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崇禎皇帝似乎又想到了甚麼,皺起眉頭詢問鄭芝龍道:
“之前朕就聽說這西洋的紅髮夷人竟然敢強佔我東番(臺灣)島嶼?東番自古以來就是我中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些西洋紅毛夷人(荷蘭人),簡直豈有此理!恰好朕現在就在浙江福建一帶,也帶了我大明水師,既然來都來了,那就與愛卿一併將我大明這個東南處麻煩解決了吧!”
“吾皇聖明!”鄭芝龍立馬開口說道:“只要解決了紅毛夷人佔據東番的問題,我大明福建和浙江的出海船隻,就可以在東番補給停靠,而且出海商船隊伍們,再也不用擔心海上這些紅毛夷人,駕駛著艦船,對我大明的商船進行搶掠了!”
崇禎皇帝點點頭,開口說道:“正是如此,接下來朕就要北上去直面南下的建奴了,趁此機會,將我大明東南的麻煩徹底解決,讓朕無後顧之憂,才可放心北上,與建奴八旗決戰!”
“陛下勇武!臣心仰慕……”鄭芝龍立馬馬屁奉上。
不過他似乎又想到了甚麼,臉上出現了一抹躊躇之色,有點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崇禎皇帝看出了他的異樣,開口說道:“鄭愛卿,有何話語,直說無妨!”
面對崇禎皇帝的詢問,鄭芝龍躊躇了一下,說道:“回稟陛下,犬子成功,臣已經數年未見了,微臣對犬子甚是想念,既然陛下在此,臣斗膽請求陛下,不知此次能否讓臣見見犬子……”
看著鄭芝龍的模樣,崇禎皇帝心下了然,於是他親手扶起鄭芝龍,微笑著衝他說道:“鄭愛卿思念愛子,自是人之常情……”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微微沉吟一下,目光一閃,微笑著開口說道:“成功這孩子,朕讓他與鄭鴻逵一起在山東登萊二州操練水師,不日即將進攻建奴所佔的遼東等地,不過既然愛卿思子心切,朕就下旨一道,讓成功南下來福建,參與此次收復臺灣之役吧!”
鄭芝龍一聽,立馬喜出望外,崇禎皇帝的話中意思,分明就是想讓愛子成功,也參與到這次收復臺灣的戰役中來。
而自己的兒子鄭成功,哦,不對,現在已經被崇禎皇帝賜國姓為朱成功了。
他現在還年輕,正是需要功勳的時候,自己這個靖海伯已經在大明朝堂中爬的很高了,要讓自己鄭氏一門綿延永固,現在就要讓自己的兒子朱成功在大明朝廷上儘快立足了!
此次既然崇禎皇帝想要攻打佔據東番的紅毛夷人,出海部隊不僅有自己的鄭氏一門水師,還有跟隨崇禎皇帝南下而來,平叛的蘇觀生的應天水師。
總數加起來都快五萬人了!
那夥竊居臺灣的荷蘭紅毛夷人,據自己的情報統計,不過兩萬餘人,這擺明了就是一個唾手可得的大功績啊!
自己的愛子成功,若是能夠收復大明失地,那本來就聖眷正濃的愛子,自然日後在大明朝廷上,就會平步青雲!
鄭芝龍想到這裡,內心都笑開了花,他已經決定此次自己退居幕後,讓愛子朱成功為總指揮,負責趕跑這些紅毛夷人,日後論功行賞,那自然是自己的愛子功績第一了!
看著眉開眼笑的鄭芝龍,崇禎皇帝豈能不知他心中所想,不過這都無傷大雅,這世間,誰沒有自己的盤算呢。
更何況上一世,他李世民可是與關隴地區那些世家大族有過豐富的合作經驗。
只要是有利於國家的盤算,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隨即,君臣二人相談甚歡,鄭芝龍還給崇禎皇帝送了許多珍貴的古玩玉器,崇禎皇帝也是全部笑納。
隨後,一封詔書就從浙江出發,沿海直上山東登州和萊州去。
……
與此同時,因為建奴大舉南下。李定國在湖廣之地的大軍緊急調動了起來,在留夠守城運輸的府兵之後,大軍跟著李定國和金聲桓等總兵,一起出兵前往河南省境內。
而湖廣這邊的動靜,自然驚動了蜀地的四川總督秦良玉。
此刻秦良玉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身體已經逐漸好轉。
當她在得知建奴八旗終於按捺不住他們的狼子野心,南下前往河南省而來,在石柱的忠貞侯秦良玉老將軍,還是不顧四川巡按御史堵胤錫,四川巡撫馬乾以及總兵曾英的極力勸阻,毅然讓這三人留守四川,穩固川蜀,而她自己,則是要帶著蜀地兒郎們,出川抗擊建奴!
……
在出徵儀式上,濃重的黑雲正從天邊向著四川石柱土司城壓來,先是碉樓上的風旗獵獵作響,繼而城外的竹林開始發出海浪般的低吼。
秦良玉立在點將臺上,七十二載的歲月在她的臉上刻下了條條深痕。
周身的血液,在她銀甲下的身軀裡緩緩流淌,奔流成一條沉默的長河。
她手中握著那杆曾隨她轉戰半生的白杆槍,槍纓在風裡絲絲顫動,像一頭嗅到血腥味,蠢蠢欲動的蒼鷹。
臺下是蜀地跟著她場面南征北戰的數千白桿兵。
他們的父兄,許多已躺在渾河岸邊的凍土裡,躺在北京城外抗擊建奴的血泊中,也躺在收復四川省的鬱鬱蔥蔥的山嶺河水之中!
此刻這些沉默的臉龐仰望著他們的老統帥,秦良玉兜鍪下的幾縷白髮隨風飄舞,但他們的目光很多的望向了高臺上秦良玉的身後。
那是幾名士卒望剛剛抬上高臺的,一具漆黑的棺材!
“建奴破關,我大明中原告急。”她的聲音不像古稀老者,倒像鏗鏘的刀劍,以金石之聲劈開眼前的凍土。
“陛下體恤本侯,我大明朝廷的詔令還沒到石柱。但我們等的,從來不是詔令。”
“之前我大明朝堂上曾經傳出一句令本侯都覺得振聾發聵的話,那就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她緩緩轉身,枯瘦的手掌拍在棺木上,悶雷般的聲響滾過全場:
“這具棺材,是我給自己備下的。要麼,本侯抬著它凱旋入京,復我河山,裡面裝著奴酋的屍骨;要麼,本侯躺在它裡面,埋骨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