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聽到崇禎皇帝的話語,常春下意識的答道:“嗯,多謝……啊?!”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驚愕的盯著崇禎皇帝。
一旁的李勝也嚇了一大跳,甚麼情況?大明皇帝陛下要為屬下常春一起去河間府尋仇?
啊?
這對嗎?
常春立馬驚慌失措的語無倫次起來。
“大哥……哦不,陛……陛下,這……草民不敢,這是草民的私事,豈敢勞陛下大駕!草民萬死……萬死!”
面對常春的表現,崇禎皇帝神情嚴肅,他堅定的搖頭道:“不,這不是你常春一個人的私事,拋開你為我大明立下的汗馬功勞不談,你的家人在順天府內,遭受了如此悲慘的待遇,那順天府內還有千千萬萬個我大明百姓的家庭,正在遭受滿清八旗和那些土豪劣紳,漢奸官員的荼毒,他們都是朕的子民,朕既然知道了這些事情,就不能不管!”
“況且北上也不是僅僅咱們三個人而去,朕會帶上咱們玄甲營的袍澤們,一起北上,從山東省,向著順天府發動進攻,作為一支奇兵,率軍直搗順天京師!”
說罷,崇禎皇帝重重一拳捶在了御案之上。
此刻的常春熱淚盈眶,這個漢子哽咽的盯著崇禎皇帝,嘴唇哆嗦著,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而一旁的李勝,眼中亦有淚花,他立馬扶住有些站立不穩的常春,二人眼神熱切的一齊望向崇禎皇帝。
有這樣體恤下屬,義薄雲天的帝王,試問有哪個好兒郎不願意為他肝腦塗地,赴湯蹈火呢?
看著二人隨時可以為他赴死的眼神,崇禎皇帝微微一笑,擺手道:“行了,你們下去休息吧,常春,且耐心等著,朕過幾天就帶著你北上,你的仇,朕親自為你報!”
“謝陛下……”常春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滴在殿內的磚石上。
李勝也抹了把臉,隨即拉著常春一起行禮道:“謝陛下,臣等告退了!”
說罷,他攙扶著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走出了殿外。
崇禎皇帝看著他們的背影,沉默片刻後,隨即也走出宮外,帶著高起潛,徑直向著後宮行去。
來到懿安皇后所在的春和殿,早有在外的宮女太監跪迎,崇禎皇帝直接問道:“懿安皇后何在?”
“回稟陛下,在佛堂。”一名宮女小心的答道。
隨即,這名宮女在前面為崇禎皇帝帶路。
片刻後,抵達了春和殿旁邊的一座偏殿之內。
佛堂的檀香味從門縫裡飄出來,崇禎皇帝在門前停住,猶豫著要不要現在推開門。
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起原主人的一些記憶來,想起多年前,他的哥哥天啟皇帝駕崩那夜,也是在這扇門前,二十二歲的皇嫂張嫣一身素綺,將十九歲的他拉到身邊,床榻上的天啟皇帝拉著他的手,對他說道:“吾弟當為堯舜,從今日起,你便是大明的天子了。”
……
正在李世民回憶著原主人有關於皇嫂張嫣的記憶之時,屋內之人似乎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她轉頭看到一個人影呆立在門外,聰慧過人的她立馬猜到了此人是誰。
“皇上?”屋內傳出了一道溫婉的聲音:“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
崇禎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旁的高起潛想要跟上,被崇禎皇帝將眼一瞪,他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的停了下來,立馬識趣的站在原地,等到崇禎皇帝進入殿內後,還貼心的將殿門給關上了。
只見張嫣跪在蒲團上,未著豔麗宮裝,穿著一襲青灰常服,手中佛珠輕轉。
她轉過身來,面容平靜如深潭,只在看到崇禎皇帝臉上神色異樣時,她的眼波微微一動。
“皇嫂……”崇禎皇帝一開口,喉頭便如同哽住了一般,不知道話語從何說起。
張嫣看著他,輕輕的嘆了口氣,主動說道:“陛下,東南戰事可還順利?”
這句話如同春日破冰的暖陽,一下就消解了兩人之間有些尷尬的氣氛,崇禎皇帝鬆了一口氣,隨即微笑道:“一切順利,不論是浙江,還是廣西,這兩處藩王的叛亂都已經平息,不僅如此……”
接下來,崇禎皇帝與她坐在殿內,詳細的將此次東南平叛和收復臺灣這兩件大事給他的皇嫂說了一遍。
這兩件事說完後,二人之間有些尷尬的氣氛已經緩和了很多,隨即崇禎皇帝盯著張嫣,輕聲詢問道:“皇嫂,這次多虧你力挽狂瀾,否則……朕都不敢想象烺兒會釀成多大的後果!你能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給朕說說嗎?”
張嫣微微垂首,應了一聲後,隨即口中緩緩將那夜太子宮變的事情,還有自己如何做法詳細敘述了一遍。
最後,張嫣起身衝著崇禎皇帝躬身行禮說道:“……當夜的事情就是這樣,哀家有違祖制,貿然干政,若是哀家處理的不當,還請陛下恕罪!”
此刻崇禎皇帝也起身,盯著她的眼睛,目光柔和,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去,虛扶於她,口中輕聲說道:“皇嫂言重了,這次多虧有你……”
他的雙手剛剛沾上她的衣袖,張嫣就猛然停住,隨即直起身來。
剛才被沖淡許多的尷尬氛圍似乎又回到兩人之間。
懿安皇后微微垂下眉眼,不敢看盯著她的崇禎皇帝。
隨即,她從懷中拿出了那枚崇禎皇帝給她的御賜金牌,將還帶著她淡淡體溫和清香的金牌輕輕放在桌上,向前一推,柔聲說道:“陛下,我大明早有祖訓,後宮不得干政。此次哀家貿然用了您御賜的金牌,已經全是僭越了,還請陛下將此物收回。”
崇禎皇帝目光從這名女子的身上轉移到桌上的金牌,隨後又轉移到張嫣身上。
崇禎皇帝眼神熱切的盯著她說道:“皇嫂此次,拯救的是大明的江山,何罪之有?此物放在你這裡,朕放心……”
“不可!”張嫣立馬急切說道:“此物乃代表聖上,哀家豈敢長久將此物擁有,哀家自從用了此物過後,一直都將此物帶在身上,生怕丟失,無法向陛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