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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馳援玉璧人選

2026-02-16 作者:晚風如故

此言一出,眾人皆齊齊看向宇文滬,靜待他道出人選。

冰盆裡的冰晶消融,七月晚風穿窗而入,卷著燭火微微晃動,映得滿室人影忽明忽暗。

宇文滬的目光,越過眾人,精準落在了坐在角落暢想的兒子宇文澤身上,聲線沉穩洪亮,朗聲喚道:“安成郡王!”

宇文澤正兀自盤算著,跟在阿兄身邊暢遊玉璧,驟聞呼喚,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忙不迭站起身,身姿挺直地躬身抱拳,朗聲道:“孩兒在!”

燭火映著他堅毅的面龐,方才藏在眼底的嚮往,此刻盡數化作鄭重。

宇文滬目光沉沉注視著他,眸中既有父親的期許,亦有掌權者的考量,沉聲問道:“如今齊軍壓境,北境告急,你可願披甲上陣,為國效力,阻齊軍於玉璧之下?”

早有猜測的陳宴見狀,端坐著脊背未動,神色依舊淡然,心中卻暗自喃喃:“太師爸爸果然是,準備讓阿澤前去挑大樑.....”

這既解了玉璧之需,又給了他獨當一面的歷練機會,倒是周全。

而且,這些年阿澤這小子,跟在自己身邊研習兵法、隨軍觀陣,絕非養在深閨的膏粱子弟.....

此番馳援玉璧,有陽朗惠守城為根基,正是絕佳的歷練契機。

關鍵是風險不大,適合歷練磨刀!

裴洵撫著下頜鬍鬚,聽著宇文滬的安排,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掠過幾分讚許,心中亦喃喃:“安成郡王這些年跟在阿宴身邊,南征北戰中多番歷練,早已不是懵懂少年,亦是知兵曉陣之人.....”

“此番派他前往玉璧,有守城老將兜底,有精兵隨行,倒是恰到好處!”

宇文澤聽得父親問話,只覺胸中熱血翻湧,先前的期待瞬間有了歸處,幾乎未作思索便昂首應聲,語氣毫不猶豫:“孩兒願往!”

話音落畢,雙拳緊握,振振有詞地表態,字字鏗鏘:“此行定不負朝廷,不負父親,守好玉璧關隘,保玉璧城固若金湯!”

宇文滬見他神色堅定,未有半分怯意,終是滿意地點點頭,沉聲道:“很好!有志氣!”

隨即,抬手越過桌案,徑直指向宇文澤,朗聲宣告部署,滿室皆聞:“那就由你為主將,於琂為副將,你二人率右武衛五千兵馬,即刻啟程前去馳援玉璧!”

此番調撥,既是宇文滬對這場馳援的重視,亦是為了讓宇文澤熟悉右武衛.....

方便日後的接管!

宇文澤雙目一亮,胸中激盪難平,當即沉聲頷首:“孩兒遵命!”

語氣裡滿是被託付重任的榮光。

而坐在一旁的於庭珪,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眨了眨眼,眸中閃過精光,很快凝滿深邃,心中飛速盤算:“這可是千載難逢露臉的好機會!”

“琂兒雖有才幹,卻始終未有獨領一軍的際遇,此番隨安成郡王馳援玉璧,若能穩住局勢、探查齊軍虛實,便是大功一件!”

“回去定要好好叮囑阿琂,事事謹慎,多聽郡王排程,再連夜請老父親提點他幾句守城與協同作戰的兵法,絕不能錯失良機.....”

他面上依舊端著沉穩,只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打好了周全算盤。

商挺捋著半白鬍須,看向宇文滬拱手道:“太師安排得當,右武衛戰力強悍,於副將沉穩幹練,與安成郡王相輔相成,玉璧無憂矣!”

杜堯光亦附和:“五千精銳馳援,再加上玉璧原有守軍,足可應對齊軍!”

