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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兩敗俱傷齊國背鍋,夏州黃雀下場收割

2026-04-30 作者:晚風如故

夕陽的餘暉灑在金山腳下這片猶如人間煉獄般的平原上,給那滿地散落的殘破兵刃與堆積如山的殘缺屍骸鍍上了一層觸目驚心的暗金血色。

縕紇提佝僂著身軀,雙手牢牢攥著那把早已經卷了刃、佈滿豁口的長刀,將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支撐在刀柄上,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那雙佈滿血絲與厚重眼屎的眼眸,極其緩慢地環顧著四周。

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那些倒在血泊中痛苦哀嚎、幾乎連刀都提不起來的柔然勇士,原本十萬大軍的龐大陣型,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半人數。

那股因為王庭被毀、仇恨矇蔽心智而生出的瘋狂殺戮慾望,在看到這等慘絕人寰的同族死傷後,終於像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散去,他那被怒火燒空的大腦逐漸恢復了一絲冰冷的清明。

縕紇提很清楚,若是再憑著這口心氣繼續在這片泥沼裡跟突厥人死磕下去,哪怕最後能拉著莫賀咄墊背,柔然這最後一點賴以繁衍生息的保底火種,也將徹徹底底地在這片無情的大草原上熄滅。

一名斷了左臂的柔然將領步履蹣跚地走到縕紇提身旁,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龐上寫滿了絕望與乞求。

秋升頭用滿是泥垢的手掌捂住還在滲血的肩膀,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在那滿是血水的泥潭中,嘶啞的嗓音裡帶著令人心碎的悲涼。

“大汗,不能再打了。”

他用力地磕下一個頭,濺起一攤暗紅色的血水。

“弟兄們已經流乾了最後一滴血,那些齊國送來的糧食也全被燒了,再打下去,咱們柔然就真的連根都沒了啊。”

幾名活下來的高階將領也紛紛圍攏過來,他們接連跪倒,用那沉默卻滿含死志的目光牢牢盯著自家的可汗。

縕紇提看著不遠處那座依然燈火通明、巨獸般盤踞在半山腰的突厥王帳,他仰起頭,猶如一隻被逼入絕境的老狼般,發出一聲悲憤且絕望的長嘯。

這聲長嘯扯動了他胸腔內那幾處早已受了極重內傷的臟腑,縕紇提彎下腰,張開大嘴,吐出一大口帶著黑色血塊的濃稠心血。

“傳本汗的軍令。”

他用袖口粗魯地擦去嘴角的血跡,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化不開的不甘與頹廢。

“全軍立刻向東撤離,退回草原深處。”

隨著這道充斥著屈辱的命令下達,那些殘存的柔然大軍像一攤正在退潮的骯髒臭水,他們相互攙扶著,帶著滿身的創傷與絕望,頭也不回地朝著東邊那無盡的風沙中倉皇退去。

在這長達數里的撤退路線上,不斷有重傷計程車兵因為體力不支而倒在冰冷的草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爬起。

而在金山的王帳前,莫賀咄身披一件沾滿血跡的銀色鎖子甲,他冷冷地看著柔然殘部那猶如喪家之犬般的撤退背影,並沒有下達任何追擊的命令。

這並不是因為他動了惻隱之心,而是因為突厥的大軍也在這場毫無理智的消耗戰中,流乾了血管裡最後的一絲力氣。

一個將領來到莫賀咄面前,送上了一份從突厥將領身上搜到的密信。

莫賀咄用帶著血汙的手指拆開牛皮紙,將那張帶著幾分溼氣的信紙展開湊近火把的光亮。

信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用一種熟稔的大齊君主口吻,詳盡地向柔然可汗描繪了一幅大齊提供無限軍械糧草、聯合柔然將整個突厥草原徹底吞併瓜分的宏偉藍圖。

看著那上面詳盡到連行軍路線與瓜分草場的細節都清清楚楚的文字,莫賀咄那張原本就陰沉的面龐在此刻因為憤怒而扭曲成了一團。

他那雙修長的手指在信紙邊緣不斷用力,骨節因為過度收緊而發出細微的聲響。

這位向來自負聰明的突厥太子,在此刻完完全全、沒有一絲懷疑地嚥下了陳宴丟擲的那個深不可測的毒魚餌。

“好一個大齊太子,好一個借刀殺人。”

