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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睜眼說瞎話的一把好手

2026-01-17 作者:晚風如故

日光漸盛,暖意漫過官道。

原本清冷的郊野褪去晨寒,只剩風拂草木的輕響。

臨近午時,遠處塵土飛揚,馬蹄聲急促如鼓,衝破天際而來,伴著幾聲清脆的“駕!駕!駕!”,一行人馬朝著這邊疾馳。

為首者身著玄色錦袍,衣襬翻飛間透著凜然貴氣,正是陳宴。

身側跟著朱異,紅葉,還跟著一襲青衫的殷師知,另有十餘名身著繡紋勁裝的繡衣使者緊隨其後。

一行人策馬狂奔,氣勢如虹,轉瞬便抵達陣前。

華垏初早已遠遠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快步來到官道旁的老樹下,此時梁觀與封蘅正盤腿,坐在樹蔭下閉目養神。

甲冑未解卻難掩幾分慵懶。

華垏初俯身低聲彙報:“將軍,大將軍來了!”

兩人猛地睜開眼,眼底瞬間褪去倦意,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喃喃:“終於是來了.....”

說罷,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快步朝著陳宴一行人迎了上去。

陳宴勒住韁繩,胯下駿馬嘶鳴一聲停下,翻身下馬。

封蘅與梁觀快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拱手行禮,語氣恭敬:“見過大將軍!”

兩人話音落下,身後的八百府兵整齊劃一地面向陳宴,單膝跪地,齊聲喊道:“見過大將軍!”

聲浪震徹林間,滿是敬畏。

陳宴抬手抱拳,朝著二人微微頷首回禮,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謙和:“兩位世伯,辛苦了!”

梁觀臉上瞬間堆起親切的笑意,擺了擺手,語氣爽朗:“一切都被大將軍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我等不過是按令行事,在此守株待兔罷了,談不上辛苦!”

此次阻截徐有聞,從探查行蹤到布控路線,全是陳宴一手統籌,他們只需在此等候,自然不算費力。

“是啊!”

封蘅在一旁附和點頭,隨即抬手指了指身後的樹林,語氣沉穩:“大將軍,獵物都已拿下,綁在後邊林中看管著,無一遺漏。”

陳宴頷首,目光掃過遠處被府兵圍攏的樹林,淡聲道:“走吧,咱們瞧瞧去!”

“大將軍,請!”

封蘅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梁觀也連忙跟上,三人並肩朝著樹林走去。

朱異、紅葉、殷師知及繡衣使者緊隨其後。

八百府兵則依舊列隊守候,戒備森嚴。

樹林深處,光線稍暗,徐有聞及一眾家眷,被粗麻繩牢牢綁在樹幹上。

雙手反綁於後,雙腳也被繩索纏住,動彈不得。

每個人嘴裡都塞著一塊破舊的麻布,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臉上滿是驚恐與絕望。

池遺蘭靠在徐有聞身旁,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馬車上的金銀錢財早已被府兵清點完畢,分裝在幾個大木箱裡,放在不遠處看管著。

聽到腳步聲傳來,徐有聞猛地抬頭,目光死死盯著樹林入口,見一行人緩步走來,為首者身著玄色錦袍,氣勢非凡,掙扎著扭動身體,嘴裡發出聲響:“唔唔唔!”

陳宴在徐有聞面前不遠處停下腳步,目光淡淡掃過被綁的一行人,最終落在徐有聞身上,語氣平靜地吩咐:“紅葉,將他嘴裡的東西給去了!”

“是!”紅葉應聲上前,動作乾脆利落,伸手捏住徐有聞的下巴,輕輕一扯,便將其嘴裡的破布拽了出來。

束縛一解,徐有聞立刻深吸一口氣,張嘴便朝著陳宴高聲喊冤,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與惶恐:“冤枉啊!小人冤枉啊!”

喊完,他抬眼望向陳宴,眼神躲閃,卻依舊強裝鎮定,極其嘴硬地喊道:“小人一家皆是遵紀守法的良民,從未做過半點違法亂紀之事,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將我等綁在此地,還查扣家產,這是作甚啊!”

此刻徐有聞還心存僥倖,想著只要不認賬,對方或許沒有確鑿證據,未必敢對自己怎麼樣。

梁觀在一旁見他這般惺惺作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厲聲喝道:“徐有聞,你別在那兒叫喚了!”

隨即,抬手朝著陳宴的方向指了指,語氣帶著幾分嘲諷,“仔細看清楚了,你面前站著的這一位是誰!”

