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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主打一個有團秒跟的侯莫陳沂

2025-10-31 作者:晚風如故

宇文卬雙目赤紅如燃,額角青筋暴起,指著陳宴嘶吼:“本王何時供認不諱了?”

他胸腔劇烈起伏,聲音因極致憤怒而嘶啞變形,唾沫星子濺落在金磚之上:“姓陳的,你這是構陷!”

說著,猛地轉向御座,額頭磕得磚石砰砰作響,鮮血瞬間滲紅了額前髮絲:“陛下明鑑!魏國公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栽贓陷害,捏造事實,他是想借陛下之手鏟除宗室,獨攬大權啊!求陛下為臣弟做主!”

宇文卬已經,蠢到這個地步了嗎?...........宇文雍見狀,眉頭微皺,心中嘀咕一句,沉凝的目光掃過階下躬身侍立的侯莫陳沂與宇文禕,沉聲開口:“兩位卿家,可有此事?”

在這位當今天子看來,禍害些百姓,身為兄長倒還能遮掩周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涉及了宇文滬,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是必須要拿出態度來的!

侯莫陳沂猛地踏前一步,衣袍因動作獵獵作響,面容漲得通紅,雙手抱拳重重叩地:“回稟陛下,確有此事!”

話音未落,猛地抬頭,目光如炬掃過階下的宇文卬,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然怒氣:“且魏國公所言,還僅是當時極少一部分!”

每一字都擲地有聲,砸在大殿金磚之上嗡嗡作響。

他越說越激動,鬚髮戟張,胸口劇烈起伏:“譙王竟罵太師‘竊權亂政’‘狼子野心’,可謂是極盡汙穢之言,無半分宗室體面,更無一絲一毫人臣對輔政大臣的敬意!”

侯莫陳沂沒有任何的猶豫,主打一個有團秒跟.....

要讓魏國公看到自己的誠意!

至於譙王的死活,關他屁事.....

“???”

宇文卬癱坐在金磚上,瞳孔驟縮如針,盯著侯莫陳沂的側影半天沒回過神。

腦子裡像被萬千銅鐘同時敲響,嗡嗡作響,連呼吸都忘了調勻。

他原本慘白的臉漲得通紅,嘴角抽搐著,猛地嘶吼出聲:“侯莫陳沂你他孃的放屁!”

“本王何曾貶低過太師一.....”

“句”字還卡在喉嚨裡,他突然頓住了。

渾濁的眼珠猛地一轉,渙散的目光瞬間凝聚,臉上的驚恐與憤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明悟。

宇文卬猛地一拍大腿,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額角淌血卻渾然不覺,反而指著侯莫陳沂哈哈大笑,聲音又尖又啞:“本王明白了!本王懂了!”

御座上的宇文雍眉頭擰得更緊,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困惑,這癲狂的轉變來得太過突兀,令其心頭不禁嘀咕:“這傢伙怎麼一驚一乍的?”

“這究竟是懂甚麼了.....?”

宇文卬胸膛劇烈起伏,雙手抱拳重重一拱,振振有詞道:“皇兄,陳宴將侯莫陳沂收買了,這倆串通一氣,蛇鼠一窩,勾結在一起陷害臣弟!”

旋即,猛地轉頭,惡狠狠瞪向侯莫陳沂,眼底淬著毒般的怨憤,咬牙切齒補充道:“所以,侯莫陳沂才會從現場後面的屋子裡出現.....”

那一刻,宇文卬將一切都串聯起來了,就是這倆王八蛋做局要害自己!

望著階下唾沫橫飛、振振有詞的宇文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掠過玩味,心中暗自感慨:“我這個皇叔,腦子倒是轉得挺快!”

可那抹笑意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惋惜,微微垂眸,長睫掩去眼底的冷光,心中繼續道:“但可惜.....”

自家阿兄這個人,要麼不做,要做就會將事情給做絕的.....

宇文卬“咚”地一聲重重磕在金磚上,額角傷口被震得鮮血直流,混著汗水淌滿臉龐,卻顧不上擦拭半分。

他雙臂撐地,身體因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喉嚨裡擠出的哀求聲嘶啞又淒厲:“皇兄,你可不能被他們矇蔽了!”

同時,雙手死死攥著地面磚石,指縫間嵌進塵土,歇斯底里地哭喊:“要給臣弟做主,還臣弟一個清白啊!”

侯莫陳沂也“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衣袍鋪展在金磚之上,雙手抱拳高舉過頂,身軀挺得筆直,聲如洪鐘震得殿梁嗡嗡作響:“臣以侯莫陳一族,還有涼國公的爵位起誓,那些話都是出自譙王之口!”

