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民營那口中央深水井旁的寂靜黑暗角落裡,那三名細作的雙手剛剛發力將青石井蓋推開一道縫隙,那包致命的巴豆粉還捏在半空未曾撒下。
一聲猶如來自阿鼻地獄、透著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冷酷嗤笑,驟然在這不足十步的狹窄空間內突兀炸響,驚得那細作頭目吳鐸渾身的汗毛倒豎,指尖的毒藥險些脫手掉落。
高炅身披那件融入夜色的玄黑暗紋錦衣,猶如一尊從九幽黃泉裡踏步而出的嗜血修羅。
他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裡,踏著那雙冰冷堅硬的官靴,踩碎地上的幾片枯葉,不疾不徐地從那處根本不可能藏人的破舊磨盤後方緩步邁出。
就在他現身的那一瞬間,那原本空蕩蕩的營帳四周、水井兩側的陰暗溝壑裡,彷彿被施了某種可怕的巫術一般。
伴隨著一陣衣袂翻飛與兵器摩擦的整齊聲響,上百名身披重甲、武裝到牙齒、面戴修羅惡鬼面具的明鏡司繡衣使者,猶如從地底鑽出的神兵天降。
他們極其熟練地結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死陣,手中的精鋼長刀在星光下泛著飲血的渴望,將這幾隻想要在水裡下毒的齊國耗子圍得水洩不通。
高炅那隻從袖口裡探出的右手穩如磐石,手中那把經過夏州軍器坊特製、專門用來近距離絕殺的精鋼手弩,弩箭箭簇上淬著一層泛著幽藍詭異光芒的見血封喉劇毒。
那閃爍著死亡寒芒的箭尖,此刻正毫無偏移地死死鎖定在吳鐸那張因為驚駭而徹底扭曲走形的眉心正中央,哪怕對方有半分想要自盡的異動,都會被瞬間射穿頭顱。
高炅微微偏過頭,用一種看待溝渠裡最低等、最骯髒的腐臭蠕蟲般的嘲弄眼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眼前這個雙腿已經開始打顫的齊國死士頭目。
他那陰冷刻薄的嗓音在寒風中猶如一把剖骨剔肉的鋼刀,無情地戳破了對方自以為毫無破綻的可笑偽裝。
“你們這些齊國的蠢貨,真把咱們明鏡司當成瞎子了不成。”
高炅慢條斯理地將手弩向前推進了半寸,那股壓迫感讓吳鐸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些真正逃荒了三個月、連樹皮和觀音土都啃不上的可憐難民,雙手早就被餓得脫相干癟,怎麼可能像你這般,虎口與食指內側長滿了只有經常極其用力握刀才會留下的厚實老繭。”
他冷哼一聲,將揭穿真相的鐵證猶如甩耳光一樣狠狠砸在對方的臉上。
“這等繭子的位置與厚度,可是你們齊軍那些喜歡練劈砍制式長刀的老兵痞,身上特有的鐵證,就憑這等拙劣到連三歲孩童都騙不過的把戲,也敢來咱們夏州的地盤上玩下毒的戲碼。”
吳鐸聽聞此言,知道今日已經是插翅難逃的死局,那股亡命徒的狠辣讓他徹底放棄了狡辯。
“你這周國的鷹犬既然看破了,那老子也無話可說,有種你便直接殺了我,咱們暗影司的兄弟黃泉路上也不缺作伴的。”
他怒吼一聲,手腕猛然翻轉,竟然想要將那包強效巴豆粉直接扔進自己嘴裡,試圖透過這種極端的服毒方式結束生命,以免落入這恐怖情報機構的手裡遭受酷刑。
但高炅根本不會給他這種輕鬆尋死的機會。
高炅連眼皮都懶得眨一下,那根搭在弩機扳機上的食指極其冷血地瞬間扣下。
伴隨著“噗嗤”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悶響,那支淬毒的破甲弩箭猶如一道閃電,精準無誤地射穿了吳鐸試圖舉起毒藥的那條大腿的腿骨。
那股由強弩帶來的巨大貫穿力道,直接帶著吳鐸的身體向後仰倒,將其大腿死死地釘在了水井旁那堅硬冰冷的青石板上。
“在明鏡司的手裡,死,永遠都是一種最奢侈的賞賜。”
與此同時,在幾百丈之外的夏州糧倉那處即將被點燃的起火點上,一場教科書級別的雷霆反滲透絞殺戰,也正在同步爆發。
