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巡按堵胤錫這一手王道,霸道並用,很快使得四川省內的原大西軍流賊呈土崩瓦解之勢,不費一兵一卒,很多原大西軍士卒們紛紛表示願意歸降。
畢竟大家都是苦出身,之前大多數都是被官府士紳逼得活不下去了,才揭竿而起反抗的人。
如今有了土地,有了吃的,接著再討一房婆娘,老婆孩子熱炕頭,在這世道間,這也算是神仙過的日子了!
隨即堵胤錫和陳潛夫二人,迅速在蜀地展開了府兵制度,對於當地的土司也不例外,這也讓原本世襲一方的土司十分驚恐,他們極力抹黑大明的府兵制度,煽動對立情緒。
但是無論怎麼煽動,這種簡單粗暴的分配土地的方式,還是受到了廣大土兵和蜀地各少數民族的歡迎。
川蜀之地的土司見大勢不可違,也紛紛只能無奈的選擇了妥協。
畢竟只是分走了土地,他們的土司世襲的身份還在,沒必要現在就魚死網破,強行抵抗到底。
不過這些土司忘了,一旦某一種觀念在百姓中深入人心,再想開歷史倒車,回到過去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狀態,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就這樣,堵胤錫帶著大軍,一路行進,一路推行府兵制度,隨即抵達了成都府。
在成都府內,堵胤錫見到了四川巡撫馬乾,得知秦良玉在石柱養病,曾英在重慶養傷,皆不在成都府內。
於是堵胤錫就帶著白銀,先行前往重慶府,看望了醒轉過來的曾英,並對其宣讀了崇禎皇帝冊封他為平寇伯的聖旨,並留下了賞賜的金銀。
而曾英在床榻上臉色蒼白,當他得知崇禎皇帝非但沒有怪罪於他,反而加封他為平寇伯的聖旨後,臉頰上因為激動,出現了一團紅暈,他強撐著要行禮接旨,但被堵胤錫給按住,轉達了崇禎皇帝對曾英英勇抗敵的讚賞,並囑咐曾英好好養傷,日後必為國之棟樑的話語後,便帶著剩下的白銀,前往了重慶府內的石柱縣內。
此時的秦良玉正在所以馬萬年的陪伴下,在石柱的院子內曬著太陽。
馬萬年開口說道:“奶奶,這次朝廷派來了一個叫堵胤錫的巡按御史,還有一個叫陳潛夫的府……府民司司正,正在我四川省推行甚麼府兵制度,聽說我大明朝廷很多省份都施行了,現在我四川省內也開始實行了,孫兒聽說百姓很是擁護和歡迎呢!”
一旁的秦良玉在坐在椅子上,緩緩地說道:“府兵制?奶奶也有所耳聞,從唐朝就開始施行了,不過在唐朝中期,也變成了募兵制,我聽說這次朝廷推行的府兵制度似乎和唐朝的有點區別,具體的也不清楚。”
“不過既然蜀地百姓擁護,那一定就是利國利民的好舉措,若是堵御史來到咱們石柱,咱們也一定要配合朝廷的政策。”
一旁的馬萬年聽秦良玉如此說,他不禁詢問道:“奶奶,您怎麼了?我怎麼聽您興致不是很高啊?”
聽著馬萬年的話語,秦良玉輕輕的嘆了口氣,開口說道:“乖孫兒,這次堵大人來咱們石柱,很有可能帶著陛下的聖旨而來,此次我給陛下寫了請罪文書,不知陛下該怎麼處置於我呢!”
聽聞此言,馬萬年濃眉一豎,就要當場發作,但看著秦良玉滿頭的銀髮和憔悴的面龐,硬生生的將湧上口內的話給嚥了下去。
“……奶奶,應該會沒事的……您光復四川有大功,陛下一定不會因為孫可望逃入貴州就會對您加以懲罰……的吧。”馬萬年悶悶的說道。
秦良玉苦笑一聲,衝著孫子馬萬年說道:“萬年啊,自從陛下登基至今,我與陛下已經打過十幾年交道了,比你更瞭解陛下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功是功,過是過,不能混為一談。”
馬萬年一急,就要脫口而出甚麼話語,此時秦良玉的侄兒秦祚明,急匆匆的跑入院中,衝著二人說道:“姑姑,堵……堵御史到石柱了,還帶來了陛下的聖旨!”
秦良玉和馬萬年一怔,隨即秦良玉立馬顫顫巍巍的拄著柺杖站起身來,一旁的馬萬年立馬扶住了她。
“取……取官服來,我要以正裝領取聖旨!”秦良玉平靜的說道。
隨即,秦良玉在馬萬年的伺候下,穿上石柱宣慰使的官服,整頓衣裳後,拄著柺杖向著堵胤錫所在的府衙內行去。
誰知剛走到半路,就看到堵胤錫在石柱土兵的帶領下,正快步朝著秦良玉所在的方向行來。
看到一身官服的秦良玉,堵胤錫立馬快走幾步,伸手扶住了秦良玉的手臂,語氣懇切的說道:“下官堵胤錫,見過秦老將軍!”
“秦老將軍光復四川有功,陛下特意下旨,老將軍可以坐聽聖旨!”
聽到堵胤錫的這番話語,一直面有敵意的馬萬年此刻眉頭舒展開來,他立馬衝著堵胤錫拱手行禮道:“小子馬萬年,拜見御史大人!”
“果然是將門虎子,秦老將軍嫡孫頗有當年令郎馬將軍的英武風采啊!”堵胤錫輕撫著鬍鬚,讚賞道。
少年馬萬年臉上立馬浮現出羞澀與自豪的神情來,他對這個叫堵胤錫的御史頓時好感大增。
隨即他快速跑入院中,提了兩把椅子出來,一面給自己的祖母秦良玉坐了,一面放到了堵胤錫的身後。
堵胤錫隨即拿出聖旨,站著對坐在椅子上秦良玉,宣讀了崇禎皇帝給她頒發的聖旨。
跪在兩旁的秦祚明和馬萬年聽到崇禎皇帝不僅沒有怪罪秦良玉,駁回了她的請罪奏章,還加封秦良玉為忠貞侯爵,並賞銀一百萬兩的聖旨後,紛紛驚喜的對視了一眼。
而坐在椅子上的秦良玉眼中也閃爍著晶瑩的淚花,這位為國征戰多年的老將軍,看到如今判若兩人的崇禎皇帝如此胸襟廣闊,英明大度的行為,這也是她沒有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