他目光如炬,掃過階下的宇文卬,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倘若臣與魏國公,事先有一丁點的串通,叫侯莫陳一族無後而終!”

儼然一副追著殺的架勢。

侯莫陳沂毫無心理負擔,因為指控宇文卬的內容,都是他自己之口,但又沒說具體物件指的是誰,不算違誓....

而且,被叫到那曹宅之後,直接就與宇文禕一起進去了,同陳宴連半點交流都沒有。

“孃的!”

立在一側的小宗伯宇文禕,將這一幕盡收於眼底後,瞳孔微微收縮,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涼國公這廝可真夠狠的!”

“賭咒發誓張口就來.....”

念頭剛落,他收斂心神,垂眸斂目的同時,意識到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侯莫陳沂這老狐狸,不可能是平白無故地去幫魏國公,堂堂上柱國能有如此好心?

其中一定有巨大的利益,才能驅使他做到這一步.....

宇文卬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方才還歇斯底里的哭喊戛然而止。

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跪地起誓的侯莫陳沂,又一次傻眼,嘴唇哆嗦著,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侯莫陳沂你!”

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與絕望。

誰他娘能料到這老頭,竟狠到賭上全族性命與世襲爵位,這般毒辣的血誓,就為了害自己?

宇文澤忽然上前一步,錦袍拂過金磚帶出輕響,嘴角噙著一抹冷峭笑意,目光如刀直刺怔愣在地的宇文卬:“譙王,你莫非是想說,涼國公是在以全族性命,來陷害你吧?”

頓了頓,又微微俯身,眼底的玩味盡數褪去,只剩徹骨的銳利:“縱使魏國公與涼國公有再好的交情,也絕難做到這一步吧?”

宇文澤此前一直靜靜觀望,就是在等待這個能扣死黑鍋,殺人誅心的機會.....

宇文禕深吸一口氣,經過再三的利弊權衡後,收斂心神,終於上前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御座躬身行禮,動作沉穩有度,朗聲開口:“陛下,臣當時也與涼國公一同,被魏國公、安成郡王請去了現場.....”

話音落下,原本聚焦在宇文卬與宇文澤身上的目光,瞬間盡數轉向他。

殿內死寂更甚,連宇文卬的嗚咽都戛然而止,只餘下宇文禕清晰有力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在屋中目睹了,譙王到來後的全過程!”

宇文卬本已絕望,聽聞宇文禕開口,像是瀕死之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渾濁的眼珠驟然亮起,眼底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不顧滿身塵土與血跡,踉蹌著撲向宇文禕,聲音因激動而嘶啞顫抖:“對!”

“小宗伯也在!”

他死死拽住宇文禕的官袍下襬,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眸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希望,連連哀求:“兄長你可得替本王,說一句公道話呀!”

這位譙王越說越急切,語無倫次卻帶著極致的期盼。

他倆同姓宇文,又是族兄弟,身上流著相同的血,宇文卬不信會顛倒黑白!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人身上,連侯莫陳沂都微微側目,宇文雍更是端坐御座,靜待小宗伯的下文。

宇文禕的衣袍下襬甩開一道凌厲的弧線,隨即“噗通”一聲雙膝跪地,抬手直指自己的脖頸,目光如鐵、語氣重逾千斤:“臣能以項上人頭擔保....”

“若有半句虛言,臣甘願領受腰斬之刑,頭顱懸於城門之上,以儆效尤!”

宇文卬死死盯著宇文禕跪地的背影,胸口劇烈起伏,竟忘了呼吸。

屏氣凝神間,連額角淌下的血跡都渾然不覺。

他見小宗伯鄭重叩首、直指脖頸立誓,要為自己辯白,渾濁的眼珠瞬間瞪得滾圓,眼底死寂的荒蕪驟然被狂喜點燃,渾身血液都似要沸騰!

人間還是有公理在的啊!

族兄竟能為自己做到這一步,日後一定要好好報答!

對不住了,譙王宇文禕眼角餘光瞥了眼宇文卬,心中暗中呢喃一句,隨即猛地挺起胸膛,雙臂抱拳高舉過頂,聲音振聾發聵:“魏國公,安成郡王,涼國公所言,句句屬實!”

顯而易見,這位被宇文卬視為救命稻草的族兄,賣他買的毫不猶豫。

畢竟,同族情義跟自己的利益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能令自己這個邊緣的宗室子弟,藉此機會搭上太師父子,以及魏國公,這再值當不過了!

質疑涼國公,理解涼國公,成為涼國公,超越涼國公!

