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戰場上。
孫可望的臉變得蒼白,雙手控制不住的發抖,手中的刀也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他想下令讓親衛攔住他們,但他的嘴張開了,卻發不出聲音。
他想拔馬逃跑,但他的腿猶如灌了鉛,一動也動不了。
“秦王殿下!!快走!!”身邊的親衛們一把拽住他的馬韁繩,撥轉馬頭,往南就跑。
孫可望的中軍大旗,倒了。
那些扛旗的兵丁,看著主帥逃跑,他們立馬扔下大纛,四散逃竄起來。
那面“秦”字大旗倒在血泊裡,被馬蹄踩過,被車輪碾過,被風吹得翻了幾翻,垂頭喪氣的被無數人踩在腳下。
中軍大旗一倒,孫軍士卒們最後的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中路大軍瞬間潰散,左翼此刻已經跑的沒人了,右翼也跑光了。
十五萬大軍,像四散的海水一樣,向著四面八方漫延而去。
漫山遍野的潰兵們扔掉兵器,扔掉旗幟,扔掉甲冑,扔掉所有能扔掉的東西,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有人被踩死,有人被擠倒,有人跪在地上舉著刀喊“投降”,有人抱著頭蹲在草地裡瑟瑟發抖。
……
李定國勒住馬,站在那面倒下的“秦”字大旗旁邊。他的戰馬喘著粗氣,鼻孔噴出白霧。他的銀白色甲冑上濺滿了鮮血,他手中的長槍還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紅土地上,洇開一小片溼痕。
他望著南邊那片潰散的煙塵,望著那個越來越遠的、金黃色的背影,望著那面再也豎不起來的“秦”字大旗。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緊緊盯著那個逐漸遠去的,身穿金甲的孫可望,他知道,此刻雲南大局已定,潰逃的孫可望再也不可能翻起多大浪花了。
劉文秀策馬走過來,在李定國身邊停下。
他的臉上也濺滿了血,那道從左眉梢到右嘴角的刀疤在陽光下扭動著,顯得有些猙獰。
“二哥,讓我帶兵去追吧!”劉文秀躍躍欲試的說道。
李定國沒有說話,他望著南邊那片越來越遠的煙塵,望著那個再也追不上的背影,在心底輕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窮寇勿追,他麾下的兵馬已經拼光了,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當務之急還是將著漫山遍野的潰兵收攏,然後安撫全滇,上報陛下,穩步推行陛下的國策為上!”
劉文秀點點頭,開口說道:“好!我聽二哥的!”
說罷,他撥轉馬頭,轉而收攏潰兵而去。
李定國在馬上看著那個消失在天邊的背影,暗暗說道:“大哥,這次看在以往的兄弟情義上,我放你一馬,希望你好自為之,若再野心勃勃,妄想與天道違抗,恐怕只能自斃了!”
說罷,李定國提起長槍,也轉身朝著戰場處行去。
身後,他的“晉”字大旗,正在紅土地上迎風飄揚!
……
幾日後,明軍鎮南州大捷的訊息傳遍了雲南,孫可望十五萬部隊被李晉王五萬天兵徹底擊潰。
全滇各府州縣紛紛歸降,黔國公沐天波更是親自來到楚雄州,面見晉王李定國,二人相談甚歡。
後李晉王和黔國公共同署名,令全雲南和府縣土司,全省搜捕僭稱秦王的孫可望及部下,將其送往首府昆明,聽候崇禎皇帝陛下發落!
但奇怪的是,找遍了雲南全境,也沒找見孫可望的身影。
緊接著過了兩個月,就是順天府崇禎皇帝派欽差來雲南,此人正是民部侍郎陳子龍。
只見他一路風塵僕僕,帶著數百輛大車,上面裝著他研製出來的各種農作物種子,他要將雲南以及周邊省份作為糧倉,在大明南部溫熱的地帶,試著種植這些農作物。
他還帶來了崇禎皇帝的聖旨,崇禎皇帝聲稱,自己後續會派總兵曾英帶著兵馬火器增援李定國,讓他們帶著大明的天兵,繼續向南進發,去緬甸,去暹羅(泰國),去寮國,去安南(越南),若是這些地方的國王臣服於大明,那就將他們國家的地形考察一番,若是適合種植各類農作物,那就讓他們當做大明的糧食提供之地,我天朝上國大明朝廷,自然不會虧待於他們,會給他們支付一定的銀兩購買這些農作物的。
李定國接到這份聖旨後,就被熱情高漲的陳子龍拉著在雲南開始丈量土地,推行府兵制度,種植新的農作物,鞏固著大明對雲南的統治,順便等待著總兵曾英從四川帶兵而來……
一個月後,一身破爛布衣的孫可望,帶著十幾名心腹親兵,出現在了雲南和緬甸交界處的密林中,他眼中閃著仇恨且疲憊的光芒,最後忘了一眼雲南的十萬大山,狠聲說道:“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回來的,李定國,咱們走著瞧!”
說罷,他提了提手中的長刀,朝著南方的緬甸境內艱難的走了過去……
(西南風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