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代價在子夜清算。
霍希賢脫險後左肩槍傷深可見骨,卻從綁匪身上撕下的軍情六處徽章。
而王莽站在金庫廢墟里,腳下是駭客的指骨,那青年是他重金聘請的程式設計天才。
他拾起鍵盤敲下最終指令,香江所有ATM機吐出鮮紅通告:
“英資銀行即日起暫停兌付,市民請至中銀香江辦理業務。”
中環皇后像廣場的渣甸銅像在晨霧中轟然倒塌,示威人群將怡和洋行百年賬本拋向火堆。
火苗舔舐著1842年鴉片分紅記錄頁時,擠兌人潮已踩碎渣打銀行防彈玻璃。
電子屏上英資財團的股價全線呈現紅色。
王莽站在梅花大廈頂層,看著新聞裡面匯豐銀行,那對曾被香江市民摸到包漿的銅獅,此刻被潑滿紅漆的“鴉片販”標語覆蓋。
……
梅花大廈頂層全景觀光廳的防彈玻璃幕牆外,維多利亞港的晨霧正升起一輪初陽。
王莽摩挲著紫檀辦公桌沿口的龍紋浮雕,手指在“洪興集團”銅牌logo的稜角處停頓。
這次洪興集團重新掛牌上市的日子。
二十六層樓下,中環金融街的車流像被磁石牽引的鐵砂,朝著交易廣場方向匯湧。
今日香江指數開盤跳漲1.7%,電子屏翻滾的綠色數字倒映在他瞳仁裡,像叢林深處蟄伏的獸眼。
“莽哥,開市鍾錘送來了。”
駱天虹的黑西裝肩線繃得筆直,精鋼推車上橫臥的青銅鐘錘纏著紅綢。
錘柄處陰刻的盤龍獠牙間銜著枚銅錢——這是王莽特意讓澳門老師傅熔了三噸古幣鑄成的風水陣眼。
推車軲轆碾過伊朗黑大理石地面,碾碎落地窗外飄進來的汽笛聲。
三個月前,這間頂層辦公室還屬於怡和洋行大班,如今牆上的英女王肖像早換成《清明上河圖》金箔復刻版,畫中汴河漕運的舟楫在王莽眼中化作屯門貨輪,載滿貼著洪興標籤的集裝箱撕開海浪。
電梯叮響劃破沉寂。
現在財務總監霍希賢的高跟鞋敲擊聲帶著節奏,香奈兒套裝前襟彆著洪興上市紀念徽章,金絲楠木檔案匣在她臂彎裡像塊盾牌。
“認購超額187倍,暗盤價已衝到28.6元。”
她將股權結構圖鋪展桌面,李氏集團15%的股份區塊用金粉勾勒,
“李氏集團……不,李氏那邊今早放了三百手試探盤。”
王莽的胖手指點在“基石投資者”名單的空白處。
當年他給巴基當白紙扇時,就用拿一把匕首釘住過東星的地盤圖。
如今匕首鑲了鑽石嵌在上市招股書封面,底下壓著廉政公署撤銷調查的函件。
“讓梅梅開特別頻道。”
王莽突然說。
駱天虹腕錶側面的按鈕輕震三下,東牆整幅螢幕霎時亮起TVB新聞臺的臺標。
鏡頭正掠過太平山頂的薄霧,新聞主持在主播臺燈光下顯得特別漂亮。
這位新任主持人今晨的財經點評專欄標題刺目——《洪興上岸:香江資本市場的諾曼底登陸》。
“他們來了。”
霍希賢突然指向窗外。
遮打道盡頭,七輛黑色賓士組成的車隊刺破車流。
東星的人居然來了,比預約早到了四十分鐘。
電梯井傳來鋼索顫鳴。
當本叔踏進前廳時,王莽正把玩著青銅鐘錘。
“王先生,真是點石成金啊。”
本叔的鱷魚皮手包放在茶几上,露出半截瑞士銀行本票,
“洪興這次才是真正的上市,價錢……”
話音被玻璃爆裂聲斬斷。
駱天虹的甩棍已抵住破窗而入的鉤索,十七樓外吊著的黑影慘叫墜樓。
王莽眼皮都沒抬:
“洪樂的雜碎總學不會搭電梯。”
本叔僵笑著抽回本票:
“銅鑼灣三間夜總會換你上市酒會的安保權,夠誠意吧?”
監控屏突然切出地下室畫面。
十六個蒙面人正用氧割槍切開金庫閘門,切割火花映亮為首者脖頸的蠍子紋身——和勝和的餘黨“毒蠍明”。
王莽按下桌底按鈕,金庫內三十個偽裝成鈔票堆的液氮罐同時噴射,慘白霧氣吞沒匪徒的剎那,駱天虹的加密手機收到訊息:
“處理乾淨了,莽哥。”
當阮梅的專題報道播到洪興院線收購案時,王莽正站在保險庫液壓門前。
冷氣裹著鈔票油墨與血腥味撲面而來,五米高的鈔牆間留著五道空槽——那是給五位太平紳士準備的“特別紅利”。
霍希賢的平板電腦亮起新訊息:
“財政司助理司長收下澳門賭廳的鑽石卡了。”
暮色浸透維港時,梅花大廈天台已架起香檳塔。
王莽的定製西裝裹著二百斤身軀,金錶帶在探照燈下灼人眼目。
他俯瞰腳下中環的霓虹燈海,洪興大廈的LED幕牆正滾動上市程式碼“6688”,阮梅在TVB大廈頂樓用鐳射筆打出愛心光斑。
當鍾錘撞向銅鐘的剎那,交易所穹頂突然墜下巨幅紅綢,展開的“洪興資本”四個狂草大字潑墨般壓住所有視線。
香江指數大屏上,洪興控股的程式碼瞬間飆出38.9元的綠色數字。
歡呼聲掀翻交易大廳的剎那,王莽看見二樓VIP室落地窗後,李嘉誠的龍紋手杖輕點了三下地板。
駱天虹突然扯開領帶,露出鎖骨處的血龍紋身,那是在王莽不允許駱天虹亂染頭髮後,新弄上去的。
直升機旋翼聲由遠及近。
阮梅親自播報的聲音響了起來:
“洪興集團成功登陸主機板,標誌香江資本……”
她的話被刺耳的警報截斷。
交易大廳突然爆出紅光,洪興股價曲線突然垂直跌落。
王莽一用力,直接攥碎的香檳杯,玻璃直接扎進掌心。
鮮血混著酒液滴在青銅鐘錘上,映出本叔在二樓VIP室舉杯獰笑的臉。
三十秒前還沸騰的交易大廳陷入死寂,所有交易終端同時閃動血紅警告——國際對沖基金“黑鷲資本”正以百倍槓桿發動狙擊。
當——!
鐘鳴裹著血腥氣撞碎玻璃幕牆。
樓下交易大廳已亂作一團,洪興股價的綠色數字正被血紅吞噬。
駱天虹扯的對講機裡傳出霍希賢:
“三十億空單砸盤!有人要對我們洪興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