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戰場上。
明軍陣前,一陣槍響過後,瞬間仆倒了一大片的武士,剩下的日軍還想繼續衝,但明軍的下一輪火銃和火炮已經準備好了。
弗朗機炮裝填了霰彈,炮手點燃引信,炮口對準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轟轟轟!”
鉛彈如暴雨般潑向日軍。
那些日本武士們雖然穿著用竹片和鐵片編成的胴丸、具足,擋得住刀砍箭射,卻擋不住鉛彈。
鉛彈穿透甲片,鑽進血肉,在體內翻滾,留下一個巨大的、無法癒合的傷口。
“啊啊啊……!”
中彈的大批日軍慘叫一聲,便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黑壓壓蜂湧而來日軍武士們,如同割麥子一般,趴倒了一片,後面強行徵調過來的民夫,農夫,町人們看到這一幕,哪裡還敢繼續衝鋒啊?
他們大叫著扔下竹槍,扔下獵刀,抱頭鼠竄,向著四面八方潰逃而去。
鍋島勝茂忍不住跪在地上,神情麻木的望著成片日軍潰散的背影,望著那些還在追擊的明軍士兵。
只見這些明軍士兵,排著整齊的隊形,鳥銃手在前,三眼銃手在後,虎蹲炮和弗朗機炮在兩側,像一臺精密的殺人機器,不緊不慢地向前推進。
每推進幾十步,他們就停下來,射擊,裝填,再推進。
日本武士們的反撲一次次被擊退,像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血色的泡沫。
……
長崎城外的日軍很快崩潰了!
他們不管不顧的朝著後方跑去,長崎城門都沒有來得及關上,就被大量的潰卒湧進了城裡,明軍不緊不慢的控制了城門後,就開始不停的往城內攻去!
他們五人一隊,彼此連線緊密的向著長崎城內殺了進來。
街道上鋪滿了屍體,有明軍的,但更多的是日本人的。
鮮血從石板的縫隙裡流淌,匯成一條條小溪,向低窪處彙集。
鍋島勝茂在親信的保護下,不住的向著城內退去,然而明軍很快追上了他!
“砰砰砰……!”
一陣劇烈的火銃響聲過後,鍋島勝茂只覺得後背一熱,緊接著劇痛就從背部傳入了他的腦袋。
“啊啊啊……!”
他忍不住在地上翻滾起來,慘嚎出聲。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名舉著槍管還冒著青煙的魯密銃的明軍軍官走了上來,來人正是登萊總兵施琅。
“看著個老倭人還有親衛護送,一定是個頭目,將他帶走,等待陛下審問!”施琅居高臨下的斜著眼睛,衝著身旁計程車卒說道。
“是,大人!”周圍的明軍一把將受傷的鍋島勝茂給拉了起來,分了幾個人綁住押向了後邊。
“剩下的人,隨本官繼續追擊!務必要將長崎城中的日軍全部追殺殆盡,為我們死難的大明百姓報仇!”施琅猛的將魯密銃槍內帶著的長刀彈出,舉著它就帶著明軍朝著長崎城內衝去……
這天傍晚,整個長崎城已經在明軍的控制下。
崇禎皇帝隨即帶著大批明軍有條不紊的入城,他打算將長崎作為自己攻下整個日本的大本營。
在審問完長崎城內的大名鍋島勝茂之後,崇禎皇帝得知,就是這個老鬼子當初眼紅大明在日本賺取的利潤,在背後派龜田太郎等武士,在那一夜秘密登船殺人越貨的。
審問完畢後,崇禎皇帝冷冷一笑,血債就要血來償,他準備讓這個日本的老狗,也嚐嚐大明朝廷的凌遲之刑!