紅葉猶如一尊絕美卻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殘忍女殺神,她身披那件緊身夜行衣,率領著幾十名精通暗殺的明鏡司最核心暗樁,從糧倉那高高的木製頂部猶如飛燕般一躍而下。
她在半空中抽出那兩把泛著銀光的短刃,帶著不可阻擋的下墜慣性,猶如猛虎扎入羊群一般,直接悍然撞入了那幾個正準備吹燃火摺子的齊國細作陣型之中。
這些繡衣使者的絞殺配合極其恐怖默契,完全拋棄了那些花哨的招式,招招皆是直奔要害的必殺技。
他們兩人結為一組,如同獵豹撲食。
一人從側後方猶如鬼魅般竄出,粗壯的手臂猶如鐵鉗一般,死死捂住齊國細作那試圖發出示警尖叫的嘴巴,將其喉嚨裡絕望的呼喊硬生生憋回胸腔。
另一名搭檔則從正面反握極其鋒利的特製匕首,沒有任何一絲猶豫地順著對方的脖頸橫向精準劃過。
鋒利的刀刃瞬間割開齊國細作脆弱的氣管與跳動的動脈血管。
那溫熱猩紅的鮮血猶如失去控制的噴泉般,在黑暗中噴湧而出,將糧倉潔白的牆壁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這些自詡為武功高強的齊國死士,在這場猶如極高精度外科手術般的冷血割喉戰中,連半聲悽慘的叫喊都未能在這安靜的夜裡發出,便紛紛猶如被抽去骨頭的軟體動物般,無力地軟倒在血泊之中。
這場反滲透絞殺乾淨利落到了極點,不僅在幾個呼吸間便徹底粉碎了齊國這籌謀已久、足以動搖夏州根基的驚天火攻陰謀,甚至未曾驚動周遭幾十丈外營帳裡任何一個還在香甜睡夢中、對死亡危機毫無察覺的普通流民。
那些拿著火摺子和毒藥的漏網暗探,剛想轉身逃跑,便大半被埋伏在高處的弩箭毫不留情地射成了渾身插滿箭矢的血肉刺蝟。
剩下那些想要咬破藏在牙齒裡的毒囊自盡的細作,被如狼似虎的繡衣使者猶如按壓畜生一般粗暴地按進冰冷泥濘的泥地裡。
使者們手法極其殘忍地捏住他們的下頜骨,伴隨著幾聲清脆的骨骼脫臼聲響,強行卸掉了這些細作的下巴。
隨後用粗糙的手指極其粗暴地探入他們那流著口水和鮮血的口腔,將那些致命的毒囊硬生生摳了出來,扔在一旁的雪地裡。
高炅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到被釘在地上的吳鐸面前。
他極其厭惡地用那乾乾淨淨的靴尖踩在吳鐸那血流如注的傷口上,用力碾壓了兩下,引得對方發出一陣劇烈卻無法合攏嘴唇的嘶啞乾嚎。
高炅彎下腰,從吳鐸那滿是泥垢的懷裡,將那幾大包尚未開封的劇毒巴豆粉全數搜刮了出來,拿在手中顛了顛分量。
他眼底翻湧著那種只有在折磨獵物時才會顯露的嗜血暴戾,那低沉的話語猶如宣判死刑的閻羅判詞。
“想用這等下三濫的毒藥毀咱們柱國的幾十萬人口根基,讓夏州屍橫遍野。”
高炅冷笑一聲,將那幾包藥粉丟給身旁的副手。
“那本官今夜就大發慈悲,成全你們這等以毒攻毒的偏好,讓你們好好品嚐一下自己親手釀造的這出絕世傑作到底是個甚麼美妙滋味。”
次日清晨,在那深埋於地下數十丈、終年不見天日且瀰漫著濃烈血腥氣味的夏州大牢最深處。
一間用來關押極度重犯的陰冷牢房內,傳出一陣陣根本不似人類能夠發出、淒厲到極點、足以穿透厚重石壁的恐怖慘嚎聲。
那幾十名被卸了下巴、渾身被粗大鐵鏈死死捆綁在刑架上的齊國細作,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堪稱人間煉獄般的恐怖洗禮。
高炅坐在一張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繡衣使者,正用一個極其噁心、盛滿那種在糞坑裡發酵了數日、黃綠相間且散發著令人窒息惡臭糞水的大木桶,混合著昨夜查獲的所有超劑量劇毒巴豆粉。
幾名身材魁梧的獄卒粗暴地捏開那些細作無法合攏的嘴巴,將一根極其粗糙的竹管硬生生插進他們的喉管深處。
隨後獄卒用大鐵勺舀起那混合著巴豆粉的惡臭糞水,毫不留情地順著竹管,猶如灌溉乾涸農田一般,殘忍地全部強行灌入了這些齊國死士的胃裡。
“你們齊國人既然喜歡下毒,那便在這大牢里拉個痛快,直到腸子拉穿、活生生脫水成一具乾屍為止,誰要是敢提前嚥氣,本官便把他的骨肉剔下來喂夏州城外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