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懿安皇后張嫣盯著失魂落魄,一臉絕望的太子朱慈烺,重重地嘆了口氣,衝著他說道:“烺兒,千不該萬不該,你就不該踏出這一步!這可是奪宮啊!這下,就是皇伯母也救不了你了!”
說罷,她素手輕揮,命玄甲營士卒將太子架起,拖入東宮而去……
朝陽初升時,一騎快馬衝出紫禁城,馬蹄聲如驚雷踏破京城清晨的寧靜。
馬上騎士背插三面紅色令旗,手中馬鞭不停,一路疾呼:“懿安皇后金牌令,京營提督範景文即刻入宮!擋路者死!”
街道兩旁百姓驚惶躲避,目送那騎士絕塵而去。
兩個時辰後,大驚失色的京營提督範景文率三千精兵抵達宮門附近。
另有五城兵馬司和京營組成的人馬,從南京四門而出,直撲城外的那些叛軍部隊。
鐵甲映日,刀槍如林。
城外兩名國公的部隊見大勢已去,也紛紛棄械投降。
接著東廠和錦衣衛聯合出動,將來不及撤退的魏國公徐宏基和忻城伯趙之龍,二人捉拿下獄,府中封禁,一切等著崇禎皇帝回來了,再由他發落!
至此,這場崇禎十九年驚心動魄的“太子宮變”,終於在懿安皇后張嫣,靠著還未來得及歸還的御賜金牌和臨危不亂的個人能力,力挽狂瀾,成功的化解了這場危機!
……
而此刻在浙江的崇禎皇帝還不知道南京城內發生的驚天情況。
他正部署著對魯王朱以海的軍事行動。
崇禎十九年,江南四月,春水滿江。
崇禎皇帝一身玄色鎧甲,立於淳安縣城樓之上,俯瞰著腳下新安江、富春江與蘭江交匯的浩渺水域。江風獵獵,吹動他身後的赤色龍旗。
“陛下,探馬來報,叛軍水師主將王之仁率船隊已至淳安縣界,其步軍統帥方國安部一萬人在綏安縣紮營,與淳安水軍成犄角之勢。”匆匆趕來的總兵李自成單膝跪地稟報道。
崇禎皇帝微微頷首,轉頭問道:“蘇觀生的水師佈置的如何了?”
一身水戰皮甲的水師將領蘇觀生上前,躬身回答道:“回陛下,臣已將五十艘大福船、兩百艘海滄船和八百餘艘艨艟哨船分作三隊,按照陛下指示,隱蔽於建德縣江灣各處,只待叛軍水師進入伏擊水域,即可對其發動攻擊!”
“李總兵,一萬步卒如何安排的呢?”崇禎皇帝又問李自成道。
“回稟陛下,一萬步卒已分作四營,其中三營隱蔽於綏安縣至淳安縣的山道兩側,一營隨中軍護衛陛下。”李自成聲音沉穩,“叛軍方國安部若想馳援水師,必走此道。”
崇禎皇帝點點頭,他的目光掃過面前攤開的三縣地形圖,手指輕點綏安與淳安之間的一片山地,衝著眾將說道:“此處名喚‘七里瀧’,山高水急,正可阻隔叛軍水陸呼應。傳令下去,明日卯時,水師先發誘敵,對面人數眾多,必然會前來追擊,將他們誘至埋伏圈內,然後縱火燒船!”
“是!陛下!”周圍眾將皆拱手領命。
蘇觀生趕到了水師埋伏位置,夜幕降臨,江上飄起了薄霧,他看著自己麾下千餘艘戰船隱於霧中,靜如潛龍在淵。
這一次,他一定要戴罪立功,一雪自己在松江府外小洋山處的前恥!
清晨,新安江上江霧未散,蘇觀生派先鋒施琅,親率兩百艘快船順流而下,直撲東面的建德縣水域。
此刻魯王叛軍水師主帥王之仁自恃自己船多兵眾,面對施琅的小規模騷擾,根本不做考慮,下令全軍迎擊。
雙方戰船隨即在江面上展開激戰。
“放火箭!”施琅持劍立於福船船首,一聲令下,數百支火箭劃破晨霧,點燃了對面魯王叛軍數艘哨船。
但這次誘敵的船隻不多,殺傷力有限,對面魯王叛軍船隊很快撲滅了火焰,多艘艦船迎面衝來,形成了一副巨大的水上壁壘,快速穩住了陣腳。
雙方對射幾輪後,施琅立馬下令道:“升主帆,往後撤!”
此時正值浙江四月天氣,江上已經開始吹的東南風了,隨著福船主帆升起,船上的大明水兵瘋狂的蹬著船槳,新安江上的大明水師正飛快的往後撤去。
“興國公,崇禎皇帝的水師撤了,咱們追不追?”一名水師千戶跑來衝著王之仁稟報道。
“追!”王之仁沒有絲毫猶豫,他大笑著說道:“如今我軍軍勢正盛,且又有天時之便,風向有利於我,此一役,定當全殲崇禎水師,咱們直搗金陵!”
“是!”這名水師千戶神情振奮的說道。
接著,魯王水師叛軍揚帆起航,直直的朝著不遠處的施琅福船衝來。
兩隊艦船一追一逃,前面的大明福船突然繞過一個彎,消失在了江面上。
“快快!他跑不了了!”王之仁舉著“千里眼”哈哈大笑的催促道。
魯王水師叛軍前哨船隻剛剛衝過江灣,江面突然響起三聲炮響——這是崇禎皇帝約定包圍的訊號。
只見上游江灣處,數十艘滿載乾草、火油的無人快船順流衝下,猶如一道火龍,直直撞入叛軍密集的船陣中。與此同時,蘇觀生水師艦船,萬船齊發,跟在火船之後,殺向了對面的魯王水師叛軍處。
明軍水師艦船船兩側艙板開啟,露出數十門弗朗機炮的炮口來,接著黑洞洞的炮口噴出火舌,專打叛軍的船桅與舵板。
最誇張的還數蘇觀生的旗艦火炮,他的旗艦上居然載著兩門紅夷大炮,重達幾十斤的實心炮彈劃破空氣,尖嘯著衝向對面的魯王水師艦船,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對方艦船木屑朝著四面八方亂飛而出,船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窟窿,江水立馬洶湧著倒灌而入!
魯王水師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狂風驟雨般的進攻給打懵了。
隨著江上密集船陣起火燃燒,魯王叛軍水師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