用他的鮮血,來祭奠商船上那一千多名死難的大明官民。
而長崎城內的其他普通日本百姓們,崇禎皇帝也沒讓他們閒著,他把這些日本民夫全部組織起來,給大明軍隊當起了後勤的民夫。
然後,明軍以長崎為中心,不斷的向著周圍進攻著,短短十天,長崎周圍的熊本,福岡,大分,鹿兒島等地,即九州島大半已經被明軍所攻陷。
在大量的火器下,這些拿著武士刀的日軍根本就是不堪一擊。
而且這些城鎮裡的日本藩主,有些本來也對德川幕府不太對付,一聽大明皇帝親自帶著天兵來到日本,就痛快的開城門投降了。
……
此刻,以酒井忠清和松平信綱等人組織的一萬八千多名日軍主力,才從京都堪堪行進到了廣島縣。
除此之外,半道上還有一些奉詔而來的大名,也加入到了出兵長崎的隊伍中,此刻日軍的總兵力也來到了兩萬多人,而後勤的民夫也來到了六萬多人。
不過,這些大名都是支援德川幕府的本州島內的大名,像四國島,還有北海道島離本州島較遠的大名,由於德川幕府的影響力較弱,他們自然不會聽從德川幕府的指揮。
即使如此,來的這些人,也讓酒井忠清喜出望外了,他認為有這將近十萬的日軍,一定會將遠道而來的大明軍隊快速擊潰的!
而且他們還聽說了長崎之戰中,明軍多次運用火器的訊息,酒井忠清還特意從京都,帶來了幾乎所有的火繩槍,足足有兩千多支,他相信,有這麼多的火器,足以將大明軍隊給全殲在日本國內。
“到那個時候,自己的榮耀和權力那可真是到達了頂峰,沒準自己將會取代德川家族,成為下一個豐臣秀吉呢!”酒井忠清得意的想道。
……
而此刻處於長崎的明軍倒是已經很快適應過來了。
下了船後重新踏上陸地的明軍將領們,唐通,李性忠,黃得功,閻應元,白廣恩,袁宗第,李自成等人終於有大展拳腳的舞臺了。
當斥候過來稟報稱,從京都方向開來了數萬人的日軍隊伍,整個大明的陸軍將領們都興奮了起來。
雖然這次跨海作戰,大明坐運兵船來的陸軍不太多,僅僅只有一萬人,但是這些精通陸戰的明軍將領一點也不怵,他們各個都可以以少勝多,而且這次明軍也貫徹了崇禎皇帝一直以來的用兵思路,那就是:“兵不在多,而在於精!”
來日本的一萬明軍,各個都是明軍精銳,而且還配有大量的火器。不過就是騎兵少了些,因為戰馬不容易被大量運過來,至於日本本地的矮腳馬……那還是算了吧。
因此僅僅只有一千名騎兵。
所以,面對洶湧而來的數萬日軍,僅僅只有一萬的明軍士卒們也一點都不虛這些日本軍隊。
他們在這些明軍將領的帶領下,士氣高昂的迎頭朝著廣島縣的日軍而去!
一萬明軍在廣島城外的曠野上列陣。陣型如刀切斧削,嚴絲合縫。
最前排是一排刀盾兵,刀盾兵後面是三千火銃手,鳥銃、魯密銃、三眼銃,依次排開,銃口如林,黑洞洞地指向前方。
火銃手之後,是一千炮兵,主要是弗朗機炮和虎蹲炮,足足有大小千餘門,炮口昂起,引信垂懸,像一群沉默的猛獸蹲伏在草叢中。
炮兵之後,是四千長槍手,甲冑鮮明,刀槍如雪,是陣型的最後一道鐵壁。
兩翼,各有五百騎兵,他們騎著關隴地區的高頭大馬,戰馬不時的打著響鼻,前蹄刨地,塵土飛揚。
十里外,日軍的十萬大軍鋪天蓋地而來。
酒井忠清騎在一匹青馬上,身著黑色大鎧,頭戴鍬形兜,兜前立著金色的前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的身後,松平信綱、阿部忠秋等幕府大將分列左右,各藩的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酒井忠清在馬上望著十里外明軍的陣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喃喃自語道:“明軍人很少啊!他們這麼狂妄嘛?”
“他們最多隻有一萬人!”
松平信綱策馬上前,不屑的笑道:“我們的探子報過了,明軍登陸長崎的總兵力不過三萬,除了水兵外,來廣島的陸軍就只有這一萬人。”
酒井忠清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天照大神保佑!明軍後續的援軍應該還在源源不斷的從海上運過來,我們就要趁他們兵力不足的這個機會,一舉將他們給擊潰!這可是我們最好的機會了,列位,可要把握住啊!”
“哈依!”
他身後的一排大名都中氣十足的答應道。
酒井忠清深吸一口氣,猛然拔出腰間的倭刀,細長的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傳令!!突刺給給!全軍向著那支明軍全速出擊!!”