宇文滬眸中滿是寵溺,也笑著接話:“咱們安成郡王跟著陳柱國學了不少本事,此番正好大展身手,說不定還能擒得齊軍偏將,給高浧一個下馬威!”

高炳亦頷首認同,只道:“郡王少年英武,定能不辱使命。”

宇文滬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議論,收回手重新輕輕轉動起玉扳指,瑩白的玉面在燭火下泛著溫潤光澤,目光定定看著宇文澤,語氣裡褪去幾分朝堂威儀,多了幾分父親的叮囑:“此次是你首次獨自掌兵為主將,切記不可恃勇輕敵,更不可冒進貪功!”

“玉璧局勢詭譎,齊軍未必是真攻,遇事多與於琂商議,多聽軍中老將諫言,凡事三思而後行!”

對於自己這個兒子,宇文滬是放心的....

畢竟,阿澤這孩子,沒別的長處,就是能聽話,更聽得進話!

宇文澤早已斂去方才的激動,神色愈發鄭重,重重點頭,字字句句皆記在心頭:“孩兒謹遵父親教誨!”

隨即,再次躬身,信誓旦旦地回稟:“此番前行,孩兒定步步穩妥,不驕不躁,定不會辜負您的期盼,也不負諸位大人信任!”

宇文滬看著他這般模樣,終是露出幾分笑意,擺了擺手道:“多的本王就不說了,軍中規矩、行軍要務你都知曉,不必多言。”

緊接著,揮了揮手示意:“先去做準備吧!”

“是!”宇文澤高聲應下,隨即對著宇文滬恭敬行了一禮,朗聲道:“孩兒告退!”

轉身時,下意識看向陳宴,眼中帶著幾分請示與期許。

陳宴微微頷首,以目示意他沉穩行事,宇文澤心中一安,腳步堅定地轉身快步退出了書房。

書房門被輕輕帶上,晚風順著門縫捲進一縷暑氣,燭火微微晃動,映得滿室人影搖曳。

於庭珪當即起身對著宇文滬拱手:“太師,臣請先行告退,回去叮囑犬子幾句軍務,務必輔佐好安成郡王,不辱使命!”

宇文滬頷首應允:“理應如此,去吧。”

於庭珪快步告退,腳步比往日急切了幾分,顯然是急著回去安排。

陳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宇文滬,意味深長地開口:“太師,咱們雖說不知齊國在圖謀些甚麼,要玩何種把戲,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方才因宇文澤領命離去,稍緩的書房氛圍,瞬間又被他這話勾得凝了幾分。

燭火躍動間,映得陳某人眼底藏著,幾分胸有成竹的銳利,褪去了先前沉思時的沉鬱,多了幾分運籌帷幄的從容。

宇文滬將陳宴的神態盡收眼底,指尖轉動玉扳指的動作放緩,瑩白玉光在燈影裡流轉,會心一笑,眸中滿是期許,開口問道:“看來咱們陳柱國是胸中藏著妙計了?”

陳宴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唇角笑意更濃:“妙計談不上,不過是方才思忖戰局,得了些許拙見罷了!”

滿室眾人見狀皆是心頭一動,知曉這位陳柱國定然是,想到了破局的關鍵,紛紛凝神注目。

宇文滬亦是好奇自家這孩子,此刻憋了甚麼攪動棋局的壞水,當即抬了抬手,語氣帶著幾分縱容與急切:“說來聽聽!”

陳宴眨了眨眼,目光先落回宇文滬身上,又緩緩掃過在場諸位重臣,最後笑意斂了幾分,似笑非笑,意味深長地問道:“太師,諸位大人,莫非是忘了齊國坐鎮洛陽,專制河南之地,手握重兵卻素來與晉陽離心的那位了?”

這話一出,書房內先是片刻沉寂,眾人皆是飛速思忖。

隨即,杜堯光雙眼微眯,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地問道:“陳柱國你指的是侯萬景?!”

