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的聲音保持著慣有的冷靜，但指尖在表格某行數字上刻意停留的動作，還是洩露了她的興奮，
“按這個進度，西北影視城一期工程能提前四個月完工。”
王莽轉身時，西裝袖口若隱若現的虎頭袖釦擦過窗框——那是天養七子去年端掉新濠國際地下錢莊時繳獲的戰利品。
他接過報表直接翻到現金流量表最後一行：“張藝謀團隊甚麼時候到？”
“明天上午十點，包機直飛香江國際機場。
”阮梅同步調出平板電腦裡的日程表，“按照您的安排，已經讓法務部把CEPA協議裡的合拍片條款做了重點標註。
特別是第27條關於內地取景的報備流程簡化，這次敦煌實景拍攝的審批應該能縮短到72小時。
”王莽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自從2004年1月《內地與香江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正式實施，他就在等這樣一個契機——既能借助合拍片政策紅利開啟內地市場，又能以文化輸出名義調動跨境資源的專案。
《英雄2》恰好成為完美載體：張藝謀的國際影響力能保障影片質量，歷史題材便於透過審查，而大漠實景拍攝則意味著需要大規模物資調動。
會議室的智慧幕牆突然亮起，實時連線著西北影視城的監控畫面。
只見佔地3000畝的基地東側，十二輛改裝過的集裝箱運輸車正在裝運拍攝器材，工人們忙碌的身影在二月寒風中呵出白氣。
“告訴運輸隊，明天凌晨四點準時發車。
”王莽指向畫面裡某個戴著鴨舌帽的排程員，“讓天養生親自跟車，敦煌那邊已經打點好邊防檢查站，所有車輛免檢通行。
”阮梅快速記錄指令時，平板電腦突然彈出緊急提示。
她皺眉檢視片刻後彙報：“亞視那邊又在搞小動作。
他們聽說我們要拍《英雄2》，今天上午突然宣佈要投資拍攝《楚漢風雲》，製作預算報的是3.5億。
”王莽聞言卻笑出聲來：“讓他們折騰。
等天養義把亞視財務造假證據交給廉政公署，他們的拍攝許可證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
”這話並非虛張聲勢。
早在三個月前，天養七子就透過特殊渠道獲取了亞視高管挪用製作資金炒樓的證據鏈，其中包括與李家成旗下長江實業某位副總的秘密資金往來。
王莽之所以按兵不動，就是在等亞視把更多資金投入新專案後再收網。
次日清晨的香江國際機場貴賓通道里，張藝謀團隊剛走出廊橋就感受到不同尋常的禮遇。
六輛賓士S600組成的車隊直接停靠在停機坪，頭車副駕駛座上的天養思手持加密平板電腦，正在核對最後一份檔案。
“歡迎來到香江。
”天養思利落地為張藝謀拉開車門，“王總在淺水灣準備了早茶，路上我們可以先過目敦煌實景基地的航測圖。
”車隊駛離機場時，第二輛車內的製片主任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車輛都掛著特殊的黑色牌照，這是香江政要專屬的通行許可。
更令他驚訝的是，當車隊經過青馬大橋時，前方居然出現兩輛交警摩托開道——這種待遇通常只有特區政府高層才能享受。
淺水灣別墅的早餐會上，王莽用iPad展示的敦煌實景基地規劃圖讓張藝謀團隊驚歎不已。
3D建模圖上精確標註著雅丹地貌區的拍攝點位，甚至連光影角度都按敦煌經緯度做了模擬計算。
“我們在莫高窟東側15公里處搭建了1：1的秦王宮場景，所有木料都是從陝西秦嶺運來的原生松木。
”王莽滑動螢幕調出物料清單，“去年10月就透過CEPA協議的文化交流專案報備，關稅減免了37%。
”張藝謀的藝術總監突然提問：“聽說西北影視城附近最近發現了稀土礦？會不會影響拍攝？”王莽與阮梅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個看似偶然的問題其實正中下懷——稀土礦本就是王莽透過霍家關係提前獲取的地質情報，目的是為第七卷的軍工合作埋下伏筆。
“勘探隊確實在影視城西南方向20公里處發現了稀土礦脈。
”王莽從容不迫地給客人斟茶，“不過我們已經拿到省級批文，拍攝期間會封閉相關區域。
再說……”他故意停頓片刻，看著茶湯氤氳的熱氣：“《英雄2》講的不就是守護家國寶藏的故事嗎？現實中的資源守護同樣重要。
”早餐會結束後，王莽特意帶著張藝謀參觀淺水灣基地的集裝箱影棚。
當看到《功夫2》團隊設計的可拆卸豬籠城寨模型時，這位見多識廣的大導演也忍不住讚歎：“這種模組化搭建技術至少能把製片成本降低25%。
”“所以我們要把節省的資金投入到實景拍攝。
”王莽順勢接過話頭，“昨天剛到的航拍裝置是蘇聯軍用級改裝版，連莫高窟壁畫上的氧化脫落痕跡都能清晰捕捉。
”正說著，阮梅拿著剛列印好的合約草案走來。
王莽直接翻到第17頁資金排程條款，指著某行小字對張藝謀說：“這裡註明內地取景期間的所有運輸費用由飛天集團承擔，包括特殊器材的跨境運輸。
”這個看似讓利的條款背後，藏著精妙的資本運作——那些所謂“特殊器材”的運輸車，夾層裡滿載著從澳門賭場流轉的現金。
透過西北影視城的基建專案，這些資金將被轉化為合法影視投資。
簽約儀式安排在第二天下午的TVB演播大廳。
當張藝謀在厚達200頁的合約上籤下名字時，沒有人注意到觀眾席最後一排坐著兩位特殊嘉賓：一位是霍家派駐西北影視專案的總顧問，另一位則是澳門何老的高階助理。
儀式結束後，王莽與張藝謀並肩走向貴賓室時突然壓低聲音：“敦煌片場的地下防爆倉已經建成，就算是六級地震也保證不了文物安全。
”張藝謀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般點頭——他顯然理解成了對拍攝器材的保護措施，卻不知道那個軍工級防爆倉的真正用途是存放稀土礦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