“???”

宇文卬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渾身的血液驟然凍結。

他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老大,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眼底的亢奮與希望,在這一刻盡數碎裂成齏粉。

怎麼也沒想到,背刺居然會來得如此突然?!

宇文禕跪在金磚之上,腰背挺得筆直如松,目光銳利如刀,再次上前半步叩首:“陛下,譙王不僅荼害長安百姓,還對太師不敬,絕不能姑息!”

他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帶著凜然正氣,“還請陛下嚴懲!”

既然已經選擇了賭,選定了陣營,那就得徹徹底底與魏國公、安成郡王站在一塊兒....

絕不能給譙王一點生路!

否則,真讓他脫困,頭個被報復的就是自己.....

“啪!”

御案被宇文雍一掌拍得巨響,瓷質筆洗震起半寸,墨汁濺出點點黑斑。

他猛地從御座上探身,龍目圓睜,怒視階下癱軟的宇文卬,聲如驚雷炸響:“宇文卬!”

“涼國公與小宗伯總沒理由,去陷害你了吧!”他抬手指向宇文卬,指尖因盛怒而微微顫抖,厲聲呵斥,“你還有甚麼要狡辯的嗎!”

宇文卬趴在金磚上,渾身的骨頭像被抽走一般,深深的無力感裹挾著絕望將他淹沒。

百口莫辯的憋屈堵在喉嚨裡,化作一聲聲嘶啞的哭喊,額頭不斷重重磕向地面,鮮血混著塵土糊滿了臉頰:“皇兄,臣弟冤枉啊!”

他磕得又急又重,金磚上的血跡暈開一片,額頭的傷口再度撕裂,疼得他渾身抽搐,卻依舊不停歇:“冤枉啊!”

宇文雍面色沉凝如鐵,眉峰擰成川字,眼底翻湧著雷霆怒意,目光如利刃般剜在宇文卬身上,厲聲教訓:“太師乃我大周的定海神針!擎天玉柱!”

“自父皇始,太師便輔政三朝,對內整飭吏治、安撫流民,對外抵禦強敵、拓土開疆,為我大周的繁榮昌盛,可謂是披肝瀝膽、嘔心瀝血!”他聲音鏗鏘,每一字都帶著刻意的敬重與維護,“若無太師苦心經營,何來今日四海昇平?何來宗室安穩度日?”

“如此國之柱石、社稷功臣,豈容你一個黃口小兒肆意褻瀆!”宇文雍猛地提高聲調,威壓席捲大殿。

“你張口便出汙穢之言,辱罵輔政重臣,便是藐視朝綱、動搖國本!今日若不嚴懲,日後誰還敢為大周鞠躬盡瘁?!”

宇文雍很清楚,今日宇文澤與陳宴皆在場,為了自己的長遠計劃,這個態是一定要擺的!

這個腕也是一定要斷的!

“臣弟沒有!”

宇文卬淚涕橫流,淚水混著額頭的血水淌成一道道汙濁的痕跡,胸膛因極致的絕望劇烈起伏,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借臣弟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太師出言不遜啊!”

他掙扎著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住陳宴,手指顫抖著指向他,聲音裡滿是怨毒:“都是陳宴在算計臣弟!”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宇文雍的怒喝如驚雷炸響,震得殿梁簌簌作響。他猛地一拍御案,碎裂的瓷片飛濺,眼底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厲聲呵斥:“還敢往魏國公身上潑髒水?”

“竟無絲毫悔改之心!”

宇文雍這傢伙是個聰明人,在時機未到之前,他是不會亂來的陳宴將階上少年天子的反應,盡收於眼底,心中做出判斷,當即上前一步,躬身抱拳,腰背挺得筆直,沉聲道:“請陛下嚴懲譙王,還長安百姓一個公道!”

陳某人不怕宇文雍會裝,就怕他不裝......

......

【“武德殿中,譙王卬面聖靈帝,罪證昭然卻矢口抵賴。高祖預慮其狡辯,豫召二目擊者佐證。涼國公沂不負所托,不畏權寵,挺然執言,以侯莫陳氏宗族與國公之爵立誓,力證高祖之言。

時小宗伯禕,明辨是非,願以項上首級為質,力證其理,復懇請靈帝嚴懲譙王,以正朝綱。

二人者,誠社稷之良臣、邦國之瑰寶也。

靈帝陰鷙深沉,善飾偽隱忍。為惑太師,先譽之為定海神針、擎天玉柱,寵遇隆極。

旋即怒叱譙王,明正其罪,權術之巧,可見一斑。”

——《魏史》·高祖文皇帝本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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