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殿內。
最後豪格痛心疾首的說道:“得知此訊息後,本王立刻嚴令鑲黃旗護軍統領鰲拜撤退回尚在我控制的南陽府內,誰知鰲拜剛愎自用,非要西進去會一會那批沿江而下的明軍,我苦勸無果,最終只能帶著大軍跟在鰲拜身後。”
“最終果然中了明軍的埋伏,鰲拜和兩黃旗旗丁力戰不敵,全部殉國。本王帶著正藍旗旗丁拼死營救,最終搶回了鰲拜統領的遺體,帶著他殺退了明軍,這才衝破明軍在河南的重重封鎖,回到了京師城內……”
皇極殿內,眾人聽著肅親王豪格的話語,皆是唏噓不已,沒想到此次豪格出兵湖北,會有這麼多波折。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傳出,一襲月白長袍的多爾袞輕拍著雙手,緩步走出來,微笑說道:“肅親王,好故事!好精彩!”
“你應該在天橋下去說書,這樣本王一定會來捧你的場!”
面對著多爾袞帶著調侃的語調,豪格臉色漲紅,衝著多爾袞大聲說道:“睿親王,汝說甚麼?這都是本王南下遇到的真實情況?甚麼精彩的故事?”
說到這裡,豪格踏上一步,看也不看多爾袞,衝著龍椅上坐著的順治小皇帝和皇太后布木布泰開口說道:“請吾皇陛下降罪豫親王多鐸,若不是他臨陣脫逃,棄攻潼關,明軍也不會進入陝西,更不會從陝南進入湖廣,可以說,這次我兩黃旗和正藍旗南下湖廣之所以失敗,皆是由於豫親王的罪過!”
多爾袞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這位肅親王豪格還能說出倒打一耙的言論來,果然是當年能同自己爭帝位的競爭對手。
不過如今滿清朝廷內的局勢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現在出來說話,是要講實力,是要講背景的!
當初制衡他兩白旗的兩紅旗和兩黃旗,如今都遭受了巨創,依然無法再對如日中天的多爾袞和多鐸兄弟二人產生威脅,也就無法站出來替他聲援。
“這……”龍椅上的布木布泰,看著多爾袞如今勝券在握的表情,遲疑著不敢說話。
看到布木布泰這副表情,多爾袞更加得意,他猛的衝著豪格說道:“好一個倒果為因,顛倒黑白。肅親王,本王問你,為何我大清潼關前的部隊會後撤山西?為何遠在應天府的明朝大軍會跨越整個中原之地,來到潼關關前?為何好端端的黃河會突然決堤,致使河南土匪遍地,對我大清運往潼關關前的糧道,進行大肆搶掠破壞?你能否給本王解釋解釋,原本駐紮在河南府內的肅親王麾下部隊,為何會放棄自己的防區,不向我大清陛下率先稟報,而是到了湖廣之後,出兵湖廣的奏摺才姍姍來遲,我大清陛下和朝廷才知道你豪格的行軍路線?”
面對多爾袞咄咄逼人的姿態,本來就有些理虧心虛的豪格,強撐著說道:“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當時情況緊急,戰機稍縱即逝……”
“那你就不顧陛下的命令,擅自做主?怎麼,你眼裡還有沒有我大清皇帝陛下,你想要謀反嗎?”多爾袞不等豪格說完,立馬高聲打斷他的話語,指著他的鼻子,大聲指責道。
“甚麼?睿親王,你不要含血噴人!我只說戰機,哪有謀反,無憑無據,你就想構陷本王?!”豪格瞪大眼睛,絲毫不加以退讓。
面對著這兩個死對頭在皇極殿內的爭吵,兩黃旗滿清大臣也樂於見此情景,也沒有人站出來勸解。
他們也想看看多爾袞會出甚麼招,若是二人一直在殿內爭吵,他們也樂於二人在此浪費時間,最好能吵上一個早朝,甚麼都沒有吵出來,下次朝會再說。時間拖得越長,自然就會有更多的操作空間。
但是多爾袞顯然並不想在皇極殿內和豪格做無意義的爭吵。
他衝著大學士剛林使了個眼色,剛林立馬站出來說道:“啟稟萬歲,臣有之前在開封府內我大清河南縣城內官員的稟報信件,多名縣令聲稱此次黃河決堤,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哦,給本王細細道來!”多爾袞立馬說道。
剛林從懷中拿出一疊信件,開口說道:“此為這些官員的證詞,這些官員在信中表明,此次黃河決堤,正是肅親王豪格派麾下旗丁,以修築黃河河堤為名,趁夜鑿開黃河,致使開封府成為澤國,這才斷了我大清潼關前的糧道,致使河南土匪蜂擁而起,糧食運不上去,這才迫使我潼關關前大清軍隊只能後撤。”
“可以說是肅親王一手導致了我大清軍隊在潼關前的失利。”
隨著剛林話音落下,皇極殿內立馬響起了一片低低的議論之聲。
多爾袞微笑著轉身也看著順治皇帝,開口說道:“啟稟陛下,如今證據確鑿,就是因為肅親王攜正藍旗旗丁決開黃河,私自南下,這才導致了我大清在潼關前的失利,又損我大清聲威。臣請求皇上治豪格臨陣脫逃之罪!”
“這……”順治皇帝面露遲疑之色,他仰頭看著身旁自己的母后,不知該作何回答。
多爾袞的出手還是來了。
一旁的兩黃旗貴族們立馬出言為豪格開脫。
圖賴站出來說道:“睿親王此言差矣,黃河決堤此乃天災,不能僅憑几封書信就斷定此事是肅親王派人所做!”
“哎,你這個圖賴,怎麼說話呢?”一旁的豫親王多鐸再也忍不住了,他立馬站出來高聲嚷嚷道:“如今證據都擺在臉上了,還咬死不承認?本王在潼關為我大清與李闖賊寇打生打死的,連我哥哥都陣亡了,這筆賬本王還沒找他豪格算呢!你說決開黃河沒有證據,那可有證據證明他南下是受了我大清朝廷的調遣?現在我大清百官都在此處,你把朝廷調兵文書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呃……”
這次輪到圖賴無話可說了,畢竟黃河決堤還能賴過去,但是豪格親自率軍南下,確實是他自己的主意,並無大清朝廷的調令,這就是他自己理虧了。