莫賀咄咬牙切齒地低吼著,他雙手合攏,狂暴地將那封偽造的密信揉搓成了無數的碎紙屑,任由那些紙片在冷風中飄散。

他轉過身,將那雙因為仇恨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眸,牢牢地投向了南方那被連綿山脈阻隔的中原鄴城方向。

“本太子今日在此對著金山長生天發下毒誓。”

莫賀咄拔出腰間的彎刀,將刀刃重重地插進腳下那浸透著鮮血的泥土中。

“有朝一日只要我突厥恢復了元氣,必定揮師南下,用大齊高氏皇族的頭顱來祭奠我突厥死去的數萬英魂,以報今日這背後捅刀子、提供軍械殘殺我族人之恨。”

隨著這場慘烈大戰的漸漸平息,整個草原陷入了數十年來最深沉、最死寂的虛弱期。

大量曾經依附於柔然和突厥的小型附庸部落,此刻徹底失去了王庭武力的庇護,就像是剝了殼的羔羊般暴露在冷風之中。

視線跨過那道歷經滄桑的萬里長城,在大漠邊緣一處常年被風沙掩蓋、隱蔽的巨大峽谷內。

三千名武裝到牙齒、人馬皆披掛著輕型軟甲的大周夏州精銳騎兵。

他們在這連鳥叫聲都沒有的死寂峽谷裡,已經如同幽靈般靜靜地潛伏了整整三天。

身高接近兩米、跨騎在一匹特製大黑馬上的陸溟,宛如一座隨時會噴發的黑色火山。

他抬起那覆蓋著厚重皮革的粗壯手臂,緩慢地掀開覆蓋在面部的黑色鐵甲面罩。

那張凶神惡煞般的粗獷臉龐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殘忍、暴虐且透著對殺戮極度渴望的嗜血笑容。

他單手握住那柄重達百斤、專為破甲而生的鑌鐵馬槊,巨大的重量在他手中卻宛若輕如無物,鋒利的槊尖在穿透雲層的烈日下反射出收割生命的死亡寒光。

旁邊一名副將小心翼翼地驅馬靠上前,雙手恭敬地遞上一個用紅綢縫製的錦囊。

那是陳宴在他們離城前親手賜下、嚴令必須在三天後才能開啟的最高機密軍令。

陸溟用那粗大的手指粗暴地扯開錦囊的抽繩,將裡面那張寫著寥寥數語的絹帛抽了出來。

他那雙充滿暴戾的眼珠快速在絹帛上掃過,胸腔裡隨之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低沉狂笑。

陸溟將絹帛塞回懷裡,他直起那如同鐵塔般的腰桿,用那渾厚的嗓音,向著峽谷內那三千名早已經憋得雙眼發綠的夏州騎兵宣讀了這道充滿野心的軍令。

“柱國有令。”

陸溟舉起手中的馬槊,直指前方那廣袤無垠的草原腹地。

“趁其病。”

戰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士兵們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要其命。”

陸溟咧開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咱們這次避開柔然的主力大營,專挑他們那些防守空虛、連個像樣守將都沒有的附庸部落下手。”

他壓低了身軀,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土匪做派。

“不攻城略地,不佔一寸草場。”

所有的夏州騎兵都在馬背上微微前傾身體,傾聽著那令人熱血沸騰的目標。

“只要人口,只要能打造兵器的工匠,只要能當戰力騎乘的戰馬與肥壯的牛羊。”

陸溟夾緊馬腹,大黑馬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把這片草原的根基,連帶著泥土,統統給老子刨乾淨。”

這三千名大周最精銳的騎兵猶如一群放出地獄的餓狼,在陸溟的帶領下衝出峽谷,朝著那些毫無防備的草原部落亮出了那足以將一切吞噬殆盡的獠牙。

一場只為劫掠底蘊、不求殺敵的單方面狂歡,即將在這片已經千瘡百孔的土地上再次拉開帷幕。

草原上的風,在這一刻,颳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刺骨。

那帶著血腥味的沙塵,註定要將無數生靈的哀嚎永遠埋葬在這漫漫的歷史黃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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