徐有聞聞言,下意識順著梁觀手指的方向望去,凝神打量著面前的陳宴。

只見對方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間透著一股威嚴,玄色錦袍上繡著暗紋,腰間佩著一塊玉佩,氣質非凡,絕非尋常人物。

他越看越覺得眼熟,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身影,瞳孔驟然緊縮,瞬間認出了對方,整個人直接傻眼,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滿是驚詫與惶恐:“陳.....陳柱國?!”

陳宴是誰,在長安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徐有聞萬萬沒想到,攔截自己的竟然是陳宴的人,更沒想到陳宴會親自前來,不好的預感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上心頭.....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通敵叛國的事情,恐怕已經徹底敗露了,下意識驚撥出聲:“你怎會在此?!”

陳宴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徐有聞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卻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緩緩反問,語氣輕緩卻字字誅心:“本公剛收拾完你兒子徐悠,這不就一刻不停地趕來了?”

徐有聞渾身冷汗涔涔,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的衣物貼在身上,透著刺骨的寒意。

望著陳宴冷冽的目光,心中慌亂如麻。

過往的沉穩早已消失殆盡,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在瘋狂叫囂。

思來想去,他猛地咬緊牙關,強裝鎮定,眼神卻不自覺地躲閃,口不擇言地朝著陳宴推卸罪責:“陳柱國!冤枉啊!那些事都是犬子徐悠所為,與下官毫無關係!”

“下官對此一無所知,還望您明察秋毫,放過下官一家!”

話音落下,甚至微微垂首,擺出一副委屈又無辜的模樣。

彷彿自己真的是被牽連的受害者。

唯有緊握的雙拳,暴露了其內心的慌亂。

徐有聞知曉通敵叛國,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唯有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徐悠身上,或許還能換來一線生機.....

哪怕這份生機渺茫,他也不願放棄。

“哦?”

陳宴雙手抱在胸前,目光銳利如刀,審視著眼前這個為了活命不惜出賣親兒子的傢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語氣意味深長地反問:“但本公似乎還並未說,徐悠究竟犯了甚麼事呀?”

“徐大人莫非能未卜先知,知曉他所做之事,恰好能讓你這般急於撇清關係?”

一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徐有聞的心頭。

讓他瞬間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發出“我....我....”的含糊聲響。

臉色瞬間變得更加慘白,眼神裡滿是慌亂與窘迫。

方才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竟忘了陳宴從未提及徐悠的罪名。

這般不打自招,反而坐實了自己知曉內情,之前的辯解全都成了徒勞。

陳宴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嘲諷,抬手指了指周圍,被府兵看管的家眷與查扣的金銀,語氣淡然卻字字誅心:“退一萬步說,就算徐悠所犯之事,真的與你沒關係,你為何要倉促變賣家產,攜帶家眷連夜逃離長安?”

“若你當真清白,又何必如此驚慌失措?”

徐有聞心頭一緊,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硬著頭皮,編出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解釋:“是....是因為....因為下官早已察覺到,徐悠行為不端,似有欲行不軌之事,唯恐他犯下大錯,禍及家族!”

“陳柱國,這一切真的都是徐悠一人所為,與下官、與整個徐氏一族都毫無關係啊!”

“還望您明察,饒過下官一家的性命!”

說罷,甚至朝著陳宴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裡滿是懇切。

彷彿自己真的是為了家族安危,才不得不逃離長安....

全然忘了自己通敵叛國的事實,也忘了徐悠是被他一手推上這條道路的。

陳宴聽得忍不住咂嘴,發出“嘖嘖”兩聲,眼底的嘲諷更甚,語氣帶著幾分嘲弄:“你倒是會說!”

“為了活命,將所有罪責一股腦,推到自己親生兒子的頭上,絲毫不念父子之情,就不怕寒了他的心呀?”

“枉費他還拼了性命,去換你們的榮華富貴,到頭來,卻成了替罪羊,真是可悲又可笑!”

這種最精了,不帶手套吃完曹氏鴨脖不洗手直接去商K,說要讓她們知道錢不是好掙的,商K圈來了個蠟筆小新.....

對不起了悠兒......徐有聞的心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胸湧起一絲愧疚,卻很快被求生的慾望壓了下去,在心中喃喃。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咬死不認,將所有罪責推得一乾二淨,甚至挺直了脊背,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振振有詞地說:“柱國所言差矣!”

“下官乃大周臣子,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豈可因私廢公,包庇犯下滔天大罪的兒子?”

“他所作所為,皆是為了貪圖齊國許諾的榮華富貴,與下官無關!”

“下官知曉他的心思後,不願與他同流合汙,只能帶著家人離開長安避禍,只求不被他連累,還望柱國明鑑下官的一片忠心!”

