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此情此景,這些朝堂和江湖之間的東林黨人,本來還想著透過之前他們所控制的民間輿論為自己掙扎一番,期望崇禎皇帝考慮“民意”影響,能夠放他們一馬。
沒想到自從那次朝堂辯論過後,隨著《民報》在大明各省內的傳播,廣大百姓有很大一部分都徹底看清了這些名為為國為民的賢才,實為中飽私囊的國賊計程車紳地主們醜惡嘴臉。
儘管他們讓自己家族計程車子們各種呼籲,各府州縣內的百姓們應者寥寥,多數人都是冷眼旁觀的看著這些士紳地主們的垂死掙扎。
一些有遠見的民眾已經能預見到,崇禎皇帝處理了這些長期佔據朝堂,只會誇誇其談,耽誤國事的東林文官,下一步就是透過革新後的科舉,選一批真正為民做事的官員上來,推行大政“府兵均田制度”。
畢竟崇禎十七年那次科舉的題目,如今早就在天下傳遍了,此試題幾乎涵蓋了大明社會的各個方面,很多真正想要為民做事,經世濟民,心懷天下計程車子們,早就扔掉了被翻爛了的四書五經,重新挑選了一個經濟或軍事等方面,在刻苦研讀準備了。
而且在這些士子準備階段,他們也不可避免的越來越深入的思考整個大明社會的各個方面,腳踏實地的想要解決當下自己看到的社會諸多不合理之處。
整個大明的風氣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改變……
此刻,在北境的順天府。
大雪已經持續下了很久了,剛剛晉升為皇叔父攝政王的多爾袞,此刻看著漫天的大雪,眼底卻沒有一絲興奮之色。
因為順治三年的雪實在太大了。
從去年冬天就開始下,一直下到過年後,還在下個不停。
此刻在睿親王府邸書房內,暖爐中的炭火燒的正旺,屋內洪承疇,范文程,馮銓三人正立在一旁,聽著多爾袞低沉的話語。
“這次草原上白災鬧得厲害,蒙古的科爾沁部,內喀爾喀等部受災嚴重,那些蒙古八旗已經嚷嚷著要帶著兵馬向南進軍了!諸位先生們怎麼看?”
屋內三人對視了一眼,范文程率先站出來說道:“啟稟睿親王大人,今年這場大雪,著實猛烈,據臣統計,此次我大清受災各人數還在不斷的增加,百姓凍餓而死的不計其數,不知是否讓朝廷開倉放糧,救濟一下順天府以及遼東的我大清百姓,鞏固我大清的統治。”
面對這位滿清崛起的重要人物,雖然自從入關以後,當多爾袞展現出稱帝的慾望後,此人就有意無意的疏遠了他,但是維護大清的統治,此人還是很得力的。
聞言,多爾袞微微皺起眉頭,面露不快。
他知道範文程此言沒錯,但是現在大清的皇帝還是福臨,這次放糧賑災,百姓只會稱讚順治皇帝,這樣就更加不利於他日後篡奪帝位了。
看著多爾袞的臉色陰沉,洪承疇眼珠一轉,開口衝著多爾袞說道:“啟稟攝政王大人,這白災理應重視,因為其除了雪災以外,還有很多後續的災害!”
接著,洪承疇就將雪災過後的一系列衍生的結果緩緩說了出來。
簡而言之就是:中國北方草原屬於溫帶大陸性氣候,冬季寒冷且漫長。而且明清之際,剛好碰到小冰河時期,導致草原牧草生長期縮短,牧草產量下降,疊加雪災後草原百姓與牛羊生存壓力倍增。
隨著溫度的降低,導致草原上凍土和凍水增多,緊接著就是水蒸氣的蒸發減少,短時間內,降雨量也會隨之減少,就出現了乾旱問題。
一旦爆發了旱災,草原上的植物肯定都活不了,沒有了植物,牛羊馬等動物也會隨之大量的餓死。
緊接著海陸間大迴圈出現,海水蒸發的水蒸氣經過漫長的跋涉,來到了草原上,於是爆發了巨量的降雪,僅僅靠放牧為生的草原脆弱的生態系統頓時崩潰,一旦雪災導致草原被厚雪覆蓋,牲畜更加無法刨雪覓食,大量餓死。
而遊牧民族的經濟高度依賴牲畜,牲畜損失直接引發自身的生存危機。
草原生態脆弱,雪災可能持續數月,草原百姓儲存的肉、奶急劇減少,冬季生存資源耗盡,被迫向南侵襲。
而中原地帶的糧食、布匹、鐵器等可快速補充草原遊牧民族的短缺,而且北方河面結冰,更有利於草原騎兵的突襲。
綜上所述,這次雪災已經讓與滿清聯盟的蒙古各部落苦不堪言,他們不斷要求南下中原搶掠生存所必須的物資。
聽罷洪承疇的詳細論述,多爾袞沉思片刻,最終下定決心,要集合大清滿漢蒙八旗部隊,籌備糧草,準備南下攻明!
聽到多爾袞這個決定後,屋內三人對視了一眼,知道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馮銓左右看了看,突然站出來說道:“攝政王大人,正所謂名不正言不順,如今大人您已經成為我大清的皇叔父攝政王,不如這次順天應人,直接應我大清臣民請求,為我大清皇帝,再御駕親征,一舉南下,我大清軍民定效死力,併力向南,頃刻之間,即可誅滅偽明政權!”
這一番勸進的話說的多爾袞心花怒放,他轉頭看向旁邊兩名重臣,期望他們兩個也說出類似的勸進言語來。
不過令多爾袞失望的是,范文程嘴唇緊閉,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這個大清的“保皇派”不說話也就算了,以往極力勸他當皇帝的“自己人”,大學士洪承疇,此刻也是目光閃爍,口中並沒有附和著說出勸進之言來。
一旁的馮銓也看著洪承疇,目光露出驚愕和疑惑之色來。
屋內氣氛一時有些沉默且尷尬,多爾袞頓時有些洩氣和莫名的憤怒,他煩躁的揮揮手道:“此事日後再議,幾位都出去吧!”
正在三人行禮轉身離開之際,多爾袞盯著他們,突然開口說道:“對了,亨九先生你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