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王夫之對他的發言做了最後的總結。
“陽明先生曾言:‘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如今我大明內部之賊,正是奉天殿內,丹墀下站著的有些尸位素餐,只為一己私利之袞袞諸公!”
說到這裡,王夫之亦斜眼看著殿內氣的說不出話來的諸多東林黨人,緩聲吟誦道:“諸公今日若笑吾等言論狂悖,且看二十年後,誰家祠堂煙火絕,何處荒墳哭舊紳!”
“說得好!”顧炎武和黃宗羲一左一右的走了上來,與王夫之並排站在一處,三人面對著奉天殿內群臣吃人般的目光下,皆神色輕蔑的看著這些腐朽舊臣。
“叮!”
崇禎皇帝舉起手旁銅錘輕輕敲了一下御座旁的金鈴,眾人皆閉口不言,躬身在殿內站好。
“諸位愛卿,可有人能反駁王夫之之言?”崇禎皇帝語氣平靜的開口詢問道。
“這……”
奉天殿內東林群臣一時語塞,王夫之最後總結階段,援古論今,論點深刻,論據有力,更是提出的“理勢之論”已經有自成一家之言,將整個之前朝代的興亡衰替做了一個言簡意賅的論述。
而且此刻顧炎武,黃宗羲,王夫之辯論戰力強悍的三人並排站在殿內,這些東林黨人要是再拿不出能夠站得住腳的有力論述,上去辯論只能是自取其辱。
偏偏他們自身也有諸多問題,說他們東林士紳一句驕奢淫逸,貪婪無度還真是沒有冤枉他們。
在這種想打鐵自身卻不硬的情況下,讓東林黨官員一時有些進退維谷,甚至有些畏畏縮縮,生怕自己站出去,還沒等辯論出甚麼結果呢,自己的老底先被這幾個口無遮攔的狂生給掀個底朝天。
而且他們偷眼觀看,殿內還有很多年輕官員正在躍躍欲試,想要站出來好好表現一番,尤其是去年崇禎皇帝透過他的科舉提拔上來的‘天子門生’們,畢竟這種露臉的機會可是不多啊!
而且場中站著的這三人,連陛下他們都敢影射指責,還有甚麼是他們不敢幹的?
奉天殿內東林群臣一時唯唯諾諾,再無人敢站出來與這三人辯論。
過了片刻,見殿內無人再站出來說話,崇禎皇帝輕咳一聲,面帶微笑的站起身來,開口說道:“既如此,那諸位也都暢所欲言的說說,然後再讓殿內外投票決定府兵制度的推行或廢止。”
聞言,崇禎皇帝所器重的臣子,紛紛出言開始了錦上添花環節。
工部尚書範景文率先站出來,開口稱讚道:“啟稟陛下,黃宗羲的‘天下為主,君為客’之論,雖然對陛下大不敬,但其言論直指我大明如今朝堂癥結所在,是具有一定積極意義的。”
緊接著閣老左都御史李邦華也站出來說道:“顧炎武所言,‘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實乃謀國之言,臣督辦江淮防線,對此深有體會,綿延千里的江淮防線,正是我大明萬千百姓,一磚一瓦的將其建造而起的,他們都是我大明的有功之臣啊!”
最後,內閣首輔史可法眼神掙扎幾下,最後也站出來說道:“最後,王夫之所言’理勢相激,革故鼎新’之言,更是將前二者之論又更上一層樓閣,足以成謀國之言論爾!”
面對著朝堂重臣的紛紛表態,
其餘文官,有人也出言支援起來。
最鬱悶的是一些東林黨人,現在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們東林黨內大佬,如史可法,李邦華都站出來支援顧,黃,王三人的言論,這讓他們不知是應該破口大罵還是違心支援呢。
正在殿內又變得嘈雜起來時,崇禎皇帝又敲了一下一旁的金鈴。
“叮……”
清脆的聲響從顫動的金鈴上傳出,奉天殿內外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崇禎皇帝站起身來,開口說道:“現在統計,崇禎十八年朝堂辯論,是否廢除新政‘府兵制度’之議政,記票開始!”
“每人僅僅可舉手表決一次,兩次皆不舉手者,朕視之為棄權!諸位可聽清楚了?”
聽到眾人齊聲答應後,崇禎皇帝高聲宣佈道:“現在,支援在我大明朝推行府兵之策的,請舉手!”
奉天殿內,一群官員目光堅定的舉起左手,昂首挺胸。
略略看去,上至內閣首輔史可法,次輔倪元璐,閣臣李邦華等朝中重臣,下至眾多軍戶,民戶,甚至很多一腔熱血計程車子們,都堅定的舉手同意。
很快,玄甲營士卒們,就將殿內外這些舉手的官民人等請到了一處逐一統計。
看著空了一大半的奉天殿,劉宗周,姜曰廣,高弘圖等未曾舉手的官員們知道大勢已去,皆目光絕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很快具體數字就統計出來了,崇禎皇帝語氣平靜的又開始開口道:“現在統計反對府兵制度在我大明國內推行的請舉手。”
奉天殿內只有十幾名稀稀拉拉的東林黨文官舉起了左手,更多的人一見大勢已去,索性直接裝聾作啞,乾脆不舉手,保持中立了。
而殿外計程車紳代表也哆哆嗦嗦的不敢舉起手來,畢竟現在形勢逆風,他們生怕崇禎皇帝日後找他們秋後算賬。
畢竟現在這麼點人,自己若是舉起手來,那可真是太扎眼了,日後錦衣衛拿人真是一找一個準!
所以反對之人和棄權之人很快就統計出來了。
王德化拿著統計出來的紙張,快步行至崇禎皇帝身前,恭聲說道:“回稟皇爺,贊成,反對和棄權的人數都已經統計出來了。”
“嗯。”崇禎皇帝接過統計結果,帶著“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掃了一眼,隨即遞給王德化道:“念給殿內外聽聽!”
“是!皇爺!”
王德化清了清嗓子,尖聲衝著丹墀下的大明群臣和百姓說道:“崇禎十八年,關於府兵制度的推行與否,朝堂辯論結果,贊成者三百五十二票,反對者十八票,棄權者一百二十九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