站在一旁的封蘅早已聽得忍俊不禁,忍不住開口嘲諷,語氣裡滿是不屑:“徐有聞,你還真是巧舌如簧,顛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一流,臉皮簡直厚如城牆啊!”

梁觀在一旁附和點頭:“真是睜眼說瞎話的一把好手!”

在他看來,這姓徐的傢伙兩耳之間,是難以理解的奇異,脖子之上是回族飲食的禁忌。

徐有聞渾身癱軟,卻仍死死撐著最後一絲倔強,被綁著的身軀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望著陳宴,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不肯鬆口,苦苦哀求:“柱國,您可一定要相信下官啊!”

他此刻早已沒了之前的鎮定,語氣裡滿是卑微與急切。

眼神裡卻還殘留著一絲不甘的執拗。

哪怕證據確鑿,依舊死鴨子嘴硬,不願承認,只盼著能靠這最後的哀求,能換來一線生機....

陳宴看著他這般冥頑不靈的模樣,眼底的嘲諷更濃,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願再在這毫無意義的話題上繼續糾纏。

隨即,話鋒一轉,語氣玩味地反問:“徐大人,你要不猜一猜,為何本公會特意將你們放出城外,才命人在此圍堵抓捕?”

“這....這....”徐有聞喃喃重複著,心頭猛地一沉,原本就慌亂的思緒瞬間被打亂。

一股大事不妙的預感,如同潮水般瘋狂湧上心頭,順著脊背蔓延全身,令其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他從未想過為何會放任他們出城,此刻經陳宴一提,才察覺到其中的詭異.....

可越是思索,心中的惶恐便越甚.....

隱約覺得等待自己的,恐怕是比被帶回長安審理,更可怕的結局!

陳宴淡然一笑,朗聲宣判:“徐氏一族暗中勾結齊國,犯下通敵叛國之大罪,事發後畏罪潛逃,意圖叛逃齊國!”

“左武侯衛奉命緝拿,此獠卻拒不認罪,還試圖率領家眷拒捕反擊,負隅頑抗.....”

“為正國法,肅朝綱,徐有聞及其隨行家眷,已盡數被左武侯衛就地正法!”

“不!”

“陳柱國!陳宴大人!”

“饒命啊!”

徐有聞瞬間崩潰。

站在一旁的封蘅當即會意,眼神一冷,轉頭看著身旁的八百府兵,厲聲喝道:“你們還愣著幹嘛?”

“沒聽到大將軍的話?”

“是!”府兵們齊聲應和,聲浪震徹林間,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隨即,紛紛抽出腰間的橫刀,朝著被綁在樹下的徐有聞及其家眷走去。

橫刀出鞘的脆響劃破林間的寂靜,帶著凜冽的殺意,讓周遭的空氣都瞬間變得冰冷。

長刀劈落的脆響接連響起,伴隨著徐有聞的慘叫,很快便歸於沉寂。

林間只剩下風吹草木的輕響,以及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來的血腥味,觸目驚心。

徐有聞及其男丁子嗣,盡數倒在血泊之中,再無氣息。

而女人則是被留了下來.....

府兵們收起橫刀,整齊地列隊站在一旁,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陳宴雙手背於身後,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屍體,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八百府兵,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體恤地說:“弟兄們也辛苦了.....”

說罷,抬手指了指不遠處被查扣的金銀木箱,朗聲說道:“這徐氏一族的家產,以及女人,就給弟兄們分了吧!”

八百府兵聽到這話,瞬間眼前一亮,臉上滿是激動與驚喜,原本的疲憊盡數消散。

這些金銀財物數額不菲,若是能分到一份,足以抵得上他們數年的軍餉,無疑是天大的恩賜。

眾人連忙整齊地朝著陳宴,恭敬行禮,齊聲喊道:“多謝大將軍!”

.......

【“國子生徐悠者,為齊諜高長敬陰賂,潛謀不軌。會講肄之期,悠突起,刃向范陽盧氏大儒盧櫞,欲行刺焉。

高祖睿哲明斷,燭照奸回,已於課前伏甲士於庠序之側。及變作,伏兵盡出,捕徐悠於當堂,兇謀遂沮,盧櫞得全。

悠父徐有聞,懼罪及己,乃挈其宗族,乘夜亡走,謀奔齊地以避誅。

高祖高瞻遠矚,早識其奸,預敕左武侯衛將士,設伏於通衢要隘。及有聞至,伏兵猝發。有聞困獸猶鬥,揮刃拒捕,襲擾府兵。將士奮擊,斬有聞於陣前,餘黨悉擒,無一人得脫。”

——《魏史》·高祖文皇帝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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