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城下。
唐通騎在馬背上,看著全副鎧甲的姜鑲,神態輕鬆的調笑道:“姜兄全副甲冑,嚴陣以待,為何如此謹慎呢?”
姜鑲見狀,微微皺起眉頭,並不答話,他不知道唐通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看到姜鑲不說話了,唐通依舊面帶微笑的衝著城牆上的姜鑲招手說道:“哎呀呀,姜兄,你我當初在這大同城中,智鬥那順軍將軍張天琳時,可是有過戰友之誼的,怎麼,故友來訪,你就讓小弟在城下吃沙子嗎?”
聽著唐通的話語,姜鑲臉色不禁好轉了許多,他再打量了城牆下站著的兩個人來,揚起臉來的是唐通,還有一人低著頭。看不太清楚,不過那也沒關係。
唐通的大軍還在遠處駐紮,根本就沒有過來攻打城池的意思,眼前這兩個人,他就是有三頭六臂,進了大同城,他也翻不出甚麼浪花來。
一念及此,姜鑲心中大定,他也微笑著衝著唐通拱手道:“唐兄弟言重了,愚兄豈敢怠慢唐兄弟,不過還望兄弟恕罪,這大同城門厚重堅固,極難開啟,且委屈兄弟,請坐吊籃上來,進城之後,愚兄再給兄弟設宴賠罪!”
“還挺謹慎!”唐通低低的向著旁邊那人笑著說道:“您看……?”
旁邊那人微微的點了點頭,見狀,唐通便仰頭答道:“可以,這次兄弟我可要好好讓你款待我一番了!”
聞言,城牆上的姜鑲將手一揮,旁邊的親兵立即將一個大的吊籃順著城牆垂了下去。
待到城牆下唐通二人坐在吊籃內,姜鑲的親兵們立馬奮力拉拽繩索,將唐通二人給拉了上來。
唐通和旁邊那人站在了大同城牆上,姜鑲此刻心中自然大定,他哈哈笑著先是衝著唐通拱手道:“哎呀呀,甚麼風把唐老弟給吹來了,剛才多有怠慢,走走走,咱們進城去說,哥哥一定好好款待你們一番。”
說罷,姜鑲瞟了一眼唐通旁邊站著的那人,只見此人雖然也是穿著一身布甲,不過面白無鬚,皺紋縱橫,似乎是個老太監?
看到這裡,姜鑲再無任何顧慮,他親熱的摟住唐通,就往城內行去。
眾人一行進入大同總兵府內,姜鑲在桌前與唐通坐定,將其餘親兵都屏退了出去。
不過唐通堅持要自己帶來的那名老太監也留下來,姜鑲自然滿口答應。
就這樣,屋內只剩下姜鑲,唐通,和那名老太監。
姜鑲依舊甲冑在身,他盯著神情自若的唐通,微笑說道:“唐老弟,哥哥說了要好好招待你,這山西菜不入流,上不得檯面,剛好哥哥府內有幾名魯菜大廚,待會兒兄弟可要放開了吃啊!”
唐通聞言,咧嘴一笑道:“那感情好,姜兄,實不相瞞,兄弟我才從河南一路跑了上來,累的夠嗆,這次在兄長這裡,可要討杯酒喝,好好的休養幾天。”
聽到唐通如此說法,姜鑲目光一閃,開口說道:“哦,唐兄弟是從河南而來,那豫親王多鐸大人,可是在河南一帶對大明用兵啊,如今我大清朝廷內,誰不知道你唐大人是豫親王的心腹,不知你為何不跟著豫親王大人在中原南征,反倒要北上跑來我大同,跟我討酒來喝呢?”
聽著姜鑲質疑的話語,唐通微微一笑,開口說道:“姜兄,實不相瞞,清廷的豫親王多鐸,確實讓我留在懷慶府內替他運輸糧草。不過,我此次前來,卻又是來救姜兄的命的,憑這一點,如何配不得喝上姜兄的一盅美酒呢?”
姜鑲心頭一緊,依舊若無其事的說道:“笑話,如今愚兄還是大同總兵,目前大同仍舊在我手中,麾下還有十萬兵馬,有何性命之憂?”
面對姜鑲的強行嘴硬,唐通有些好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開口說道:“呵呵,姜兄,言過其實了吧?若真是高枕無憂了,你又為何甲冑不離身呢?連吃飯都不脫下來?放心,我進城沒帶兵器。”
聞言,姜鑲有些尷尬,輕咳幾聲後,沉默了下去。
唐通繼續自顧自的說道:“不過,兄弟聽說,我大清的皇父攝政王多爾袞,最近似乎對姜兄很是不滿啊,你要知道如今多爾袞在朝廷一手遮天,兄弟更是聽說,有一支數目不少的滿清旗丁,正在幾名親王的帶領下,朝著大同重鎮行來,其目標,恐怕就是姜兄你吧!”
“你是如何知道這些的?”姜鑲陰沉下臉,衝著唐通沉聲問道。
就在此時,一名親兵在外面稟報稱菜做好了,於是姜鑲就冷著臉,讓下人將菜餚送上來。
待菜餚擺上桌子,屏退眾人後,唐通和姜鑲二人相對而坐,唐通突然指著一旁低頭不語的那名老太監,衝著姜鑲說道:“姜兄,可否讓他也入席?”
“隨便隨便!”姜鑲不耐煩的揮揮手,接著他衝著唐通說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是如何知道這些事的?”
唐通慢悠悠的夾起一口菜,放在口中嚼著,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姜兄,這不重要,接下來你怎麼做,這才重要。嗯……好多天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菜了!”
姜鑲的心思根本沒有在吃飯上,他沉著臉衝著唐通說道:“那你且說說接下來應該讓我怎麼做?”
“那就要看看姜兄能否對兄弟坦誠相見了。”唐通擦了擦嘴,放下筷子,盯著姜鑲說道。
姜鑲不由得看了旁邊那名老太監一眼,目露詢問之色。
唐通開口道:“姜兄放心,這位公公是自己人。”
姜鑲緩緩開口道:“多爾袞讓我進京述罪,說是蒙古甚麼二楚虎入侵,是因為我山西防務的缺失。”
“那姜兄想要入京而去嗎?”唐通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道。
姜鑲長嘆一口氣,開口說道:“怎麼可能去啊!這擺明了去就是個死,那多爾袞已經派出多名滿清親王,帶著兵要來接收為兄鎮守的大同了!”
唐通聞言,和旁邊的那名老太監點了點頭,隨即衝著姜鑲抱拳道:“謝姜兄坦誠,既然姜兄對兄弟如此信任,那兄弟自然有條明路指於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