金錢的力量,產生了懷疑。
不,不是懷疑。
是……恐懼。
天坑的邊緣,死寂無聲。
之前那足以湮滅一切的能量風暴,似乎也將空氣中所有的聲音都一併吞噬了。只剩下風,吹過這片嶄新“傷疤”時,發出的,如同鬼魂嗚咽般的低鳴。
角都的心,隨著這風聲,一點點沉入無底的深淵。
他看著那些從森林廢墟中緩緩走出的人影。他們的衣著各異,武器五花八門,但眼神,卻出奇地一致。
冷靜,專注,且貪婪。
那不是之前那些被金錢衝昏了頭腦的雜魚的眼神,那是屠夫看待案板上肥肉的眼神,是狼群鎖定受傷獵物的眼神。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和身經百戰的彪悍氣息。
角都在其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那個獨眼的男人,是常年在鐵之國邊境活動的“鬼眼”龍馬,以一手快到極致的拔刀術聞名,曾獨自一人斬殺過一個擁有上忍坐鎮的小國大名。那個身材瘦小,玩弄著幾隻毒蟲的女人,是被稱為“黑寡婦”的操蟲師,死在她手上的懸賞目標,屍體都找不到完整的。
這些人,都是地下世界真正的頂級掠食者。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是價值數千萬兩的棘手角色。
而現在,他們因為一個數字,站到了一起。
“喂,角都,你的臉色很難看啊。”飛段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撿起自己被炸飛的半截手臂,滿不在乎地往斷口上按了按,黑色的絲線自動將其縫合,“怎麼?被你自己的大招嚇到了?不得不說,還挺華麗的,就是有點浪費,你看,連個能獻祭的完整屍體都沒留下。”
角都沒有理他。
他那雙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坑外的那些人,大腦正以一百年來前所未有的速度飛速運轉。
跑?
不行。剛剛那一招“恐懼與絕望的交響曲”,耗盡了他一顆心臟的全部儲備。他現在的查克拉,只剩下不到一半。而對方,是以逸待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