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方國安和王之仁帶大軍前往浙西與崇禎皇帝對壘時,魯王朱以海在浙東儼然已經過上了腐朽荒淫的皇帝日子。
當時浙江士子李寄寫了一首《西施山戲佔》,栩栩如生的描繪了魯王朱以海在浙江的榮華生活。
他寫道:“魯國君臣燕雀娛,共言嘗膽事全無。越王自愛看歌舞,不信西施肯獻吳。”
並在此詩後註解說:“魯王殿下之在紹興也,以錢塘江為界,與守江諸將每日置酒唱戲,歌聲,吹打聲,絃樂聲接連百里不絕。由此可見,餘斷定其必敗也!”
後又有紹興婁姓士紳,混與魯王朱以海一起赴宴,回府後與眾人吹噓道:“吾與魯王身邊長史親也,混與其家人中,得入王府宴席內。”
“見魯王殿下平巾小袖,顧盼輕溜,片刻後,酒酣至深處,魯王鼓頤張唇,手拿象著擊座,與歌板相應,真乃風流龍孫也!”
接著,此人又唾沫橫飛,一臉羨慕的說道:“片刻後,魯王停杯投箸,入簾擁妃而坐,笑語嬌嗔雜沓,聲聞簾外。引得眾人頻頻側目。”
“須臾簾內美婢三出三進,更換闌燭,冠履交錯,曼妙而舞,優人,官人,几几不能辨也!”(注,出自鄧之誠《清詩紀事初編》有改動。)
……
後來,當崇禎皇帝平定魯王叛亂後,此婁姓士紳每每響起此事,皆慨嘆曰:“由此觀之,魯王調弄聲色,君臣兒戲,豈能有中興之像?幸而吾皇崇禎萬歲,撥亂反正,我大明士紳百姓才無亡國之禍矣……”
而此婁姓也僅僅對魯王朱以海在浙東的政權驚鴻一瞥,其實魯王朱以海自從被當地計程車紳商賈葉梅白支援為帝后,處處任用葉氏推薦的官吏,比如元妃葉氏的哥哥葉國俊招權納賄,賣官鬻爵,任用匪人。
比如謝三賓這種在崇禎五年任山東巡按御史之時,竟然侵吞大明陣亡將士的撫卹金銀,用來自肥的無恥小人,竟然透過葉國俊國舅爺的門路,當上了魯王政權的大學士,魯王政權的腐敗,由此可見一斑。
而寫下《湖心亭看雪》的張岱,此人為紹興人氏,一針見血的評價魯王朱以海打起反抗崇禎皇帝“倒行逆施”政權的本質就是:
“從來求賢若渴,納諫如流,為帝王之美德。餘觀之魯王,則反受此二者之病,魯王見一人,則倚之為心腹,聞一言,則信若蓍龜,實意虛心,人人重用。乃其真實才學則又不然,(魯王)見後人則前人棄若敝履,聞後言則前人言視為冰炭。”
“及至後來,志大而才疏。附疏滿廷,終成孤寡,乘桴一去,散若浮萍;無柁之舟,隨風飄蕩,無所終薄矣。魯王之智,不若一舟師,豈可力挽狂瀾,中興大明哉?!徒增笑耳!”(注,出自張岱《石匱書後集》,略有改動。)
其實張岱也是委婉的說了明瞭,魯王政權為了獲得更多人的支援,政權剛剛建立,就打著“撥亂反正,正本清源”的幌子,四處封官許願,許諾打下金陵後,給支援他的人武官人人都是甚麼總兵,提督,文官個個都是尚書,閣臣,最不濟也是六部侍郎之職位,來獲取浙江民間各種遊手好閒之徒的依附。
誰料好景不長,還沒出一個月,魯王朱以海就得到了崇禎皇帝帶著大軍,在浙西將自己臨時拼湊起來的兩萬水陸大軍通通殲滅的噩耗。
而且還有訊息稱,崇禎皇帝正帶著歸降的浙兵,正晝夜不息的調頭往浙東而來。
聽到這則訊息的魯王朱以海和葉梅白,還有衍聖公孔胤植等人驚駭不已,他們原本想著,兩萬大軍,至少要和崇禎皇帝相持三至六個月,誰料僅僅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兩萬水陸大軍就已經全線崩潰了?
沒有時間為自己的大軍覆沒而感到悲傷了,現在擺在魯王朱以海面前的,就是氣勢洶洶的崇禎皇帝帶著大軍而來。
魯王朱以海與葉梅白等人驚慌失措,隨即策劃出海而逃。
五月初一,朱以海和葉梅白等叛亂政權一干人等,帶上重要的金銀細軟,家眷世子,在所謂的靖夷將軍乘大船從台州海門衛駛往海外東崎列島。
當崇禎皇帝率軍趕到台州時,魯王朱以海出海的大船已經行駛了數日之久,茫茫大海,一時之間也是搜尋不到了。
崇禎皇帝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隨即在浙江一邊推行新政,一邊安撫民眾,準備將浙江徹底安定後,再轉頭面對位於廣西叛亂的靖江王朱亨嘉的叛亂。
誰料沒過多久,廣西之地就傳出情報稱,兩廣總督丁魁楚帶兵居然打敗了作亂的靖江王朱亨嘉,正在指揮大軍,圍剿犯上作亂的靖江王朱亨嘉。
這讓崇禎皇帝驚喜莫名,隨即派人前往廣西丁魁楚處,詳細瞭解事情經過。
原來當初靖江王朱亨嘉作亂時,因為當時大明天下大勢尚不明朗,兩廣,貴州等地的官員並沒有立即站隊表態,想著再觀望一陣再說。
誰料才短短時間,在南京的崇禎皇帝就迅速將魯王朱以海的麾下部隊全部擊潰,這讓兩廣和貴州的官員看到了崇禎皇帝強大的實力,紛紛主動開始出兵平叛。
而此刻是兩廣總督的丁魁楚,看到如此情景,他認為這是自己建功立業的好機會,於是派出精兵數千,進往廣西梧州附近,同時為了麻痺朱亨嘉,他還派出差官,乘著小船,船頭打出“恭迎聖駕”的牌子。
果然成功麻痺了稱帝的朱亨嘉,見兩廣總督歸順自己,朱亨嘉頓時大喜過望,認為自己高枕無憂矣。
沒想到進往梧州附近的丁魁楚兵馬,突然在夜間發動了進攻,一群烏合之眾的朱亨嘉兵馬根本就不是對手,直接被擊潰。
朱亨嘉連夜倉惶經五屯所,永安,荔浦逃往桂林。
在逃亡途中,朱亨嘉的“官員”們見大勢已去,紛紛在路途中逃逸。
其中就有靖江王的“大學士”孫金鼎,此人原本是個充軍的罪犯,只因受到靖江王的寵信,得到了靖江王封賞的大學士的官職,並與廣西參將陳邦傅皆為兒女親家。
孫金鼎在撤退中,眼看得朱亨嘉前途黯淡,遂前往親家陳邦傅處避難。
沒曾想陳邦傅先是將其迎入府中,又與手下密謀稱:“靖江王無謀,大膽叛逆犯上作亂,我等若繼續跟隨此人,則大禍臨頭矣,如今幸虧孫金鼎前來送死,吾等可趁機擒殺此賊,以邀大功,何愁不富貴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