侯萬景擁兵自重,與晉陽朝廷嫌隙極深,乃是齊國朝堂心照不宣的內患。

他們方才皆聚焦北境齊軍,倒真將這號人物拋在了腦後。

陳宴當即頷首,語氣篤定:“正是此人!”

話音落時,眸中重新漾起玩味,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沉聲說道:“眼下齊軍興兵北境,晉陽兵力定然有所抽調,河南之地守備空虛,正是撬動侯萬景的好時候!”

“咱們不如順水推舟,加大此前暗中送給他的糧食與器械,進一步勾動他的野心,讓他知曉此時舉事,正是最佳時機!”

陳某人雖然不知道,侯萬景這傢伙為甚麼,能如此沉得住氣,與史書上記載的格外不同.....

但不相信加碼之後,這宇宙大將軍還能忍得住!

在場之人皆是久歷朝堂、深諳權謀的聰明人,一聽這話瞬間會意,紛紛面露喜色,心中暗歎陳宴這步棋打得精妙。

宇文滬更是撫掌讚歎,笑著說道:“這一步棋落得實在是妙!”

他指尖的玉扳指轉得愈發輕快,眸中精光迸發,眉頭輕挑,語氣帶著十足篤定:“侯萬景野心勃勃,早已不甘屈居人下,只是一直缺一個舉事的由頭與機會.....”

“咱們這般推波助瀾,只要他一動,洛陽與晉陽反目,齊國有甚麼陰謀詭計,都會不攻自破!”

高炳亦是連連頷首,臉上露出明朗笑意,附和道:“是啊!陳柱國這一招直擊要害!”

他撫著腰間玉帶,笑意更濃:“侯萬景若真舉兵,跟謀劃咱們大周相比,平定河南內亂、剷除侯萬景,才是晉陽朝廷的頭等大事......”

“屆時北境那三萬齊軍,怕是不召自回,玉璧之圍自然消解!”

商挺捋著半白的鬍鬚,連連讚歎:“妙啊!不費一兵一卒,便要讓齊國自顧不暇,陳柱國這一招,著實不凡!”

“侯萬景手握重兵,又佔據洛陽要地,他若反戈,齊國南北割裂,縱有天大的圖謀,也只能先顧著內鬥!”

宇文滬笑得眉眼舒展:“還是陳柱國想得遠!”

“咱們坐守關中,看著齊人自相殘殺,可比硬拼划算多了!”

裴洵撫須的動作一頓,眸中掠過幾分陰鷙與深沉算計,隨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沉聲補充道:“更何況,哪怕侯萬景依舊按兵不動,但咱們只需從晉陽下手,對他的猜忌之心下手.....”

這番話更是點透了其中關鍵,眾人皆是連連稱是。

宇文滬亦頷首認同,目光重新落回陳宴身上,語氣帶著託付,吩咐道:“陳柱國,此事便交由你明鏡司去辦!”

陳宴當即站起身來,身姿挺拔如松,對著宇文滬躬身抱拳,神色鄭重,聲音鏗鏘有力:“臣下領命!”

宇文滬眸中閃過一抹凌厲,指尖轉動的玉扳指驟然停住,瑩白的玉面在燭火下泛著冷冽光澤,沉聲說道:“只要齊國南北相鬥,陷入內亂之中,不僅玉璧之圍不戰自解,北境壓力盡數消散,咱們還能坐守關中,任其鷸蚌相爭,待他們兩敗俱傷、國力耗損之時,再順勢而為,坐收漁翁之利!”

這話道破了大周的最終籌謀,字字句句皆透著執掌乾坤的氣魄,滿室重臣皆是心神激盪。

先前因齊軍犯境而生的沉鬱與擔憂,盡數化作胸有成竹的笑意。

眾人相視一眼,皆是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篤定與期許,隨即不約而同地開懷大笑起來,笑聲爽朗洪亮,穿透書房窗欞,壓過了窗外七月的晚風:“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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