日軍的進攻開始了。最前面的是三千騎兵,清一色的精銳武士,身穿大鎧,頭戴兜鍪,手持長槍或太刀,策馬狂奔。
那些日本的矮腳馬,最高的高度只有現在的一米三,它們馬蹄踏地,塵土飛揚。
馬背上的日本武士們,如同騎著大一點的狗一般,“嗷嗷”的鬼叫著舉著武士刀就衝了過來。
眼看著日軍騎兵塵土飛揚,兩軍中間十里的距離,那些矮腳馬跑了半天還沒跑到,明軍佇列中,有些將領已經忍不住笑了起來。
“噗嗤……這是甚麼鬼東西??這也算騎兵?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閻應元此刻也咧嘴笑了起來,不過他更多的是想到接下來要乾的事,就忍不住興奮了起來。
終於跑了半天的日本武士,騎著矮腳馬進入了明軍的火炮射程。
閻應元舉著“千里眼”打量著兩軍之間的距離,嘴角微微上揚,隨即猛的下令道:“弗朗機炮,三炮速射!放!”
“轟轟轟……!”
二百多門弗朗機炮同時開火。
數百枚開花彈呼嘯而出,劃過天空,拖著長長的尾焰,砸進日軍的騎兵佇列中。
炮彈落在人群中,砸出一道道血溝。
一顆炮彈擊穿了一匹矮腳戰馬的胸膛,戰馬慘嘶一聲前蹄跪倒,背上的日本武士被狠狠地甩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地上,脖子扭出一個誇張的幅度,哼都沒哼一下,便不動了。
另一顆炮彈打在一名日本武士的腰上,將他整個人被攔腰打斷,上半身飛出去老遠,下半身還騎在馬上,那匹戰馬跑了十幾步,馬背上的半截身體才從馬鞍上無力的跌了下來。
……
弗朗機炮的射速極快,三發速射不到二十息,漫天的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進日本騎兵佇列中。
日軍的騎兵在炮火中掙扎,他們騎得戰馬本來速度就不夠快,任憑胯下戰馬的小短腿不停的倒騰,可緩慢的移速還是讓明軍的弗朗機炮炸了個痛快!
前面的日本騎兵倒下了,後面的日本騎兵繼續大叫著,越過前方的騎兵屍體繼續往前衝,等到他們衝到離明軍陣線三百步時,三千騎兵已經只剩一千多騎兵了,有一多半就已經被弗朗機炮三炮速射給消滅在了半道上。
剩下的一千多騎兵好不容易突入到明軍陣列前的三百步之內。
此刻,閻應元又舉起右手。
五百多門虎蹲炮早已經蓄勢待發了!他們幾乎是同時開火。
虎蹲炮這種輕型火炮,將炮彈高高拋起,劃出一道弧線,從頭頂上落下來,遮天蔽日的砸在日軍騎兵的佇列中。
“轟轟轟……!”
又是一連串的火炮聲響起,日軍的騎兵隊形已經被打得不成樣子了,他們的矮腳馬匹在炮火中驚恐地嘶鳴,前蹄揚起,把背上的騎兵猛的甩下來;有的四散奔逃,衝進自己的佇列裡,把後面跟著的步兵撞得東倒西歪。
酒井忠清在後方看著這一切,臉色鐵青。
他的手握著韁繩,條條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八嘎!八嘎!”他在馬上大叫道:“鐵炮隊上前!壓制對面明軍的火炮!”
“哈依!”
日軍的鐵炮足輕從步兵佇列中衝出來,約莫兩千人,手持鐵炮,貓著腰,飛快地向陣前跑去。他們在離明軍陣線三百步處停下,蹲下,裝填,舉槍,瞄準。
“放!!!”
兩千支鐵炮同時開火。
鉛彈打在明軍前排豎起的盾牌上,發出“噗噗噗”的悶響。
明軍的盾牌是鐵皮包木的,鐵炮的鉛彈穿不透,打在盾牌上只留下一個個凹坑。
明軍的火銃手和炮兵都在盾牌後面,毫髮無損。
酒井忠清看到這一幕,更加咬牙切齒,他猛的拔出武士刀,大叫著:“火槍隊圍上去,用火槍將這些明軍打成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